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的耳釘呢?

第41章 你的耳釘呢?

“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高中部教學樓裏的寂靜幾秒鐘後被打破,穿藍白校服的高中生從教室裏陸陸續續地湧出來,往衛生間和樓梯間的方向走。

剛才還空無一人的走廊現在頓時站滿了出來放風透氣的學生。

有的趴在欄杆上瞥見初中樓裏的林西圖,紛紛好奇地望過來。

對方長了一張酷似學生的俊臉,沒穿校服,身上穿的全是潮牌,女生圍在一塊兒瞅着他竊竊私語,男生跟耍猴似的,沖他吹了聲口哨。

現在市一中的學生怎麽變得這麽開放了?

林西圖被那聲流裏流氣的口哨聲從回憶裏拉醒了,有些無語地沖他們笑了笑,離開教室往樓下走。

他現在才想起來,原來當初他并不是和季時一點交集都沒有,相反已經差點演變到了仇人的地步。

說來也有些可笑,季時的眼睛尖得就跟八點檔狗血劇裏的婆婆似的,林西圖的一舉一動他全都知道,确實是章明城嘴裏說的那樣,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

這種心理變态的少爺最難纏,有錢有勢,發起瘋來什麽都不顧,林西圖想着想着,心底忽然升起另一種想要嘔吐的生理不适感來。

他在樓梯上停下,感到自己重重心悸了幾秒,右半邊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起來,又有要偏頭痛的前兆。

是了,季時說的話向來說到做到,那時他和章明城、徐浩那幫人一定又對他幹了什麽,而且他那麽喜歡方知銳,最後為什麽會突然轉學?

他哥又為什麽最後沒去參加高考?

記憶裏那種怪異的空白感又悄然出現了,這種感覺讓林西圖毛骨悚然,好像有什麽東西被迫連根拔起,硬生生地鑿了出去。

他的記憶一定出過什麽差錯,一片混亂,不然也不會今天回到母校後才想起來初中時的那些事。

我到底怎麽了?

林西圖走着走着忽然忍不住幹嘔了一聲,他捂住嘴趴在欄杆上,聽着自己沉重的心跳聲,恹恹把頭埋進胳膊裏,嘆息一聲。

露出的一只眼透過樓梯間的玻璃窗,看到了廢棄教學樓的車庫,再往後就是一片長勢茂密的小樹林。

裏面什麽都沒有,可以稱得上是荒涼,只有一條泥路通往後面的宿舍樓。

不過冬天晚上天黑得早,樹林裏沒有路燈,漆黑一片,沒有住校生願意走這條小路,路面也早被落葉蓋得不成樣子。

他讀書時這片樹林就在了,學生之間都在傳市一中沒建成前的遺址是個火化骨灰的殡儀館,那片林子底下埋了很多沒人認領的骨灰,怨氣大,學校也不敢輕易在上頭翻建其他建築。

不過這都是學生為了找樂子閑來無事的怪談而已,和編排廢棄教學樓時一樣玄乎,林西圖當時就不信,不過現在再看那片林子,忽然被勾起了一點好奇。

頭痛得快要炸開,心底有個隐隐約約的聲音在警告林西圖不要過去,林西圖卻像魔怔了似的,出了教學樓一步步往裏走。

今天的天氣不錯,樹林裏沒有看上去那麽陰暗,但裏面确實荒蕪得唬人,籃球鞋踩在枯枝落葉上細細簌簌地響,周圍連聲鳥叫都沒有。

那條泥路已經被枯葉蓋得完全看不到了,林西圖擡起頭,環顧四周,右半個腦袋又不合時宜地刺痛起來。

在哪裏,在哪裏……林西圖茫然地在這片樹林裏找一個不存在的地方,那個地方只存在于一閃而過的記憶片段裏,而且越想腦袋越痛,痛到了寸步難行的程度。

林西圖無意識地越走越深,越往裏樹長得越高,遮蓋了頭頂上大半個天際。

他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鬼鬼祟祟地繼續往裏走,神經保持着高度緊張,忽然聽到背後有道冰冷的聲音在叫他。

“林西圖。”

“啊——!”林西圖吓得怪叫一聲,差點軟在地上。

背後站着的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方知銳就站在五米外,身後跟了一衆領導老師,表情有些難看地看向表情驚恐的林西圖。

“……”

兩方面面相觑,方知銳背後的人都對林西圖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西圖迅速閉上嘴,懵懵地看着方知銳,尴尬道:“哥……你怎麽在這?”

方知銳今天穿得很帥,一身今年YSL春季致敬70年代Yves Saint Laurent設計師的英倫風西裝。

絲綢質地的灰色布料襯得他身材挺拔高大,西褲褲管松弛,皮鞋锃亮,盡管已經将氣質壓得足夠低調,但漏出的鋒芒還是顯得周圍人都矮了一頭。

只不過那張俊臉上的神色實在是陰沉,方知銳回國後,林西圖還從來沒見過他有這麽明顯的情緒顯露,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方知銳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你在這裏幹什麽?”

他身後的一衆人也是一頭霧水。

今天本來是市一中開校友會的日子,在這裏畢業的成功人士不少,但沒有一個像方知銳這樣年輕有為。

有老師暗傳方知銳就是那個一躍富豪榜榜首的國內首席青年鋼琴家,不過幾年過去,市一中的校長和領導都換了幾批,只知道方知銳以前是個特殊的自閉症學生,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簡直是活生生的勵志紀錄片主人公。

校領導開完會本還想找個機會挽留方知銳,讓他吃完飯給學生做個演講。沒想到剛經過這片林子,就看到一個疑似校外人員偷雞摸狗地鑽進去。

偏偏那位方先生一看到校外人員的背影就黑了臉,長腿一邁就要追上去,跟在他後面的人不明所以,只能也跟着進來。

不想兩人似乎認識,還是兄弟。

林西圖支支吾吾的,看見方知銳頭痛好像輕了不少,含糊道:“我今天回母校看看,剛在教學樓底下看到好像有只貓竄進來了,就想過來看看……”

學校裏哪來的貓?

幾個領導還沒緩過神,就感到方知銳渾身的低氣壓又下去不少。他快步走到林西圖面前,林西圖仰頭看他哥,敏銳地感到方知銳現在很生氣。

為什麽生氣?林西圖不明白。

“林西圖,說真話,為什麽要走進來?”

方知銳黢黑的眼緊緊盯着林西圖,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的變化。

“不知道,我最近老是頭痛,剛剛一看到這片林子就魔怔了似的想進來,你那麽兇幹嘛……”林西圖越說聲音越低。

方知銳蹙眉,瞥過弟弟左耳時沒看到自己想看見的東西,他一怔,捏着林西圖下巴逼他擡起頭,将幹幹淨淨的左耳耳垂徹底暴露出來。

他語氣愈發冰冷,一字一句道:“你的耳釘呢?”

靠,忘了這茬了。

林西圖暗道不妙,還沒想好怎麽用這個耳釘鈎他哥上鈎,怎麽先被發現了。

畢竟他答應方知銳永遠不會把耳釘摘下來的,現在他理虧,怎麽解釋都不在理。

“說話。”方知銳握住他下巴尖的力道加重,力氣大得林西圖臉生疼。

林西圖心一狠:“對不起,哥,耳釘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弄丢了?”方知銳重複。

“……弄丢了……”林西圖尾巴都搖不起來了,握着方知銳的手進退兩難。

“……”

方知銳沉默兩秒,忽然低下頭,附在林西圖耳邊陰冷道:“圖圖,你忘了自己怎麽跟哥哥說的了嗎?”

濕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上,帶着侵略性的男士香水味。

林西圖聞言下意識一抖,臉上桎梏的力道忽地消失了,轉而移到肩膀上。

方知銳攬着他的肩,力道比之前還大,好像不允許他掙開,帶着林西圖就往外走。

林西圖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哥,問了幾遍“哥,你要帶我去哪兒啊”方知銳都不說話。

他們穿過還愣在原地的人群,直到快走出樹林那群人才回過神。

“方先生,您要去哪兒啊?晚上不一起去摘馐樓吃飯嗎?”

“不用,有什麽事可以和我助理聯系。”

方知銳冷淡地留下這句話後就帶着林西圖走了,學生處的領導和助理對視一眼。

“那年輕人以前也是市一中的?我怎麽不知道方先生還有個弟弟?”

有個上了歲數的男老師盯着林西圖的背影推了推眼鏡,忽然道:“我好像認得他,初中在學校裏讀的,還是在俞老師那個班上。”

提起俞建鳴,幾個資歷比較老的老師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俞建鳴是好幾年前市一中好不容易從首都大學附屬中學挖來的金牌教師,手底下帶出過好幾屆理科狀元,在學校裏的風評一直都不錯。

但幾年前老人家忽然退休辭職回家養老了,說什麽也不肯再回來帶學生。

“話說當年俞老師好好的為什麽要突然辭職?學校對他的待遇也不薄,如果他還在的話,這幾年一中初中部的重點率說不定還能再往上提一提。”

男老師嘆息一聲,搖搖頭道:“具體發生了什麽我也不太清楚,聽說八年前學校出了件鬧得挺大的霸淩事件,被霸淩的似乎是俞老師班上的學生,那件事過後俞老師就不肯再回學校了。”

年輕的老師聞言臉上抑制不住地訝異。

“……霸淩?”

作者有話說:

今天哥的西裝特別好看…寶們有興趣可以去我的wb看看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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