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陸珩等方知安睡着之後并沒有離開,他從衣櫃裏拿出病號服去衛生間洗了澡,然後睡在了陪護床上,側着身看着方知安,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陸珩被病床上細微的響動聲弄醒了,他看見方知安正在吃力的想要起身,奈何右手和胸部都被固定住了,單只手壓根使不上力氣,他一邊心疼一邊又覺得方知安噘着嘴巴用力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要去上廁所嗎?”陸珩從陪護床上起身走到病床邊,彎腰要去抱方知安。
“不用你抱。”方知安伸手按在陸珩的胸口推開他,道:“你扶我起身就行了。”
“好。”陸珩扶着方知安下床,一路扶着他到了衛生間門口,問道:“要我幫忙嗎?”
方知安舉起自己的左手道:“我還有一只手。”
“好吧,我在外面等你。”陸珩笑了一聲,在方知安關上衛生間的門之後,拿出終端給他的下屬發了消息。
方知安上完廁所打開門,見陸珩還站在門外,問道:“你昨晚怎麽沒回家?”
“我怕你需要我,你看,早上上廁所不就是我扶你起來,要不然你能尿床上去。”
“我可以按鈴叫護士。”方知安偏過頭說道。
“也是,那我不該留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陸珩嘴上說着,手還是伸過去扶着方知安,把人帶到病床上坐下。“再睡一會兒吧,才剛五點鐘。”
“睡不着了。”方知安搖搖頭,道:“我想去看看我哥和晚晚,他們在哪個病房?”
陸珩道:“方知安,你真的沒有必要太過緊張他倆,或許他倆并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你只是習慣性的想要保護他們,成為他們的頂梁柱,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傷的最重的是你,不是他倆,他倆不是你的責任,你這樣自我犧牲的美德不好,嚴重不好。”
“陸珩,我沒有自我犧牲,我做的是我該做的,我關心在意我哥我妹有什麽問題嗎?我那個人渣父親不管我們,如果我不成為他們的頂梁柱,我不去掙錢,那我們仨要活活餓死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珩知道了,方知安還會在一種情況下叫他陸珩,那就是生氣了。“我的意思是你不要過度的關心他倆而忽視自己的身體,現在才五點,他倆醒了嗎?你就要過去看他倆,你不如再睡兩個小時,那時候再去看他倆也不遲吧。”
方知安起身,道:“你不告訴我病房號,我自己去護士臺問。”
“方知安。”陸珩拉住方知安,想道歉結果被方知安打斷了。
方知安回頭看着陸珩,道:“陸少校,謝謝你救了我們兄妹,我真的很感激,以後如果需要我做什麽,盡管開口,但是我們家的事,和你沒有關系,你還有任務在身,就不要在我這裏耽誤時間了。”
陸珩無奈的松開方知安的手腕,心道真是關心則亂,他剛剛的确不應該說那樣的話,對方知安來說,和他相依為命的是方知秋和方晚晚,他只不過是個認識不到十天的人,可能在方知安眼裏連朋友都不算,可能只是少校和平民的關系,他不該那樣說,即便是心疼方知安,也不該說。
“你哥在六號病房。”
方知安扶着牆慢吞吞的走了,陸珩沒有追上去,只是站在病房門口看着,直到方知安進了方知秋的病房,他才回了病房躺到了方知安的病床上,抱着被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方知安沒有信息素,但方知安身上有着獨特的味道,陸珩喜歡方知安身上的味道。
“哎,前功盡棄,還需努力啊。”陸珩嘆道。
方知安推開方知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沒想到方知秋和方晚晚已經醒了,方晚晚正在給方知秋喂水,見他來了,連忙放下水杯過來扶着方知安:“哥,你怎麽自己走過來了,扯着傷口怎麽辦?”
“沒事的。”方知安坐到病床邊,抓住方知秋的手,問道:“哥,身體好些了嗎?”
“好很多了。”方知秋看着到處纏着繃帶和固定帶的方知安,伸手抱住了他,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安安,你受罪了。”
“我沒事,倒是哥哥和晚晚.......”方知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方知秋,他用左手拍着方知秋的後背,道:“哥,以後不會再有那樣的事了,等我們出院,我就在B區租個房子,我們兄妹三人不回D區了。”
“沒必要花那冤枉錢。”方知秋抹掉了眼淚,道:“還有一個星期就開學了,等開學我們都住校了,那個家不回也可以的。”
“哥,這事暫定,等開學了再說。”
“哥哥,昨晚你那個酒吧老板周淺來了。”方晚晚坐到方知安的身邊,道:“她好高啊,女Alpha原來可以長那麽高,她估計是知道大哥在發情期,在病房裏待了一分鐘就拉着我出去了,問了我昨晚的事情,我說了,她氣的不行,說要給我們報仇,她不會沖動幹什麽吧,你要不打電話問問,你的終端在我這裏。”
“不用,她沒機會給我們報仇了。”方知安接過終端戴上,道:“我就來看你們一眼,時間還早,你們再睡一會兒吧。”
“哥,我扶你回去。”方晚晚扶着方知安起身,兄妹倆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你回去吧,我也進去睡個回籠覺了。”方知安站在自己病房門口,對方晚晚道:“注意哥的情緒,我怕他因為昨晚的事......陸珩說會請這裏的心理醫生幫你們疏導,你先不要和他說,他很敏感,等确定了什麽時候去看醫生,再和他說。”
“我知道了,哥。”方晚晚抱了一下方知安,道:“你進去吧,我回去了。”
方知安手按在門把上,心道也不知道陸珩走了沒有,他剛剛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可當他推開病房的門,便看見陸珩背對着他正在脫上衣,屋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口照進來的微弱光亮打在陸珩的身上,讓方知安能清晰的看見陸珩緊實的後背,這位頂級Alpha有着結實的手臂,漂亮的肩胛骨,順着肩胛骨往下看去,是性感無比的脊柱溝,一截強有力的窄腰隐沒在作戰服褲子裏,就連一向清心寡欲的方知安都忍不住的想,陸少校的身材真的太有吸引力了,難怪無論哪種性別的人,都喜歡陸珩。
“回來了?”陸珩回頭看了一眼方知安,然後淡定的套上黑色背心,彎腰從陪護床上拿起作戰服外衣穿好,仿佛剛剛和方知安鬧的那一點點不愉快并沒有發生一樣。
“你沒走?”方知安往裏移動了兩步,心裏說不上來看到陸珩沒有離開是什麽心情,但他可以肯定,他有那麽一絲慶幸,慶幸陸珩還在,要不然他不知道該怎麽再次面對陸珩了。
陸珩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倆好像都在問廢話。我沒走,是想跟你道個歉,我知道家人對你的重要性,我這個連朋友都不算的人,不該說那樣的話,是我的錯。”
“我---”方知安也想道個歉,他說話很直接,怕是傷害了陸珩的好心,其實站在陸珩的角度來看,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陸珩指着茶幾道:“早上的營養劑我讓人拿過來了,等會記得喝,還有醫院的賬單我已經發到你的終端了,包括心理醫生的費用,我給你哥和妹妹安排了三次心理疏導,一般情況下三次就行了。”
方知安打開終端點開費用清單,他們兄妹仨人預交費交了一萬聯盟幣,已經花了七千五了,其中檢查費占了八成,心理疏導費用兩個人三次,共計兩千,加起來就是一萬兩千聯盟幣。方知安盯着清單,仿佛要盯出個洞來,才能證明這些錢數是真的那麽多。
方知安打開自己的賬戶,裏面的餘額只有一千八,加上他家裏的現金,也就四千塊,之前給他哥換了新的功能項圈花了五千,現在手上的錢是留着給方晚晚開學繳費的,如果還給陸珩,方晚晚開學怎麽辦?他現在受了傷,所有的兼職都做不了了,所以他不能把這些錢用掉。
方知安關掉終端,看向陸珩:“我可以分期還嗎?我手上的錢要留着給方晚晚交學費,沒有多餘的錢還你了。”
“可以。”陸珩就等着方知安這句話,他問道:“你想分幾個月還?”
方知安算了一下,他開學之後,唯一剩下的兼職只有酒吧的工作了,一個月大概有三千塊,加上許教授給的一千,研究生有一千塊的補貼,那就是五千塊,研究生會很忙,估計是沒有其他兼職時間了。方晚晚每個月的營養劑就要一千左右,再給她零花錢,他哥的營養劑是他提供的,至于零花錢,他哥現在已經不花他的錢了,他自己幾乎不用什麽零花錢,如果每個月給陸珩兩千的話,六個月可以還完。
“六個月。”方知安道。
陸珩問道:“你想不吃不喝六個月嗎?”
“不是,我算過了,六個月可以還完。”
“分十二個月吧,不用着急,我又不要你的利息。”
“太久了,我不想欠那麽長時間。”
“我想讓你欠那麽長時間。”陸珩道:“方知安,如果六個月之後還了欠款,是不是從此以後就不會和我聯系了?那時候我肯定不在蔚藍星,你會覺得有我沒我都一樣吧。”
“朋友應該會聯系的。”方知安小聲道。
“你把我當朋友?”
“你要是覺得我們......”
“那就當朋友。”陸珩心道,追人第一個身份轉變,就是從朋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