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章
第 96 章
赤水軍是尚敏長公主建立,它建立的初衷就是為了保衛大宴,經過了當年的六朝之亂後,到了如今,它的初心仍然未變,它的手上不會沾染上大宴皇家的因果,至于那些因果就由她來承擔吧。
宇文清看着天空想道。
平城內外有着駐紮在此處的軍隊。
一個帳篷裏,晏殊正在不斷演練着桌上的沙盤,忽然一人直接走了進來。
來人臉上有着一道疤痕,那是燒傷的痕跡,如今雖然已經治療,但是仍然能看出痕跡,散落着半邊頭發遮擋住這些痕跡,只是動作間還會有所顯露,不過對此男子并不在意。
“殿下,我們已經到了平城,等平城攻破後我們便能直搗京城,為當年逝去的人鳴冤。”
晏殊伸出右手,握住一把沙子,然後将手心朝上,五指張開,任沙子在指尖滑落。
臉上無甚表情。
“本王知道了,一切等阿清回來再說。”
“可是......”
“難道你認為有人比她更合适做主攻者嗎,這是損失最小的辦法。”
晏殊表情不變的說道。
柳雲旭捉摸了下臉上露出笑意。
“陛下說的是,有鎮國公相助,相比一切不過水到渠成罷了。”
晏殊頓了下,看着柳雲旭問道。
“後面的人安置的怎麽樣了?”
“殿下放心,已經安撫完畢,所有的人都已經重新打散,重新組合,如今的這支軍隊他們只聽命與殿下。”
“那就好,京中的人呢?”
“已經聯系過了,如今京城的百姓可是很期盼我們前去清君側,正風氣呢。”
柳雲旭搖了搖頭,誰能想到如今的大宴竟然會變成如此呢,或許一開始就是這樣,所以太子才會不容于世,這個地方最終能夠掙紮出來的怎麽能是仁心仁厚的人呢,也只能是......
柳雲旭看了眼晏殊,忽然心裏默默自嘲道。
柳雲旭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抛出掉那些婦人之仁方能成為最後的勝者,殿下,而我一定會幫你的。
他離開時的步伐很是堅定。
殿下,你一定會成為改變一切的皇。
待帳篷裏只剩下他一人時,晏殊這才靠在椅子上,默然的閉上了眼睛,忽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中早已沒有之前的溫度,有的只是複雜還有深沉。
堰城。
宇文清來到練武場,看着裏面熱火朝天的訓練,心中很是淡然,只是在視線掃視間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那個白衣小将站在前方一招一式铿锵有力,仿佛萬夫莫擋之勢,看他的官服可見品級并不低,或許說是很有潛力的一員。
柳雲岸,那個曾經她親手教導過箭法的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只是如今的少年和她三年前見得人早已兩樣,若不是她記憶好,可能根本認不出,那個記憶中永遠是笑臉,仿佛未來無限希望的人如今眼神中卻留下了傷痛的痕跡。
柳太傅的離去,柳雲旭的失蹤對他的打擊應該很大吧。
想到柳雲旭,宇文清知道他的執念并不比晏殊少,他斬斷一切,就是為了要個公道,恐怕短時間內不會與他相認。
宇文清想了想默默的站在一邊準備等他們演練完和他聊聊。
柳雲岸收回最後一槍,臉上的表情盡是嚴肅,從來到赤水軍從一個小兵做起,一步步跟随者士兵訓練,到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個百人部下,這裏面的艱辛可想而知,但是他從來沒有吭過一聲,在這裏他的心靈有了久違的平靜,沒有勾心鬥角,只有保家衛國的信念。
“将軍。”
“恩。”
柳雲岸對着打招呼的人輕輕的點了點頭,忽然身體一僵。
“鎮國公。”
柳雲岸喃喃道。
看着呆住的人,宇文清徑直上前。
“怎麽了,呆住了,來到這裏的時候不就知道這是我的地盤嗎?”
宇文清看着柳雲岸好笑的說道。
柳雲岸此時恢複了以前傻乎乎的樣子。
“将軍,你......我......”
“走吧,我們去那邊說話。”
“恩,好。”
二人離開軍營走到一個河邊。
“怎麽不來找我?”
宇文清忽然問道。
“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去努力,以前我就是總是依靠別人,所以最後才會那麽沒用,這一次我不想在這樣了。”
柳雲岸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今也只有在這個人面前他才能坦然的面對過去,面對自己心裏的想法。
宇文清看着柳雲岸,良久,說道。
“若是太傅看到你如今這個樣子一定會很欣慰的。”
柳雲岸抿嘴苦澀的笑了笑。
“可是他再也看不到了。”
“或許還有奇跡。”
宇文清忽然說道。
柳雲岸只以為宇文清說的是未來。
“恩,一切都會有奇跡,有辰王和鎮國公,這是所有人的奇跡。”
聽着這話宇文清頗有意外的看着柳雲岸。
柳雲岸無畏的說道。
柳雲岸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仿佛仍是那個天真的少年。
“因為父親和我說過,若是這個世上還有可以相信的人那麽一定是鎮國公,那麽我相信這話對于辰王來說一樣适用,無論以何種方式,鎮國公都會守護着辰王。”
宇文清聽了這話沒有說話,半晌才道。
“既然你加入了赤水軍,說明已經得到了認可,既然如此和他們一樣稱呼我吧。”
柳雲岸聽到這臉上瞬間激動起來,忽然半腿跪下道。
“将軍。”
不錯,赤水軍對于宇文清的稱呼只有一個,那就是将軍,如今這一聲稱呼,對于柳雲岸來說這是一種認可,雖然他已經融入了讓赤水軍,但是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有歸屬了。
“雲岸,你要記住,赤水軍護的是大宴的百姓,是大宴。”
“雲岸明白。”
柳雲岸朗聲回道。
“赤水軍只是大宴百姓的軍隊,它不會将利刃刺向大宴的人,只會誅殺奸邪,絕不會以私利來引發戰争。”
宇文清色厲內荏,轉而又緩和了表情。
“你回去吧,夏侯将軍身經百戰,跟着他好好學習。”
只是久久得不到恢複,宇文清看向柳雲岸,只見他臉上有過掙紮後,忽然道。
“将軍,末将想跟着你以柳雲岸的名義加入清君側之列,為柳家讨回一個公道。”
柳雲岸眼神堅定。
“你有這種想法多久了?”
“從辰王起事開始。”
柳雲岸看着宇文清,此時的他不再是之前那個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一聲不吭,無論留了多少血,也永遠只是靠在牆上閉上眼睛,第二天醒過來又是一條好漢,這個時候的他眼神中溢上了淚花。
“你應該知道太傅和你大哥都更希望你能遠離京城的那些事情。
“我知道,可是有些事不得不做,若是不做雲岸永遠無法平息。”
宇文清看着柳雲岸堅定的眼神,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她轉過身子,看着天空。
如今的天空和三年前的天空一樣湛藍,只是物事人已非,就連他也一樣,心境早已不同。
“好。”
柳雲岸臉上喜悅之情瞬間溢于臉上。
“但是不是現在。”
宇文清接下來的話讓柳雲岸愣了下。
“雲岸,你也知道如今陛下已經懷疑我,這幾年連番試探,更是如今直接派朝臣過來,這裏如果出現一個小将離開自然會引起懷疑。”
宇文清看着柳雲岸繼續說道。
“如今辰王那邊已經收攏兵馬,很快便要揮師北上,這個關頭必然不能又失,若是沒猜錯陛下很快便要下旨讓我攜赤水軍回京。”
“什麽,那邊關怎麽辦?”
柳雲岸聽到這擔心的問道。
“不會是全部,但至少也會是一半的兵馬,比起未知的事情自然是當下的事更重要,即使不帶赤水軍,只要我回去了也是一大助力,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斬斷我與辰王的聯系,同時如今也只有我能阻止辰王。”
宇文清眼眸無波無痕的說道。
“那将軍......”
宇文清笑了下,臉上盡是盡在掌握中的表情。
“所以自然是有不得不抗旨的理由,而這個理由也是他們無法拒絕的理由。”
“大夏。”
柳雲岸遲疑着說道。
“恩,我收到傳信,邊關以南一直以來匪患不斷,無論是大夏還是大宴一直以來都頗受其害,只是那群土匪,擅長水戰,而且總是來無影去無蹤,一直以來我也是束手無策,如今文祁來信,說他已經掌握了一定的信息,那群匪患的大本營就在邊關以南這個區域,到時他會派軍隊而來,我們這邊協助,到時一舉殲滅那群匪患。”
“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柳雲岸聽到這也激動的說道,那群匪患可是不受大宴和大夏統領,在二者的中間區域生活,但是兇殘無比,每一個人都以一當十,擅長近戰和水戰,而邊關以南這個區域正是一片水域。
也因為那群匪患,這片水域幾乎無人敢去,只是以前無論是大夏還是大宴都不願意去處理這群匪患,畢竟他們占據的區域有一半反正不是他的,而赤水軍想去處理,但是每次去的時候,那群匪患就退到大夏區域,反而讓他們一籌莫展,如今大夏和大宴聯手,這實在是太好了,只是......
“将軍,大夏可信嗎?”
柳雲岸有點擔心,畢竟大夏和大宴的關系就是狼與羊的關系,百年來大夏的軍隊實力一直在大宴之上,當年六朝之亂,最後只餘二國,而這其中還是因為尚敏長公主和國師二人聯手将大宴軍隊實力帶上了新的階梯,但是即使如此,大夏的軍隊實力也一直穩穩在大宴之上,尤其是後來,畢竟大宴只有鎮國公和赤水軍,而大夏的勇猛卻是從帝王開始的,尤其是到了現在,大夏真的對大宴沒有心思嗎?
天下一統,這可是大夏每一代帝王的心願啊,當然這也是大宴帝王的心願。
“他有什麽心思,至少在這件事情上他是可以信任的,畢竟他是一個合格的君王,對于他的子民他是有着仁愛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