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接吻

接吻

冬澈陽是故意的。

他說不清楚是微弱酒精的作用, 還是純粹受到陸暇的吸引,感受到他蓬勃又灼熱的氣息,便會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瓣看。

陸暇的唇瓣并非是現在娛樂圈很流行的, 或者是建模圈流行的薄唇, 反倒是弧度完美,恰到好處的肉感,在保持着柔軟的同時又不會削弱他的冷峻淩厲。

色澤也絕非寡淡,而是顯得很有氣色,也與他無窮無盡的旺盛精力息息相關。

所以他輕輕回頭, 正好擦過他溫軟的唇瓣。

陸暇猛然滞住,呼吸糾纏的距離甚至能看到他顫抖擴大的瞳仁, 他不知道冬澈陽為什麽要這樣做,腦子白茫茫的一片。

冬澈陽卻怕他離開似地, 輕輕地揪住他的頭發,歪着腦袋看他。

都別說現在陸暇混亂得厲害, 就連冬澈陽自己也是心如鼓震,他完全被陸暇給蠱惑了, 此前他無法想象親吻如此強大的人會是什麽感覺,現在也只有溫熱潮濕的觸感。

“為什麽要這樣?”陸暇的嗓音灼熱沙啞。

“你說我親你的事情嗎?”冬澈陽明知故問,“你咬過我鼻子, 親過我的耳朵, 現在只是位置換成我的嘴巴而已, 有什麽不同嗎?”

陸暇的下颌線緊繃着,好似想要說話, 卻始終只有胸膛起伏着。

冬澈陽揪着他的頭發微微用力, 眼底的笑意蕩開,還想要去逗他, “陸暇?嗯?”

誰知道尾音才輕輕挑起,陰影倏然籠罩下來。

放在他腰間的手猛然将他摟緊,冬澈陽幾乎是下意識的閉眼,唇瓣便已經被重重地咬了下,看起來的陸暇這次是真的惱怒了,疼得他忍不住皺眉。

可旋即而來,便是強勢又溫柔的舔舐,鋪天蓋地的氣息将他包裹,急促又滾燙的呼吸糾纏着,撫慰過傷口的舌頭又輕輕叩開他的貝齒,瞬間就連口腔都被他徹底侵占。

冬澈陽的神經劇顫,彼此貼得很近,甚至都能聽到劇烈震響的心跳。

甚至他都能夠感受到陸暇的隐忍克制,事實上他的習性都能算得上是殘忍,可每次好像都快要被激怒到兇險畢現的時候,卻還是能夠沉默乖巧地收起自己的獠牙。

就像是現在,短暫又倉促的吻。

陸暇就好像只是想要給他個教訓,在彼此急促的喘息中分開,灼熱幽晦的眉眼緊盯着冬澈陽,無聲流淌着危險,“這就是區別。”

“陽陽,我真的很喜歡你,但是你現在真的清醒嗎?”

“我承認那天會咬你是我自己的問題,在第二次約會的時候我高興得有點忘乎所以了,後面是因為你老是跟我說那些讓我生氣的話……”

“所以到底什麽話讓你覺得生氣?”冬澈陽的眼眸還帶着點生理性的霧氣,卻還是目不轉睛地望着他,“你這樣講真的會讓我懷疑我自己,我們倆的關系真的不是從首映禮廣場邊那天開始的嗎?”

“不是。”陸暇真的是被他逼瘋了。

是冬澈陽自己忘記的事情,是他壓根就不願意提的事情,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噩夢,卻還是會被冬澈陽反複地打破。

就這樣重新開始不好嗎?網戀的事情就當不存在不好嗎?不管是美好的還是痛苦的就讓他自己知道就好了,現在真相卻如同山呼海嘯般,将他淹沒得近乎窒息。

令他毫無辯駁的空間,甚至都無法對冬澈陽撒謊,握着他腰的那只手臂用力得青筋突突直跳,“類似的問題你問過三次了。”

“是你先把我給忘記了!”

驟然室內寂靜。

冬澈陽懵逼的看着陸暇,明明跟他近在咫尺,甚至就在幾秒前他們倆還動情接吻,那是只有确定關系成為戀人才能夠感受到的瘋狂體驗。

他以為彼此的關系已經足夠明朗,很多時候他笑着問陸暇是否喜歡自己,也只是想聽他說而非真正的想确定,畢竟這些天的朝夕相處已經足夠證明了。

可他撞上陸暇晦暗洶湧的視線,終于确定在某些方面上自己的确是把他激怒了。

陸暇不可能騙他,回想起這幾次他生氣的時候,好像都跟彼此的初遇有關,不是節目前的一見鐘情,不是冬澈陽想象過的天然默契與吸引力,那些浪漫的橋段都沒有,僅剩的只有陸暇的憤怒。

可除此以外,到底還能是什麽?

冬澈陽的腦子罕見失去了冷靜理智,看着陸暇很久都無法做出反應。

慢慢地,陸暇也反應過來自己對冬澈陽實在是太兇了,即便是真的心有不甘,可是他明明都發誓過,再也不要用自己的恨意來傷害冬澈陽了……

是他的失控,現在把這些事情告訴冬澈陽要怎麽辦?他到底會怎樣想自己?還是會盡力去思考從前的事情,然後就會發現原來自己就是那個他覺得玩膩了就随手抛掉的人,即便是到現在都毫無長進……

血液逐漸冷卻下來,陸暇的手抖得厲害。

他将冬澈陽的腰松開,轉身想要去找點事情來做。

這是他一貫的回避方式,卻沒有想到冬澈陽的手還拽着他的頭發呢,察覺到他要走的瞬間反應過來,往回一拉硬生生把陸暇控在原地。

就他這點勁兒,陸暇也沒有覺得疼,只是垂眼沉默地注視着他。

冬澈陽的呼吸幾次起伏,突然定定道,“這些事情我會好好想的。”

都還沒等陸暇眸色陡然洶湧,他又不知死活地湊近幾分,臉頰都快緊貼着了,“那你以後還會親我嗎?”

“……”

不知道多久過去,陸暇硬生生被他氣笑了。

可那些積壓的憤怒又像是皮球,被紮破後滋啦全都洩了氣,他感受着冬澈陽的溫度,悄然灑落的呼吸,總覺自己好像不論何時何地,都在任由他擺布。

無法抗拒也無法掙脫,冬澈陽希望他做什麽他就只能做什麽,永遠地沉溺下去。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吻上冬澈陽的唇瓣。

如同星火猝然在原野炸開。

那些壓抑的陰暗與欲望,像是陡然開閘般瘋狂的撲湧而來,冬澈陽的口腔驟然被他蠻橫的氣息所填滿,唇齒激烈的糾纏着,就連每寸空間都好像被兇猛地舔舐過。

冬澈陽被親得近乎窒息,就連後腦勺都被死死地壓着,竭力想要掠奪他的全部呼吸,他開始覺得天旋地轉,仿佛陷進名為陸暇的漩渦裏面。

好像這才是真正的陸暇,兇狠又殘酷,真正要索取的時候終于暴露出兇獸的面目,那種濃重的壓迫感與恐懼充斥着周遭的空氣,冬澈陽感受到他的用力,被迫仰起腦袋,舒展出脆弱而纖細的脖頸,仿佛輕易就能折斷……

到最後冬澈陽實在是有點受不了。

他的心髒跳得實在是太過劇烈,忍不住急促地喘息出聲,在被陸暇松開的時候,腿軟得直接跌坐在床上。

陸暇彎腰注視着他,那雙眼底殘存着未消散的灼熱與欲望,幽晦又洶湧,強烈的占有欲仿佛都能将他吞沒。

“是這樣親嗎?”他碎冰般的嗓音融進熱意裏。

冬澈陽說不出話,只能夠在喘息中眨眼。

最後又很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湊上去親吻他的唇角。

……

雖然事情是自己挑起來的,冬澈陽卻也要承認陸暇真的很厲害。

很會咬也很會親,導致他很久很久都沒能緩過來,感覺心髒跟血液全都在突突地跳,軟手軟腳地坐在床上,就連思緒都沒有辦法聚攏。

全都被陸暇的那雙唇給占據了,他還記得粉絲評價說陸暇擁有極其完美的容顏、黃金比例的精悍身材還有無窮的精力,卻給了他一張不會說話的嘴巴,要麽就是永遠沉默如鐵,要麽張口就能夠把人給氣得夠嗆。

但是現在冬澈陽親身體會到了,很性感很軟很好親。

這同樣也是他短時間內無法冷靜的很大原因,好半天才強迫自己重新思考。

到底怎麽回事?自己的記憶難道真的有問題嗎?

冬澈陽敏銳,卻又對自己極度自信,他無法想象自己這樣過目不忘的人,在腦子裏面反複梳理自己的過往那麽多遍以後,還會有讓他遺漏的部分。

可陸暇不會騙他,首映禮廣場不是初見那就肯定不是,甚至他會因為自己無法記住他的過往而憤怒,就好像什麽都給自己全盤交代過似地,難道自己從前還認識他……

倏然間,無數的碎片跟模糊的夢境席卷而來。

冬澈陽猛然按住自己的額頭,覺得這下自己的心髒不是因為興奮而沸騰了,是真的好像在跟他預警,他不确定自己的病情拖到現在,是否還會給他帶來神經性的影響,但是很顯然自己此時已經不太健康了。

這些碎片無法理清的記憶,頻繁出現的幻覺,還有自己完全沒有發掘的往事,到底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他的臆想?要怎麽才能重新複盤?

安靜很久,冬澈陽站起身來,走到浴室門口去輕輕敲門。

“陸暇,我去樓下把我的道具拿回來。”

浴室裏面模模糊糊傳來回答聲,應該是讓他去。

随後冬澈陽便轉身離開了,可此時此刻的浴室,其實陸暇并沒有在洗澡,他只是覺得自己需要好好地冷靜,今晚過後他跟冬澈陽的關系大抵又要改變了。

變得實在是太快了,全都是因為冬澈陽沒有給他任何的餘地,甚至相處得越久,就越發靠近他們從前熟悉的那種的相處模式。

冬澈陽掌控全局,而自己就像是跟在他屁股後面的野狗,沉默不敢觸碰,知道自己這樣很讨人厭惡卻又毫無辦法,無措地自我拉扯着、沉淪着,盼望着他玩膩的時刻能夠來得更晚些。

死寂中,陸暇将腦袋靠着牆壁,疲憊地閉眼。

……

那是道精心修繕過的拱門。

遠遠望去是寬闊到望不到邊際的庭院,其間還有提供車輛進出的小道,別墅雖然隐沒在環山抱水的背後,卻也能夠想象整座宅院到底是有多麽的豪華。

或許是看到陸暇在沉默的凝望,傭人好心詢問道,“我們老板都不在家,好多天啦,你到底是要找誰呀?”

“找小少爺?等等,你怎麽會知道我們家還有個小少爺?”

“你是他的朋友?那他都沒有告訴過你嗎?他出去玩了呀。”

“去哪兒玩……嗨呀你才是小少爺的朋友呀!”

陸暇問過很多次,傭人都不肯告訴他,可大抵也是因為他每天都來,有點于心不忍。

面前的少年長得極其好看,卻因為額發的遮擋顯得眉眼有些陰鸷可怕,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把傭人們吓了跳把他給趕走,可他不論如何都不肯走,有兩次身上還帶着傷,卻毫無感覺般,只問他們冬澈陽去了哪裏。

最終傭人還是思索着回答,

“去看極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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