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懷璧其罪
第三十三章:懷璧其罪
“姑爺別擔心,有木槿保護你。”綠柳以為陸九是被吓到,擔心自己的安全。
陸九放下茶杯,隐晦的瞥了瞥木槿,見他沒有贊同綠柳的話的意思,才詢問綠柳,“說說,老張哪裏可疑?”
綠柳又看了老張一眼,确認他不知道她在議論他,聲音壓得更低,道:“今早起來,老張居然想搶過我手上的衣服替姑爺更衣,姑爺,你們昨晚沒睡在一起吧?”
“沒有啊。”
綠柳又看向木槿,“昨晚他沒什麽異常嗎?”
“沒有。”
木槿:做侍衛的他想辦法遮掩,奈何主子不在意,非要露出破綻讓別人懷疑啊。
“那老張肯定就是被姑爺的盛世美顏拿下了,他對姑爺你有想法。”
木槿:你猜得挺對的。
綠柳繼續,“姑爺,下次房間再不夠就讓他睡馬車上不能再讓他和你同住一間了,等回去我就跟小姐說,讓小姐罰老張!”
陸九神游天外。
他想幫他更衣?
他對他有想法?
那可是夜刃啊,不止夜刃對他有想法,他也對夜刃有想法呢。
所以他眼下的青黑是因為昨晚同他一個房間睡不着嗎?
青竹園甲級一等的殺手原來還有這麽純情的一面嗎?
他喜歡自己什麽?
這張臉嗎?或者他有其他哪裏吸引了他?
他要真喜歡,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呢?
他什麽打算?他現在和沈清嶼可是夫妻關系。
他是殺手,不會直接動手殺了沈清嶼吧?
不行,沈清嶼對他挺好的,做不成夫妻,但也能是很好的朋友,且沒有沈清嶼他早就死了。
他還是前朝太子,查曾經的事情肯定是想奪回屬于自己的江山的,那他要是成功了就是皇上。
這裏雖然男風盛行,但皇上好男風不行吧?
皇上都只有男人了,皇子從哪兒生出來?
當今皇上好男風雖讓人議論紛紛,但他迷戀上男人之前已經讓後宮生下了好幾個皇子皇女,言官們要在這上面挑他毛病也挑不出大毛病來。
只這一會兒,陸九腦海中的想法已經拐了千兒八百個彎兒了。
“姑爺?”
“姑爺?”
綠柳和木槿對視一眼,提高音量,“姑爺!”
“怎麽了?”外面傳來老張問詢的聲音。
陸九也被綠柳的呼喚吓到,他顫抖一下,拍拍瞬間加快了好幾倍的心髒位置,“你吓我一跳。”
“姑爺你突然不說話,也不動,我還以為你怎麽了。”
“沒事。”他能說他在腦補夜刃喜歡他嗎?
當然不能。
沒人回答老張的話,老張掀開門簾,“姑爺,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他當然聽到了全部,這麽近的距離,也只有綠柳這個傻丫鬟和還沒有深刻體會到習武帶來的改變的陸九會認為聽不見。
陸九看着夜刃的臉,突然覺得,他的痘痘有些奇怪啊,為什麽永遠都是這麽圓潤飽滿呢?
且他臉上的痘痘這麽嚴重,卻沒有增加新的小痘痘。
臉是真的,那痘痘呢?
沈清嶼就見陸九看自己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像是野獸看到了獵物一般。
“姑爺沒事就好,我繼續駕車。”沈清嶼放下門簾。
陸九沒想到洛非晚還能追上來。
他并不喜歡不守時的人,既然不能守時,就不要同路比較好。
洛非晚倒是很誠懇,“陸兄,實在抱歉,我不知你們會那麽早就走。”
“你不知?”陸九看向他的小厮,他不懷疑綠柳會故意不跟他們說。
洛非晚不是看不懂陸九的眼神,瞬間沒了平日的溫潤氣質,眼神淩厲的掃向小厮。
小厮知道,這位沈家姑爺本就生氣了,一旦小少爺追上他,他動的小心思定然會被發現。
心中有準備,倒也不害怕,淡定的改盤腿為跪,“小少爺,這件事是我做錯了,但小少爺知道我為何這樣做。”
“罷了,我娘把你派到我身邊就是為了讓你提醒我争洛家的管家權,我以為,你跟着我四處游歷多年,已經知道我的決心了,沒想到你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少爺!”小厮有些絕望,他聽懂洛非晚的意思了。
“下個驿站到了之後,你就在驿站住下,等我從離城回來再一同回夏城吧。”
小厮沒有再說話,他跟着洛非晚多年,自然知道洛非晚的性子說一不二。
陸九并不在意他怎麽懲罰自己的下人,安靜的……睡着了。
本有一肚子話憋着想說的洛非晚沒了精神,怎麽這麽容易就睡着了呢?
“你們姑爺一直這樣嗎?”洛非晚好奇。
綠柳剛張嘴,就被駕車的老張打斷,“洛公子還是少說話比較好,你不需要了解我們姑爺。”
綠柳贊同,雖然她不滿老張對姑爺有想法,但老張說得對。
洛非晚不贊同,“我與陸兄結識,想了解他是正常的,你們為何這般抵觸,他不是你們的主子嗎?”
木槿給自家主子遞了個眼神,讓他不要說話了。
生怕綠柳不懷疑他似的,當人手下真是心累。
“洛少爺,我們沈家和你洛家的關系怎麽樣你心知肚明,不然你的小厮也不會故意晚了半個時辰喊你。”
“洛家是洛家,我是我。”
“還以為洛少爺出去游歷幾年懂事了呢,你有機會還是回去問問你娘兩家是什麽情況吧。”
木槿身為知道一切的人,好心提醒他。
而沈家,也不願再和洛家的人發生糾纏。
沈清嶼贊同的看着木槿,這事兒辦得好,讓他回家自己問問清楚,免得他纏着陸九。
不過沈家人還真是,纏人的功夫都一樣。
除了真的什麽事都不知道的陸九,綠柳、木槿和老張都一臉不耐的看着洛非晚。
洛非晚懵了,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他不知道的人,兩家确實沒什麽大仇大恨。
卻發生過一件大事。
當年洛非晚的姑姑,對沈清嶼的爹一見鐘情,非君不嫁。
且因從小性格活潑,爹娘疼愛,洛姑姑養成了飛揚跋扈的性子,她爹娘也想過嚴厲點把孩子教導回來。
可心疼了孩子十多年,怎麽可能做到?
他們便想着,以後給她找個好看的,沒背景的,有耐心的人入贅洛家,女兒也能永遠陪在他們身邊。
誰知去城外寺廟一趟,女兒一見鐘情了沈家少爺,也就是沈清嶼他爹。
沈家少爺大她六歲,已經娶妻,與妻子琴瑟和鳴,不可能娶妾室,更不可能休妻。
洛姑姑卻不幹,她的家世讓她從沒想過當別人的妾室。
就追着沈家少爺讓他休妻。
沈家少爺多次拒絕,她卻總是能重新振作起來。
洛家人把她禁足,她都還是能跑出去。
最後,沈家小姐沈清嶼“呱呱”墜地,她還去笑人家夫人生不了沈家的嫡子。
這可觸了沈家少爺黴頭,後來沈家生不下兒子雖然不是洛姑姑的錯,但沈家人也從不跟洛家人接觸,洛家自知理虧,在背後卻也嘲笑沈家。
洛姑姑嚣張跋扈,在一次追逐沈家少爺的途中被當今皇上看見,甚覺有趣,收入宮中。
可惜,同樣是被收入宮中,沈家姑娘得寵了許多年,洛家姑娘卻只得寵了一時,後因洛姑姑想害德妃,平時嚣張跋扈,被人在暗地裏拆穿,打入冷宮。
沈家沒有被傷害到,對洛家只是提防,還真沒仇恨過。
洛家嘲笑沈家只有個女兒,家中男丁卻沒有沈家女兒厲害,自從沈清嶼接管沈家,洛家就安靜了很多。
原來還有這樣的過往,難怪當時氣氛微妙,他卻沒覺得兩家有仇恨。
因陸九睡着,洛非晚回自己的馬車上了。
陸九醒來知道了之後就問了沈洛兩家的事情。
這下,洛非晚知道他醒了再次來到陸九的馬車時就覺得陸九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不明。
有人相伴,旅途并不寂寞,甚至因為洛非晚的話非常多,陸九覺得這一路有些太熱鬧了。
“離城。”
馬車正在排隊進程,行進緩慢,陸九從馬車中出來,看着龍飛鳳舞的兩個字,感慨萬千。
離城又有什麽樣的往事和棋局在等着他呢?
離城同夏城一樣繁華,城牆巍峨,讓陸九這個21 世紀到來的人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沈清嶼見四周的眼神開始集中過來,讓他回馬車。
“姑爺,懷璧其罪。”陸九有一張讓人一見就移不開目光的臉,就是一種罪過。
陸九還是時常忘記自己是個美人兒。
除了需要利用他這身美貌的時候。
坐回馬車沒多久,很快有小厮過來傳話。
“這位公子,我家少爺想與您交個朋友,不知有沒有這個機會?”
陸九被綠柳氣鼓鼓的眼神盯得害怕,他沒惹到綠柳吧!
“不用了,若是有緣結識進城後自然還能相遇。”
小厮離開。
“這位公子,我家小姐是第一次來離城,不知是否有幸能與公子結識。”
“在下已成婚,夫妻恩愛,就不便與小姐結交了。”
陸九依舊禮貌拒絕,還別說,夏離國強盛,對女子的約束也小很多。
如能接管整個大家族的沈清嶼,如嚣張跋扈能追着男子跑的洛非晚姑姑,亦如出行游玩還能與男子結識交友的剛剛那位小姐……
綠柳終于出聲,“姑爺,回去我一定會和小姐說這一路的所見所聞的。”
沈清嶼:我已經看見了。
和洛非晚分開,沈家的産業遍布整個夏離國,離城當然也有,沈清嶼有時也會來離城住,所以在離城有宅子。
馬車一路駛向沈家宅子。
已有下人在門口等候。
陸九下車進門,聽着身後街道上有兩輛馬車駛過的聲音。
“木槿,去看看,剛剛路過的兩輛馬車去了哪兒。”
“是。”
綠柳收拾東西,沈清嶼停好馬車找來,“看來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舟車勞頓,此時剛是午後,“我們找填飽肚子,我洗個澡洗個頭,收拾幹淨去越王府上拜見。”
“你要用什麽原因拜見?”
請帖沈清嶼早就安排人送去了,所以他好奇陸九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要用什麽方式。
“越王府入不敷出,如果我這個沈家的姑爺以談生意為由拜見,你認為越王會拒絕嗎?”
當年先皇被殺,當今皇上趕盡殺絕,皇子幾乎被殺完,只有兩個皇子例外,六皇子越王和八皇子昇王。
兩人皆是母族做錯事,母妃不得寵的皇子,早早被先皇封為王爺送去封地,沒了争奪皇位的可能。
很多人猜測,皇上繼位後他們能活下來,是他們在皇上還未回夏城時暗中給予了幫助。
離城不比夏城差多少,越王得了這麽好的封地卻能入不敷出,陸九在想,他是做了什麽才能花那麽多銀子呢?
還是說,他有什麽了不得的勾當?
沈清嶼眼神閃爍,他的這個夫君,太聰明了,他讓人送去的請帖上,寫的也是沈家同越王有生意要談,下午沈家姑爺會前去拜訪。
越王府。
越王的書房。
“裴元,你說,這沈家姑爺,我是見,還是不見?”說話的正是越王,他劍眉星目,帶了一絲懶散,黑色內衫要掉不掉的挂在身上,頭發披散在後,手裏把玩着一份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