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牙齒這麽尖
第44章 牙齒這麽尖
林西圖靜了片刻,忽然從方知銳的腿上翻起身,只不過他沒有離開沙發,而是一屁股坐在了他哥的腿上。
方知銳的腿實在太硬,坐下去的那刻林西圖感覺自己靈魂都被疼去了半條,下意識地想調整一下位置。
林西圖心有餘悸地想,幸好他哥沒翹二郎腿。
大腿上傳來的不僅僅是對方身上的體溫,更是暧昧的綿軟肉感,方知銳的表情一下子冷下來。
林西圖确實是越來越不乖了,什麽都敢做,什麽線都敢越,膽子比初中時還大,偏偏表情那麽無辜,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似的。
方知銳掐住他的腰,不讓他再亂動拱火,剛想呵斥一聲的時候,林西圖自己的臉色反倒難看得起來。
他的勾引計劃中道崩殂了,屁股太痛,如果不是剛剛打的那三下,他一定能叫他哥欲火焚身。
說欲火焚身好像太誇張了,林西圖有些緊張地去看方知銳的臉,果然冷得能掉冰碴。
林西圖跪在他身體兩側,趁他快要發火之前在他胸膛上輕輕一推,方知銳毫無防備地躺在沙發靠背上,也不說話,靜靜地看林西圖還能造出什麽花樣來。
“你說、你說我可以試試的。”
林西圖一開口就結巴了一下。
“所以呢?”方知銳好整以暇地和他對視,“你想做什麽?”
“我要是做了,先說好,你不能打我,也不能罵我,更不能兇我。”
“我什麽時候打過你?”
林西圖一怔,簡直惱羞成怒,剛剛那三下不是打嗎?簡直是欺人太盛!
“五分鐘前你就打了我…你打我……”
青年紅着臉卡殼了,方知銳表情還是淡淡的,一副坐懷不亂的樣子,連喉結下的領帶都沒有皺一下。
他還握着林西圖的腰,那裏帶着青年人特有的柔韌觸感。
“打哪兒了?”方知銳微微眯起眼,“屁股上那麽多肉,打了也傷不到什麽。”
林西圖懵了,第一反應是他哥居然說葷話了,第二反應是他哥居然拿一張冷冰冰的帥臉說這種葷話,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這回學聰明了,不接話,接了也只會上他哥的當,幹脆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按住方知銳的肩膀,慢慢湊近他。
離那雙黑沉的眼眸越近,林西圖反而越緊張起來,握着他哥肩膀的手指蜷曲,用力得指節泛白。
溫熱的鼻息互相交纏、融合,連身上的氣息也快要融為一體。
林西圖鼻尖全是方知銳身上的味道,眼前是對方漂亮的眼和鴉羽般的睫毛。
在這樣親密的距離下,他才能從香水味裏聞到熟悉的青檸香。
那香味刺激着林西圖的荷爾蒙和腎上腺激素,臉燙得快要燒起來,在方知銳的角度看起來可憐得不行,還要逞強裝作接下來什麽都不會發生的樣子。
“你閉上眼,哥哥,求你了。”
“不。”
方知銳不近人情地拒絕了他。
不閉就不閉吧,那我自己閉!林西圖阖上眼,嗅着他哥的氣息,在一片漆黑中慢慢偏轉過頭,想要去尋那瓣溫軟的嘴唇。
接吻,和方知銳唇瓣相貼,像情人那樣溫柔厮磨,或者帶着掠奪性的欲望唇齒相抵,噬咬舌尖,交換最親密的吐息。
這是林西圖初中時就做過的夢,那個夢他連寫上日記本的勇氣都沒有。
夢裏他哥吻他時從來都不是溫柔的,和他冰冷的性格一樣,強勢而不由說分,将林西圖的唇咬得紅潤發腫。
林西圖只能抱着方知銳的脖子,像只被灰狼壓在身底下的綿羊,仰着頭迎合,在不斷分離又緊貼的唇瓣中,将自己的迷戀毫無保留地奉獻給方知銳。
在唇與唇快要相觸的那一刻,林西圖微微睜開眼,對上方知銳眼底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
那裏面的情緒很複雜,像一種縱容,又像是變相的引誘和控制,好像此刻要被勾引的是他林西圖而不是方知銳,他在他哥一步步的圈套裏不管不顧地要跳進深緣中,從此萬劫不複。
林西圖心髒重重地震顫了一下,嘴唇的角度偏了位置,向上移,最後輕輕親在方知銳的鼻尖上。
親完林西圖也愣了,有些尴尬地和方知銳對視。
怎麽親在鼻子上了?
林西圖內心混亂,冷靜下來後又有些後怕,他剛才确實沖動了點,如果真的親下去,那他豈不是連白都不用告就暴露了?
誰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方知銳反身一腳會把他踹出房間也說不定。
他大腦裏正忙着打架,耳朵裏卻忽然傳來方知銳的聲音。
“這是什麽意思?”
“……”
“……太久沒見你了,親近一下。”
林西圖狡辯道:“我最近在學法國禮儀,他們見到關系親密的人,除了會貼面吻還會親一下鼻子,我就是想表達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跟你親近親近嘛,哈哈……”
說到最後連中文都說不清楚了,林西圖說完也覺得自己是在扯淡,幹脆閉上嘴裝死。
“是嗎?”
方知銳語氣淡淡的,好似接受了他這個說法。
林西圖此刻騎虎難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想悻悻從他哥身上下去時,方知銳的手又輕輕握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抵在嘴唇上,皺眉看向那顆又幾乎要把嘴唇壓迫的虎牙。
“松開,你這到底是什麽壞習慣?”
林西圖乖乖松開牙齒,舔了舔有些刺痛的下唇瓣,軟肉上面已經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齒痕。
這個習慣很小的時候就有了,林沐菡有時也會罵他這個壞習慣,可林西圖就是改不了。
方知銳沒松開手,反而更近一步,揉開了他的嘴唇,露出下排牙的虎牙來。
林西圖上下的虎牙都長得很漂亮,笑起來露出這四顆牙齒時,确實和一只咧嘴哈氣的大型犬無異。
“牙齒這麽尖。”方知銳忽然問,“談過女朋友嗎?”
林西圖迷茫地搖搖頭。
“男朋友呢?”
林西圖回過神,心中警鈴大作,這是要查崗?
他立刻又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守身如玉,是個大好的處男。
嘴唇手指的力道忽然加重了,好像要把那道齒痕生生揉開似的,林西圖心髒又狂跳起來。
方知銳忽然湊近他,像剛才快要唇齒相依的距離那樣,牢牢攥住弟弟的視線,握住青年腰的手不動聲色地攬到後腰上,往自己的方向帶。
“這麽喜歡咬自己的嘴唇,以後接吻的時候難道還要咬別人嗎?”
話題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跳到了接吻上,林西圖在這種距離下完全沒辦法正常思考,手抵在男人肩背上,假惺惺地推拒。
“什麽接吻?”林西圖頭頂冒煙,“不能、不能咬嗎?”
“對方說不定不喜歡被咬。”
“那怎麽辦?可我的虎牙就是這樣長的啊,萬一…萬一……”
林西圖還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混混沌沌地想,如果方知銳也不喜歡被咬怎麽辦?
他這顆牙磨也磨不平,親個嘴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蹭到對方。
方知銳的指尖重新抵上那顆尖牙,瞳孔裏危險的色彩一閃而過。
“沒關系,有的人會喜歡,如果不小心咬到別人,不需要在那個時候說抱歉。”
“那要怎麽做?”
“舔,會嗎?”
方知銳臉上和語調裏都毫無欲色,目光看向的卻是林西圖微微張開的嘴裏,被隐匿起來的潤紅的舌尖。
可惜這只懵懂的小狗還不知道他哥在逗他玩,迷蒙地點點頭,一副什麽都聽的樣子,回過神來時又渾身不得勁起來。
他哥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不會在國外已經找人練過了吧?
林西圖垮下臉:“哥,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方知銳松開手,又成了那個冷淡的正人君子,捋了捋西裝的褶皺,眼神示意林西圖趕緊下去。
“書上說的。”
林西圖才不會信他的鬼話,戀戀不舍地回到沙發上坐好。
“哥,你還記得初三的時候你答應過我的事嗎?你不能結婚。”
長大後林西圖才意識到當初的這個心願有多麽無理取鬧,他是個自私的膽小鬼,連背後的原因都不敢說,只想把他哥困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我答應你了嗎?”方知銳問。
“……沒答應嗎?”
林西圖在記憶裏搜尋一番,方知銳确實好像從來沒答應過這件事。
居然真的沒答應過?
林西圖頓時震驚了,傷心了,絕望了,轉過身不去看方知銳,背影蕭索,狗耳朵和狗尾巴都無力地垂了下去。
琴房裏靜了一會兒,方知銳站起身,手撐在林西圖頭上,在橘毛裏輕輕揉了兩下。
林西圖擡起頭,望見他哥正在看落地窗外的CBD區,神色有點冷。
“還有件事沒有完成,等那件事結束後,你可以再來試試讨個心願。”
方知銳回過頭,低聲道:“什麽心願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