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方知安到的時候陸珩已經在他負責的教學樓下等他了,他看着沖他笑的燦爛的陸珩,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只是他竭力控制着,不讓自己笑的太過明顯。
陸珩走向方知安,笑道:“方知安,你第二次沖我笑了。”
“沒有。”方知安繃直嘴角低下頭,問陸珩:“你怎麽來這麽早?如果只是單純的給我送營養劑,那沒有必要。”
“當然不是。”陸珩道:“主要是為了早點看見你,順便給你送營養劑。”
“.....”方知安不搭理陸珩,拉着營養劑往教學樓走去。
陸珩跟在後面,幫方知安往前推,一邊推一邊道:“我昨天就早上和你待了十來分鐘,一整天都沒有看見你,真的很想你,昨晚和許嘉樹一起送唐聞離開,被他倆膩歪到了,早早的就醒了,就想着早點來找你。”
其實人家許嘉樹和唐聞壓根沒有膩歪,可能是分別的次數多了,他倆面對離別太淡定了,只是抱了一下,互相說了一些叮囑的話,待到唐聞上了星艦,許嘉樹就轉身離開了,沒有絲毫猶豫。
方知安一邊把販賣機裏的臨期營養劑拿出來,一邊說道:“許師兄應該不是那樣的人,他矜持高雅,不會當着你的面和他男朋友膩歪的。”
陸珩酸酸道:“你倒是了解我哥,可唐聞不是那樣的人,唐聞想卿卿我我,我哥也拒絕不了。”
方知安又不說話了,他把營養劑往販賣機裏擺,幾分鐘之後,方知安還是沒忍住問陸珩:“我聽許老師說唐聞跟許師哥求婚了,但是許師兄拒絕了,是因為雙A,所以許師哥退縮了嗎?”
“不是退縮,他倆依舊在戀愛,但我哥拒絕唐聞的求婚的确對他倆感情造成了一定影響。”陸珩頓了頓,笑道:“方知安,我對你家了解的還算透徹,既然我在追求你,那麽我也和你說說我家裏的事情吧。”
“我爸爸和父親都是Alpha,和許嘉樹和唐聞一樣,這我和你說過了。我爸爸和我父親十八歲那年在聯盟軍校相遇了,一開始是王不見王互相看不上對方,後來不知道怎麽就相愛了,且愛的轟轟烈烈,畢業那年夏天,他倆就領證結婚了,八個月之後我就出生了,我爸爸畢業之後進了聯盟軍,二十六歲那年就升了少校軍銜,比我厲害多了。而我的父親并沒有進聯盟軍,而是回到陸家接手家裏的産業,後來我才知道,是他倆商量後的決定,我爸爸熱愛軍隊,而父親進聯盟軍校只是為了學歷,談不上熱愛,後來我出生之後,為了随時能照顧到我,父親便放棄進入軍隊。”
“我記憶中他們感情很好,爸爸每次休假回來,父親連我也不容許進入他們的主樓,我只能在副樓待着,我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好,直到我十二歲那年,父親突然去軍隊找爸爸,回來之後父親的情緒一直不對勁,我問他,他就說小孩子不要問,但那個時候我已經懂了很多了,我聽到家裏的傭人私底下偷偷交談,說父親遇到了他的命定之人,要和爸爸離婚,我不相信,可是一年之後,一個Omega抱着一個小嬰兒來到陸家,逼着父親離婚娶他。”
方知安停下擺放營養劑的動作,驚訝的問道:“所以你父親?”
“放任何人都會覺得是我父親标記了那個所謂命定的Omega,然後生了一個私生子,可是我不相信,父親也不解釋,但爸爸從軍隊回來之後,兩個人還是離了婚,我跟着父親生活,當大家包括我在內,都以為父親要迎娶那位Omega,可等了一年又一年,那個Omega再也沒有來過我們家,十六歲那年,爸爸戰死,屍骨無存,父親整整一年沒有回來,我從別人口中聽說,父親去找爸爸了,他始終認為爸爸沒有死,可惜,父親并沒有找到爸爸,我後來才知道,父親一個人過的有多痛苦。”
“所以許嘉樹不答應唐聞的求婚,是在他看來,Alpha終究會遇見自己的命定之人,兩個Alpha在一起,最後的結果會和我爸爸他小叔一樣,但我不這麽認為。”陸珩笑道:“在爸爸和父親離婚之後,我一直讨厭父親,後來爸爸戰死,對父親就變成了恨,那個時候可能正直叛逆期,一直不理解父親,直到有一次偶然發現易感期的父親抱着爸爸的衣服築成了巢躺在裏面縮着身體的樣子,我才明白,我父親有多愛爸爸,他怎麽可能會做那樣的事。”
“那那個孩子是怎麽來的?”
“那就得說說陸家那些肮髒惡心的事情了,但我不想髒了你耳朵,我只能說,那個孩子不是我父親和別人上床生出來的,我父親一生只愛我爸爸一人,絕對不會碰其他任何人,什麽狗屁命定之人也吸引不了他。”
方知安認真道:“你父親真的很深情。”
陸珩看着方知安:“我和我父親一樣,我愛上一個人,就一輩子只愛他,永遠都不會變。”
“陸少校,你話說太滿了。”方知安起身拉着小推車往外走去。
“方知安,你和我試試,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方知安不搭理陸珩,拉着小推車去了另外一棟教學樓,陸珩跟在後面推着,兩人很快就把三棟樓的營養劑販賣機補充好了,然後坐在研究生樓下的長椅上喝起了營養劑。
“陸少校,明天不要給我帶軍用營養劑了,也不要起那麽早來學校了,在家多睡一會兒。”
陸珩低聲道:“這兩天我都不能在N大,也不能在你下班之前趕回來,我就早上能來學校和你待一會兒,也不行嗎?”
“.......”方知安古怪的看向陸珩,道:“陸珩你能不能正常一些,你剛剛說話的語氣很奇怪。”
“好吧,你不吃這一套。”陸珩嘆了一聲,道:“我也是第一次追求一個人,我得慢慢摸索,看你到底喜歡哪一種方式。”
方知安心道哪一種他都不喜歡,但也不讨厭,陸珩每一次的靠近都會讓他的心髒增加一些波動,他喜歡的是陸珩的出現,至于陸珩要怎麽追求他,他不在意那些方式。
“陸少校,上班時間到了。”方知安拿起陸珩手中的營養劑袋子和自己的放在一起,起身道:“我走了,明天見。”
“方知安。”陸珩叫住方知安,他依舊坐在長椅上,就這麽擡眼看着方知安,笑問道:“明天早上見,我今天還是給你帶了三份營養劑,中午和晚上的都放在我辦公室了,你喝的時候去拿。”
“陸珩---”
陸珩打斷方知安的話,投降道:“我知道了,明天不給你帶了,也不會起早來學校和你待一個小時了,行了吧。”
“我走了,明天見。”方知安再次說了明天見,然後往行政樓走去。
陸珩看着方知安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見,才起身離開了。
征兵的體檢花費的時間很多,特別是個人信息審核,需要軍方帶人走訪調差,在倒數第二天的時候才算結束,而方知安他們已經開始去征兵辦整理已經通過體檢的應征者資料了。
這幾天之中,方知安和陸珩只有在早上的時候見一次面,兩個人會待上十來分鐘,然後就分開各做各的事,今天是最後一天,所有的應征者資料全部整理好,将由征兵辦負責張貼名單宣布入伍,而方知安他們的工作就算徹底結束了。
“終于結束了。”白羽伸了個懶腰,然後靠在方知安身上,問道:“你是不是從這個學期開始要住校了?我看許老師發的研究生住宿名單上有你。”
“嗯,這個學期晚晚也住校了,我沒有必要每天晚上都回家,所以就申請住校了。”
“真好,我們系的研究生就我倆是beta,所以我倆肯定住一個房間。”白羽開心道:“現在才三點,我們等會回學校收拾一下房間吧。”
“我沒時間,等會帶晚晚去學校報名繳費,然後要去試驗地一趟,晚上還要回家。”
“那行吧,我一個人去打掃,明晚我們就可以睡一起了。”
“辛苦了。”
“哎呀,不辛苦,能和你住一起我超開心的。”
“那我先走了,明天見。”方知安收拾好帆布包戴上鴨舌帽便起身離開了,卻被迎面走來的高大身影擋住了去路。
陸珩聲音沙啞的問道:“方知安,你下班了嗎?”
陸珩身上帶着午後的熱浪沖擊着方知安,方知安擡起頭看他,陸珩已經摘了軍帽,額頭鬓角脖頸上都是汗水,這幾天的秋老虎太厲害了,饒是陸珩都被熱的沒什麽神氣了。
方知安從帆布包裏拿出今天聯盟軍配給的純淨水遞給陸珩:“給,你熱的嗓子都有些啞了。”
“聽出來了啊,方知安,你對我挺上心的嘛。”
方知安道:“你喝不喝?不喝還我。”
“喝。”陸珩擰開純淨水,問道:“這是你喝過的嗎?我看好像少了兩口水。”
“不喝給我。”方知安伸手去拿,被陸珩按住了。
“喝,我不嫌棄你喝過的。”陸珩一只手按住方知安,然後仰頭咕嚕咕嚕的開始喝水。
方知安看着陸珩一口不剩的把水喝了個精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剛剛也是沒過大腦,看陸珩太熱了,才會把已經開過口的純淨水遞給陸珩,雖然他沒有潔癖,但這樣把喝過的水給陸珩的确有些不妥。
“我走了。”方知安繞過陸珩推開了大門。
“你去哪?”陸珩拉住方知安,用空瓶子碰了一下方知安微紅的耳垂,笑問道:“耳朵怎麽紅了?”
“沒有。”方知安掙開陸珩的手,道:“我要帶晚晚去學校報道繳費。”
“這樣啊,我送你吧,要回家接上你妹妹嗎?”
“不用,晚晚和我哥已經在她的學校等我了。”
“那我就送你過去她學校。”陸珩重新戴上帽子,和方知安一起走了出去。
“真不用,我坐懸浮車過去很快的。”
“方知安,你還記不記得你欠我八個半小時,也就是四個小時,今天最後一天了,你還吧,現在三點十分,你要待在我身邊到七點十分,就算你還完了。”
方知安沉默了兩秒,道:“好,我還。”
“那走吧。”陸珩嘴角揚起,拉着方知安上了他的越野車。“地址在哪?”
方知安報了方晚晚學校的名字,就見陸珩一腳油門給下去,十分鐘就沖到了位于C區的某中學門口,方知安合理懷疑陸珩是故意開那麽快的。
“繳費需要多長時間?”
“很快的,我哥已經幫晚晚把宿舍整理好了,我去交完錢就出來。”方知安解開安全帶,道:“你就在這等我。”
“嗯,快去快回。”陸珩一身軍裝的确不方便進去,免得給方晚晚招來麻煩。
方知安快速的找到方晚晚所在的班級,找到班主任交完費之後又去宿舍找方晚晚。
“被褥洗漱用品都整理好了嗎?”
“都好了。”
“晚晚今晚還回家嗎?”
“不回了,班主任說等會要開班會,晚上就上自習了。”
“好。”方知安轉向方知秋,問道:“哥今晚還回家嗎?”
“我也不回了,等會直接去學校,把宿舍床鋪收拾一下,明天就開學了。”
“行,那我走了。”方知安轉身離開了。
方知秋和方晚晚看着方知安消失的背影,不約而同的說道:“有人在等他。”
方知秋道:“肯定是陸少校。”
“肯定是。”方晚晚問她大哥:“二哥這是和陸少校在一起了?”
方知秋道:“應該沒有,但我感覺快了。”
“真好,我兩個哥哥都要談戀愛了。”
方知秋終端響了一聲,他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對方晚晚道:“你再看看還有沒有要收拾的,我走了。”
“也有人來接你嗎?”
“小孩子不要多問。”
方晚晚哼了一聲:“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已經高一了。”
校門外,方知安站在周淺的摩托車邊上怒瞪着她,質問道:“你是不是來接我哥的?”
“是啊,我等會送他回學校。”周淺十分坦然,她摘下墨鏡,道:
方知安道:“周淺,說了別招惹我哥!”
“你哥都沒有拒絕我的追求,你幹嘛要反對。”周淺看了一眼陸珩的車,問他:“你哥反對陸少校追求你了嗎?”
“我和他不一樣。”
“就因為他是Omega,有信息素紊亂症?”周淺道:“你對你哥保護過頭了,方知安,他比你看的清楚多了。”
“我.......”
“安安。”方知秋走了過來,拍了拍方知安的肩膀,道:“別讓陸少校等太久,快去吧,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方知安急道:“哥,她是個渣Alpha。”
方知秋笑道:“我知道了,你說過很多次了,我自己會判斷的,快去吧。”
方知安突然明白,他哥貌似并不在意周淺以前有多渣,談過多少個Omega,他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他并沒有看出他哥喜歡周淺,但是他哥可能真的不會拒絕周淺。
方知安上車之後,陸珩問道:“你很反對周淺追求你哥?”
“周淺那麽渣,我不放心我哥。”
陸珩笑道:“方知安,你反對沒有用的,你哥其實早就決定接受周淺了。”
“你怎麽知道?”
“我看出來的啊,我說過,你哥比你以為的堅強清醒多了。”
“可是.......”
“好啦,你擔心的話,就多關注他倆,但是他倆感情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陸珩發動車子,問道:“我們接下來去哪?”
“去許教授的試驗地,要去給扡插的苗澆水。”
“那我們出發了。”
同樣的距離,陸珩去試驗地就開的很慢,用了二十多分鐘才到。
幾天前扡插的那些枝條已經開始發芽了,但是種的那個桃核依舊沒有動靜,後來方知安又把另外四顆也種了下去,希望能有一顆發芽,他就滿意了。他看着非要搶着幫忙澆水的陸珩,心道陸珩馬上就要走了,應該是看不到桃核發芽了。
“在看什麽?”陸珩澆完水,一身水氣的靠近方知安,貼着他的耳邊小聲問道。
“沒什麽。”方知安轉身推開陸珩,道:“澆完水我們就走吧。”
陸珩回頭看了一眼挨個擺放的花盆,心裏嘀咕了一句,然後跟上方知安,問道:“你明天開學了,是不是就不能兼職了?”
方知安道:“酒吧和補充營養劑的兼職會一直做,其他的可能沒時間了,許教授已經發布了研究課題,明天開學就正式開始進實驗室了。”
“嗯,這樣也好,你可以輕松一些,你欠我的錢不着急還,你可以分兩年五年還都行。”
“就分十個月還,我不想欠時間太久。”
陸珩不和方知安争這個,問他:“等會你是回家還是回學校?”
方知安沒回答,反而問陸珩:“你什麽時候離開蔚藍星?”
陸珩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然後倚在車身上看着方知安,他沒有笑,難得正經樣子,他道:“方知安,我還沒有追到你,就要離開了,重點是,我明天離開蔚藍星,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回來,可能一個月可能三個月或者半年甚至一年三年,方知安,我現在想想,你不答應我是對的,如果我們戀愛,會比許嘉樹和唐聞更加艱難,他倆就算是異星戀,那也是唐聞想來就來了,想見就能見了,而我,身在聯盟軍,除非休假,要不然一切行蹤都得聽上面的,沒有人身自由。”
方知安想,好像這個問題是比較嚴重,白羽之前提醒他,如果和陸珩在一起,肯定要異星戀,他說他不在乎,可經過陸珩這麽一說,異星戀還算好的,他倆可能連見面都不能自己左右,的确有些艱難。
“我不該這樣說,本就等着你答應,這樣說,你怕是會退縮,但是方知安,我不想騙你,我很愛你,在你答應我之前,希望你考慮到這份戀愛可能不會像別人那樣天天見面相伴左右還不能時刻護着你。”
方知安低聲道:“我又不需要你陪伴也不需要你護着。”
“你說什麽?”陸珩彎腰靠近方知安,其實他聽清楚了,就是想聽方知安再說一遍。
“沒什麽。”方知安上車,系上安全帶,側過頭看着還站在外面的陸珩,道:“你明天什麽時候走?”
陸珩問:“要來送我嗎?”
“嗯,去送你。”方知安坦然的應道。
陸珩忍不住笑出聲來,道:“方知安,你明天來送我意味着什麽嗎?”
方知安不去看陸珩:“不意味着什麽,單作為朋友去送你。”
“好,你做朋友送我,我當愛人送我。”陸珩忍不住了,擡手落在方知安的脖頸,湊上去低聲道:“我明天七點從南城去莫城,你記得不要遲到,我在南城軍用機場等你。”
方知安再次感受到了陸珩身上炙熱的陽光的味道,他忍不住貪戀,把脖頸往後仰去,又低聲道:“那我進不去。”
“你能進去。”陸珩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室,從中央的抽屜裏翻找出一張身份ID卡遞給方知安,“這是我的身份憑證,你拿着它可以進入軍用機場,甚至是南城所有軍用的地方你都可以進去。”
方知安驚訝陸珩居然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他:“你不怕我拿着它做壞事?”
陸珩輕笑一聲:“不怕,你要是拿着它做壞事,我就能名正言順的把你綁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