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微醺
微醺
“冬澈陽!”
“我的天啊!”
“這才是真正的你吧!”
視頻吵鬧的聲音還在客廳播放, 卻已經被嘉賓們炸開鍋的沸騰給壓抑住,他們激動得全都站起來,恨不得團團亂轉。
在曝光冬澈陽的身份開始, 他好像就變得格外不同了, 溫暖愛笑是真的但是上位者的疏離也是真的,只要他站在那裏,就會讓人有種望而生畏的流光溢彩。
就這種頂級配置還參加什麽戀綜啊!
還有什麽是他得不到的!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
【真是瘋了!老婆怎麽會這麽絕啊!】
【我的媽呀這是真豪門小太子】
【真的真的我以為老婆這張臉就夠絕的了,換完衣服我直接:主人!】
【天啊!】
【節目組撿到寶了!陸暇撿到寶了!我好嫉妒啊啊啊啊】
【我都不敢想象要是能當面見到老婆,我到底能有多幸福!】
【嗚嗚嗚嗚聽說老婆不上鏡的啊啊】
【不上鏡現在都已經要把我美昏厥了】
冬澈陽下樓來到客廳, 瞬間嘉賓們圍上來,激動勁兒未消。
“這是你單獨的任務嗎?展露下你的日常穿着?”
“我日常也不穿這個。”冬澈陽翹起唇角。
他坐在自己慣常的位置, 奇異的是平時看他的言行舉止就極富修養,現在換成這樣也更顯得清貴, 可不同的造型重疊起來,竟流淌着同樣的氣質。
嘉賓們要說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身邊都熱熱鬧鬧的,唯獨陸暇在冬澈陽的身邊坐下來, 只是安靜地陪着他看着他,全程不怎麽開口。
很顯然今晚很适合敞開心扉。
慢慢地,話題從冬澈陽的身上, 又轉移到屏幕的視頻上。
視頻也正是為這個環節準備, 曝光了很多嘉賓們日常生活的細節, 驚嘆與笑聲不絕,桌面上的各種飲品也換了一輪接着一輪, 到最後滿桌都是空瓶子。
冬澈陽喝的是葡萄汁, 陸暇瞥了眼沒管。
但是當冬澈陽的臉頰開始泛起紅暈,陸暇皺眉, 湊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他的體溫有點燙,偏偏冬澈陽自己還一無所察,濕潤的眼睛無辜地望着他。
“你喝的到底是什麽?”陸暇聲音微冷。
正好冬澈陽杯子裏面還沒喝完,試探着遞給他,“你試試?”
陸暇一飲而盡,品嘗到厚重的果汁裏面輕微酒味,轉身朝着冰箱走過去,果然看到大瓶裝葡萄汁的背面有酒精含量标志。
也不知道是誰給冬澈陽倒的,今晚的客廳實在是太熱鬧太混亂了,即便是陸暇這樣事無巨細地觀察着他,也沒想到最後喝的并非純果汁。
“別喝了。”陸暇回來把他拽起來,“也很晚了,回去休息。”
冬澈陽乖乖點頭,跟其他嘉賓打了聲招呼以後就走,抱着他的胳膊低聲解釋,“這點果味酒沒關系的,包裝上寫的濃度也不高吧?”
“以前喝過嗎?會過敏嗎?酒精的消化程度怎麽樣?”陸暇摸他的臉頰,眉眼沉沉的,“但是現在看起來,你有點發熱。”
回到房間,冬澈陽面對鏡子,才發現自己确實有點上臉。
就這點東西也能這麽明顯,冬澈陽不免得在心底嘆氣,覺得自己現在的身體機能确實不如生病前,生病後就好像什麽都不行了。
他也不想讓陸暇多擔心,點頭道,“那我以後還是不喝了。”
陸暇猝然定住,側頭看他。
他站在鏡面的範圍外,所以無法從裏面看到他的神色,冬澈陽只能仰頭去迎接他的目光,倒是沒有再接着剛才的話題,只是很淺地翹起唇角。
“陸暇。”冬澈陽認真地問道,“好像從我暴露身份開始,你就不是很開心,是因為我的這個身份哪裏跟你有沖突嗎?還是因為別的?”
冬澈陽實在是太過敏銳,甚至都能夠精準捕捉到他的點,讓陸暇的神經都緊繃得瞬間抖動了下。
他并不想跟冬澈陽聊從前的事情,那段噩夢般的記憶對彼此沒有任何好處,可随着越來越多熟悉的事物浮出水面,他發覺将那些東西徹底埋葬,也都只是天方夜譚。
所以他應該怎樣做?在冬澈陽再次抛棄他之前徹底綁死,讓他不論如何都別想離開自己,一點點吞噬他的空間,迫使他即便知道自己的陰暗底色也只能全盤接納。
無數的念頭洶湧在腦海,甚至整晚的聚會間已經盤旋過無數次。
可胸膛無聲急促地起伏着,他最終還是竭力克制着,盡量清楚冷靜地道,“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不開心,只是在想終于還是走到這裏了。”
冬澈陽輕輕眨眼,以為他的意思是說節目流程快結束了,順着問道,“所以其實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我知道。”陸暇望着他,“董鏡來找我參加的時候,就給我看過你的資料。”
冬澈陽忽的心頭微動,覺得這話不對。
按照時間來說的話,是他知道陸暇要參加所以自己才報名的,但是現在怎麽變成陸暇先看到他才來,所以說當時的情況……
驟然心跳漏了半拍,冬澈陽明白過來,“最開始她只是在拿你炒作?”
“嗯。”陸暇低聲應道。
氣氛像是安靜了下,冬澈陽緩慢地眨眼,胸腔卻震響得厲害。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細致思考過,為什麽陸暇從剛參加節目開始,就會這麽照顧自己,那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時間沒那麽多,竭盡全力地去實現想實現的就行了。
可如今聽到這話,心髒還是像火苗猝然燒過似地,讓他的血液都突突沸騰,他甚至都忍不住去猜測,難道陸暇對自己也是一見鐘情嗎?
微弱的酒精終于還是在此時發揮了作用,冬澈陽濕潤的眼睛一動不動盯着他,竟讓陸暇有種從前他透過屏幕在看自己的錯覺,無法擺脫也無法抗拒,只能垂着眼簾避開。
可冬澈陽又像是從前那樣強勢起來,歪了歪腦袋,“你不看着我嗎?”
陸暇不說話,所有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行為,都好像與從前網戀的時候重疊起來,他轉身去衣帽間裏面收拾睡衣,背對着冬澈陽。
冬澈陽跟過去,看到他疊的是自己的衣服又覺得很快樂,明明很細微的觀感卻不知道為何在此時放得很大,讓他有點自己都沒發覺的亢奮。
“陸暇。”冬澈陽帶着低笑持續叫他。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是不是?”
“你既然會告訴我這件事,那你應該知道我會怎麽猜吧?”
“你見我一見鐘情對嗎?這很難為情嗎?我不能知道你喜歡我嗎……”
“不是一見鐘情!”陸暇猝然回頭。
他還是無法忍受,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不管如何去壓抑或者自我開解,每次卻還是會忍不住去糾正冬澈陽的話。
首映的那天廣場邊不是初次見面,現在他的狀态這麽差是怕他回想起從前的事情,自己從未告訴過別人在噩夢中的這些年到底是如何煎熬過來的,甚至聽到冬澈陽問他為什麽從前的事情一點都沒曝光過,也會覺得憤怒……
那些平時還散成一團的怨氣,到此時陡然鋪天蓋地的炸開來,終于他不再避開冬澈陽溫和又強勢的追問,突然用掌心抵住他的額頭,逼近他道,“是你自己不記得,我為什麽要因為來參加節目。”
滾燙的觸感襲來,就像是觸發了安靜的開關。
冬澈陽感覺到他的力氣特別大,甚至被抵得被迫仰起了點腦袋,露出漂亮明晰的下巴,但是這雙眼睛看起來更加濕潤明亮了,就仿佛全然映着他倒影似地。
“我又不記得……”冬澈陽原本還想笑,誰知道耳垂微微一疼。
陸暇洩憤似地咬了下他,又始終無法硬起心腸來下死手,觸覺就跟貓撓似地,讓冬澈陽只感覺到神經被撩動的嗡鳴,還有劇烈的心跳。
原來是真的生氣了?
但是這裏面到底哪裏自己弄錯了?
大抵冬澈陽也被裹挾得上頭,所有困惑都只短暫冒出頭來,又瞬間被躁動瘋狂席卷吞沒,他甚至都分辨不出來自己的聲線是否正常,還是灼熱又亢奮得厲害,“陸暇。”
“說這些沒用,不管你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你始終是喜歡我的對嗎?”
“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你的狀态不對到底是來自于哪裏,如果真的是因為走到這裏節目快結束,我可以理解成你擔憂我們倆的未來嗎?”
即便信息不全,中間的細節全盤猜錯,冬澈陽卻還是明确剖開他的心思。
又是這樣,冬澈陽無論任何時候都能猜中,掌控着他的行為跟想法,大抵是他穿着這身衣服的緣故,那種強勢與咄咄逼人的感覺比起往日來更強。
可明明他沒有半點力量,沒有陸暇高沒有他的身材寬闊挺拔,卻永遠好像輕易就能夠讓他天翻地覆,讓他的呼吸愈發急促,緊緊盯着冬澈陽很久無法動作。
冬澈陽幾乎抑制不住眼底彌漫笑意,他真覺得陸暇還想咬他,卻有恃無恐偏了偏腦袋,“你承認嗎?或者你也不用回答,你親下我的耳朵我就知道了。”
陸暇忽地握住他的肩膀俯身。
果然是想咬他,冬澈陽剎那間都感覺到肩膀快被捏碎,竭力隐忍卻又強悍的力道讓他疼得險些蹙眉,可心底卻炸開雀躍的煙花,這證明他得到了想要的回饋,每句措辭都讓陸暇無法辯駁。
就在滾燙的呼吸灼來時,冬澈陽又把腦袋正回來了。
甚至還仰了點腦袋,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擦過陸暇的唇瓣,令他驟然凝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