第10章
第10章
陸珩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打開了唐聞發給他的照片截圖,照片上的方知安大概十歲左右,有點黑,但看起來很健康,他身邊和他長的有八九分像的應該就是他的哥哥,皮膚很白瘦瘦弱弱的,身體不好,他身後女人懷裏抱着一個三四歲大的女孩,應該就是方知安的妹妹了。
三個孩子的顏值都很高,遺傳了漂亮的媽媽,特別是方知安的哥哥,簡直和他的媽媽一模一樣,而方知安的美貌裏有多了一份東方男人獨有的氣質,要說他是Alpha都有人相信。
“原來你小時候就這樣不愛笑啊,繃着一張臉幹嘛呢?”陸珩手指輕輕觸碰照片中年幼方知安的臉頰。
陸珩聽許星明簡短的說過,方知安的母親在他十歲那年離世,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他就擔任起了照顧哥哥妹妹的責任了,多小啊,才十歲,十歲能做什麽?他那酗酒家暴賭博的Alpha父親會養活他們嗎?這麽多年他是怎麽過來的?
陸珩不得而知,他所了解的方知安只是皮毛,據他大伯說方知安有三份工作,加上在學校給營養劑販賣機補貨,那就是四份,他一個大學生要打四份工,可想而知有多麽辛苦。
陸珩捂住心口,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心疼。
陸珩給唐聞發了信息,讓唐聞把衛星搜索到的所有方知安的視頻都發給他,半分鐘之後,陸珩收到了唐聞發來的十一個視頻,陸珩逐一點開,沒有快進半秒,一直看到了淩晨兩點才關掉終端,卻怎麽也睡不着了,方知安低着頭看着照片沉默不語的畫面仿佛長在他腦袋裏了,揮之不去。
于是陸珩淩晨兩點半出門夜跑,從B區跑到了人煙稀少的D區,站在通往方知安家的沙石路邊半個小時,然後又跑回了B區。回到家洗完澡之後,他明白了一件事,原來愛上一個人,是不論認識時間長短的,他認識方知安的時間那麽短,真正相處時間只有八個小時,外加兩個晚上幾十分鐘以及一場會議的時間,可他卻已經想把全部都給方知安,想讓方知安過上幸福安逸富足的生活。
淩晨五點,陸珩去了他爺爺的書房,把那臺打印機翻出來,連接上電源,搗鼓了半天發現連接不上終端,正當他想求助唐聞時,他爺爺推門走了進來。
許老将軍雖已經年過八十,但在平均壽命高達一百二十歲的現代,許老将軍年紀不算很大,他精神矍铄身體康健,一頭白發一絲不茍的往後梳着,見陸珩在搗鼓打印機,大步走了過來,道:“你一整夜不睡覺,搗鼓打印機幹嘛?”
老人家睡眠淺,陸珩上樓下樓他都知道。
“想打印一張照片。”
“那個是以前的老古董了,要外接線路才能連上終端。”
“那怎麽辦?”陸珩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讓唐聞打印好帶過來了,他之前在書房找到打印機的時候,只是連接上電源,以為能開機就是可以用的,沒想到不能用。
“要打印什麽照片?”許老将軍從抽屜裏拿出一根電線,打開打印機後蓋熟練的連接上,然後把插口遞給陸珩,“可以了,你插上終端,試一下。”
“爺爺,您怎麽打印那麽多照片挂在書房啊?”陸珩指着書房三面牆上的照片問道。
陸珩很好奇,但他一直沒有問,他和爺爺有九年沒有見了,他在進入聯盟軍校之前來蔚藍星待過幾天,那時候書房還沒有那麽多的照片,不知道這幾年爺爺為什麽突然把他兒子孫子的照片都打印出來挂在了牆上。
牆上的照片太多了,有他從未謀面的奶奶從年輕少女到中年婦女的照片,有他大伯和他的爸爸從小到大的照片,還有他父親和許嘉樹的父親,以及他和許嘉樹的照片,他的照片是最少的,因為陸珩從出生起就在主星,在他爸爸和父親沒有離婚之前,每年會回蔚藍星住一陣子,後來他爸爸和他父親離婚之後,他就跟着父親一起生活,爸爸則是常年待在軍隊,父親不常帶他回來,再後來,在陸珩十六歲那年爸爸戰死,他幾乎就不回蔚藍星了。
許老将軍坐在椅子上,看着滿牆的照片,笑道:“爺爺想念你們的時候,就想看看你們的照片,可爺爺年紀大了,看終端總是眼花,就托人找到了這個打印機,還弄到了打印紙,把你們的照片打印出來挂在牆上看,就能看的清楚了。”
陸珩擔憂道:“爺爺,等征兵任務結束,我帶您去主星看一下眼睛吧。”
“沒必要,年紀大了,都這樣。”許老将軍道:“你快打印照片啊。”
陸珩連上插口,嘗試了兩次終于顯示開始打印了,他打印了兩張照片,一張是方知安錢包裏的全家合照,另一張是他從視頻裏截的方知安側臉的照片,照片裏的方知安坐在家裏的長椅上,微微仰起頭看着天空,從鼻尖到嘴巴再到下颚呈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陸珩未經容許,想要偷偷藏起方知安的側顏。
許老将軍眯着眼睛看着已經打印出來的照片,問道:“他是誰?”
陸珩道:“爺爺,他叫方知安,如果我夠幸運的話,他會是您将來的孫媳婦。”
許老将軍拿起方知安的單人照,問道:“Alpha?”
“不是,Beta。”
“Beta啊,看着像Alpha。”許老将軍仔細的端詳着,笑道:“長的很好看,你這臭小子真是膚淺,就看人家好看了吧。”
陸珩笑了笑,沒做出解釋,他承認第一眼看到方知安是被對方的樣貌吸引,可是短暫的相處之後,他覺得方知安真是哪哪都在吸引他,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他就是僅憑初遇就深深的愛上了方知安。
“爺爺,您不反對吧?”
“我為什麽要反對?當初你爸爸找你父親,兩人都是Alpha,我都沒有反對。”
陸珩道:“我是怕因為爸爸和父親最後那樣的結果,您會反對,會覺得Alpha還是得和Omega在一起,才能建立長久的婚姻。”
“可什麽算是結果呢?結婚生子?或者攜手到老?這些都不算結果,是人必須要經歷的過程。而且長久的婚姻不是看什麽性別,而是看和什麽人。”許老将軍嘆道:“你爸爸和你父親沒有堅持到最後,也怨不得別人。”
陸珩笑道:“那我加油。”
許老将軍道:“你最該擔心的不是我,而是陸家那邊,除了你父親之外的陸家那些人。”
“我知道,如果他們阻撓,我會解決的。”
許老将軍拍拍陸珩的肩:“我相信你,孩子,好好追求愛情吧,你二十七歲了,該戀愛了。”
早上六點,陸珩出現在了N大東門許星明的院子外。
許星明習慣性早起,正拿着灑水壺在給他院子裏精心培育的菜苗苗澆水,晨光灰蒙蒙的,院子外突然悄無聲息的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吓的他差點厥過去。
“大伯。”陸珩推開院子的木門走了進去,見許星明捂着胸口深呼吸,連忙上去扶住他,關問道:“怎麽了?大伯。”
“你一聲不響的站在那,還問我怎麽了?我沒撅過去就算好的。”許星明拍了一下陸珩的肩膀,坐到了旁邊遮陽棚下的椅子上,問道:“一大早怎麽到我這裏來了?”
陸珩開門見山的問道:“大伯,你能和我說說方知安嗎?”
“你上次不是問過了嗎?”
“上次您只和我說,他媽媽早逝,爸爸酗酒賭博家暴,他有哥哥妹妹需要照顧,我現在想知道全部。”陸珩那天在酒吧後巷遇見方知安,認出他是前一天晚上去找許星明的那個男生,便找到了許星明詢問,知道了方知安的一些信息,正好征兵任務有這個兼職安排,他便讓許星明給方知安打了電話。
“陸珩,他只是我的學生,我怎麽可能了解他的全部。”
“那您知道什麽都和我說說。”
“你一大早就為了方知安來找我?”
“嗯,睡不着,就過來了。”陸珩不能說一夜沒睡,要不然許星明又要叨叨了。
許星明看着陸珩的黑眼圈,看破沒說破,進屋給陸珩泡了一杯咖啡,咖啡是唐聞從主星帶過來的,他不愛喝,一直放着,偶爾許嘉樹過來喝一杯,他讓許嘉樹拿走,那個犟種又死活不拿,估計都快過期,不過本來就苦的,陸珩這小子大概也喝不出來。
“給。”許星明把咖啡放到陸珩面前,道:“我從大一就教方知安了,但他不擅長人際關系,不太和同學老師聊天,我上次和你說的,還是有一次他帶着傷來上課,在我逼問下才和我說是被他父親打的,更多的就不和我說了,我就問了和他玩的最好的白羽,白羽就和我說了我和你說的那些,更加具體的,方知安誰都沒有說。”
陸珩喝了一口啥也沒有加的咖啡,眉頭擰成了川字,他也沒追問,許星明說不知道更多,那就是真不知道了,陸珩也不失望,他只是一夜未睡,想找個認知方知安的人聊一下,了解的不多,但以後他會了解到方知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