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Chapter99

Chapter99

回到酒店,許知霖再次追問徐祎:“小師弟,你真的打算把這兩塊金牌私藏?”

小師弟太多小心思了,他到底想幹什麽呢?許知霖心道,不過這樣挺有趣的,真是個會搞事情的小……妖精。

徐祎拿着一塊金牌,在許知霖眼前晃來晃去:“師兄,你想要嗎?”

“你要不要給我?”許知霖說,“你要是不給我,後面拿了牌子,我就不給你。”

“我自己也可以拿。”徐祎将金牌貼上許知霖的臉龐,說:“你不給我我就把它們偷走,藏起來,讓你找不着。”

“藏哪兒呢?”許知霖伸手掏了掏徐祎的衣袋,說:“這兒嗎?”

“還是這兒?”許知霖指了指放在地上的行李箱,又問。

徐祎張嘴咬住冷冰冰的金牌,将它往前送,口齒不清道:“師兄,你不準用手拿,我就把它給你。”

“不用手……”許知霖慢條斯理道,“用腳行不行?”

“不行,手和腳都不能碰到。”徐祎含糊地把話說完。

“那就只能占你便宜喽!”

許知霖一把将徐祎摟入懷中,額頭抵着他的額頭、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緩緩将金牌咬住。

徐祎緊咬着金牌不松口,許知霖樂得慢慢陪他。

許知霖直直地盯着徐祎,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許知霖那雙眼睛本就長得好看,比賽時眼中總是充滿神采,此時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徐祎身上,與徐祎對望,神情更是缱绻。

徐祎的魂都要被許知霖勾走了,不知不覺間整個人放松了很多,他輕輕地動了動牙齒,金牌随之往下掉,他急着想咬回來。許知霖趁機松口,眼看金牌就要掉到地上,徐祎的第一反應不是用手去接,而是想張嘴咬住。

許知霖哪會給徐祎這個機會,他伸手接住直往下墜的金牌,上半身向前傾,目光依然停留在徐祎身上,徐祎鬼使神差地想迎合許知霖的動作,也将身子往前湊,誰知許知霖把頭偏了偏,兩人的嘴角就這麽一擦而過。

徐祎一頭栽在許知霖的肩膀上,許知霖親了親他的發旋,說:“小師弟,你剛剛想幹什麽呢?嗯?”

徐祎心想,當然是……明知故問。他說:“想把金牌咬回來。”

“為什麽不用手接?”許知霖掂了掂金牌,問道。

徐祎睜眼說瞎話:“這……我沒反應過來。”

“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萬一摔壞了怎麽辦?”許知霖将唇放在徐祎耳邊,輕言道。

徐祎完全被許知霖的溫言耳語迷住了,他将許知霖摟得更緊,說:“師兄,你可以再贏回來。”

“傻瓜。”許知霖說,“你想要多少是沒有的?”

“我想要你……”徐祎低聲細語道。

“說什麽呢?”許知霖親了親徐祎的臉頰。

“和我一起站上領獎臺。”

“好。”

徐祎摸了摸許知霖的手腕,好像有些腫,他說:“師兄,趙醫生不是叫你去檢查嗎?”

“不去。”

“方導是不是說你了?”

“嗯。”

“那你還不聽話。”徐祎刮了刮許知霖的鼻尖,道。

“不聽,等結束了再聽。”許知霖知道自己的情況,但他目前除了忍着,別無他法。

徐祎心想,師兄肯定非常渴望全能三連冠,才諸多拖延。不過他今天在場上那種情況,搞不好是要退賽的,可是全能金牌對他來說很重要,然而方導絕對不希望看到師兄一次又一次地拿自己的健康去冒險。

徐祎握住許知霖的手,認真地對他說:“師兄,我說的話,你會聽嗎?”

許知霖看着徐祎澄澈的雙眼,還帶着年少時的那份純真和執拗,任誰見了,都會有所觸動。

“你想說什麽?”許知霖問。

“現在先去趙醫生那兒檢查,明天好好休息,後天好好比賽。”

“你之前不是說想出去逛逛嗎?”

“我改主意了。”徐祎說,“你可以答應我嗎?”

得到診斷後無非是兩種結果,一是降難度,二是直接退賽,許知霖想着拖得一時是一時,趙銳沒有叫他,他剛好可以假裝忘記,但許知霖沒想到,先提要求的人,是徐祎。

“我要是不聽呢?”許知霖少有的沒有順着徐祎的要求,拒絕道。

“你擔心要降難度?”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還要這麽說?”

“師兄,得到适當的治療,再去拼難度,不比你在這兒硬撐強?”

像是心裏最後一道防線被擊潰,許知霖緊握着徐祎的手驀地垂了下來,徐祎說得對,他就是在硬撐,他總想着忍一忍、熬一熬,很快就會過去的。

徐祎的話太具殺傷力了,許知霖撫摸着他的臉,說:“好,都聽你的。”

徐祎拉着許知霖去找趙銳,剛好方文也在,想來是跟趙銳讨論許知霖的傷病情況。

方文一見到許知霖,就想起許知霖從全錦賽歸隊後多次不配合體能恢複師安排的恢複方案,剛剛團體決賽差點出問題,害得他提心吊膽了一整晚。

方文氣不打一處來,對着許知霖就是一頓批評:“現在知道來找趙醫生了?早幹嘛去了?你看你的精神狀态,像是能好好比賽的樣子嗎?何導是允許你上難度,你做了什麽?卡西納接直特?你以前做過幾次?知霖,你是不是想氣死我?你好好聽我們一次勸行不行?”

“方導,您別生氣、別生氣。”徐祎連忙站到許知霖和方文中間,隔開他們倆,說:“師兄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他聽了,真的聽了。”

“唉……”方文無奈地長嘆一聲,坐到椅子上,方文知道許知霖的性格,經常油鹽不進,偶爾吃軟不吃硬,他能來找趙銳,絕對是被徐祎推着來的。

方文想,還是他這個教練當得不夠好,管得住徐祎,卻不能時時管住許知霖;方文擔心,許知霖過于聰慧,會害了他自己。

許知霖沒吭聲,這次的确是他自己的問題,教練組信任他,不代表他可以做臨時大改編排這麽冒險的事情,成功了還好,萬一失敗了,何光明和方文都會受到牽連。

許知霖邊反思自己的行為,邊乖乖地按照趙銳的要求做,讓他擡手就擡手,讓他躺着就躺着,非常合作。

過了一會兒,趙銳說:“右臂肌肉拉傷,手腕腱鞘炎複發。”

徐祎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趙醫生,現在該怎麽辦?”

趙銳說:“手腕熱敷,手臂冰敷,比賽結束再休養一段時間。”趙銳知道,勸許知霖退賽是不可能的事,只能盡量減輕他的疼痛。

趙銳繼續對許知霖道:“本來可以吃藥的,但你需要比賽,還是不吃比較好。”

許知霖沉默。

“知霖,我就問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降難度?”方文問。

許知霖有些緊張地搖了搖頭。

方文早料到許知霖的答案,也不反對他:“行,我不勉強你,早點回去休息,剩下的比賽,靠你自己了。”

“知道了方導。”許知霖說,“那我先回去了。”

“師兄,你知不知道方導是真生氣了?”徐祎幫許知霖敷冰,問道。

“我當然知道。”

“那你還不願意降難度。”

“我就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自己降難度以後還能拿冠軍,所以沒答應。”

“師兄,真的這麽重要嗎?”徐祎不解道,于現在的他而言,能拿到團體冠軍已經很值得驕傲了,畢竟他也是世界冠軍。

往大的方面講,他和許知霖沒什麽不同。

“方導擔心你。”

“我知道。”許知霖說,“小師弟,如果換作是你,像我現在這樣,你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降難度嗎?”

“當然……”徐祎設身處地地想了想,小聲道:“不會。”

許知霖雙手一攤,說:“那就是喽,沒什麽好糾結的,就算降難度我的傷也不能馬上好。”

“可起碼不會加重。”

“小師弟,你嘴上說着是這樣,其實心裏肯定知道我是聽不進去的,對嗎?”許知霖了解徐祎,就如徐祎了解許知霖一樣,再多的相勸亦是無用。

徐祎“嗯”了一聲,便止住話語。

第二天晚上進行女團決賽,美國隊和中國隊被分在第一組。許知霖等人坐到觀衆席上觀看比賽,湊巧的是,美國男隊就坐在中國男隊隔壁那片區域。

Carl看到許知霖,主動過來跟他打招呼:“Hi!”

許知霖客氣地笑了笑。

Carl見許知霖愛理不理,并未在意,而是說:“我覺得,我們隊今天晚上一定會是冠軍。”

許知霖:“……”

說的不是廢話嗎?腦子不傻的都知道這幾年來世錦賽女團冠軍都被你們美國隊拿了,許知霖心道,男隊拿不到冠軍還要靠女隊刷存在感。

“是嗎?”許知霖頭也不擡道,“還是專心看比賽吧。”

Carl悻悻走開。

徐祎去買冰淇淋,姍姍來遲,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Carl轉身回自己的座位上。

“師兄,誰找你?”徐祎将一個冰淇淋杯遞給許知霖,問道。

“美國男隊隊員,以前跟你說過的。”許知霖說,“你買了什麽味的?”

“巧克力和酸奶,你要哪個?”

“巧克力。”

徐祎把剛遞出去的酸奶冰淇淋杯拿回來,換了個巧克力的給許知霖。

“師兄,你嘗嘗。”

許知霖撕開包裝紙,用勺子舀了一勺,嘗了口,說:“太甜了。”

“你再嘗嘗酸奶味的?”

許知霖在徐祎的酸奶冰淇淋杯裏舀了一勺,評價道:“這個又太淡了。”

“師兄,你能不能別這麽多要求?”

“不能。”許知霖舔了舔嘴,說:“把蓋子給我。”

徐祎随手遞了一個杯蓋,便想把自己的酸奶冰淇淋吃了,結果看見許知霖的勺子伸了過來。

“不要吃得這麽難看好不好?”徐祎看着許知霖的吃相,不忍直視道。

許知霖把一大勺酸奶冰淇淋放在蓋子上,又舀了一大勺巧克力的,用勺子攪了攪,說:“中和酸甜度。”

“我不是很想和你坐在一起,每次都吃得這麽惡心。”

兩種味道的冰淇淋混在一起,還帶着少許融化的水跡,許知霖毫不介意,三兩口就吃完了。

徐祎看愣了,連冰淇淋都忘了吃。

許知霖舀了一勺巧克力的,含在嘴裏,再迅速地舀了一勺酸奶的,往嘴裏送,兩者混合,直接咽下去。

“師兄,你……”徐祎想假裝不認識許知霖,說:“能不能吃得正常點?”

“你嫌棄我也沒辦法啊,你吃不吃?不吃要化了。”

徐祎有樣學樣,一邊舀一勺,雖然這種吃法一言難盡,但酸奶巧克力冰淇淋的味道很不錯。

Carl時不時地看向許知霖和徐祎,發現他們倆根本沒怎麽看比賽,只顧着吃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舉止很親密。

Carl對徐祎很好奇,團體決賽的時候他沒留意徐祎的發揮,最後知道中國隊拿了冠軍,就在想,去年中國隊還是亞軍,今年不過是将沈天麒換成徐祎,馬上第二變第一,徐祎真的這麽厲害嗎?到底有什麽本事?

比賽很快進行到第二項,第一組要比的是高低杠,中國隊的選手先上場,許知霖靜下心,将目光移到賽場上。

“師兄,你看得懂?”

“七八成。”許知霖說,“你呢?”

徐祎說:“看懂了一大半,高低杠的動作不難認,林思敏的特卡又高又飄,真好看。”

“希望她的完成分高一些。”

方文從前排走到後排,坐到許知霖隔壁,說:“你們倆,還挺懂啊。”

許知霖始終有些愧疚,用腳踢了踢徐祎,想跟他換個位置。

徐祎剛起身,方文便說:“知霖,你想躲着我?”

許知霖低着頭,沒有回答方文的話,方文對他百般寬容信任,他卻總是讓方文操心。

“方導,我……”許知霖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手還疼嗎?”

“還沒消腫,不過好點了。”

“知霖,不是方導沖你發脾氣,而是你的做法實在是太冒險了,每次傷了你都不吭聲,你想隐瞞到什麽時候?”

“我沒打算一直瞞着你們……”許知霖抓着自己的衣擺,道。

“知霖,我知道你不介意跟徐祎比,你也應該知道,自從徐祎上次傷過,他明顯比以前更看重自己的身體情況,可你……”方文看着許知霖,現在是安分了,就是不知道能安分多久。

“身體是你自己的。”方文又道,“你都二十歲的人了,怎麽還跟兩歲的小孩子一樣,不聽話呢?”

“小師弟也是這麽說的。”許知霖低低道,“方導,我的行為确實不妥,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也罷,再不妥,團體金牌還是拿下了,個人決賽看你自己,沒有太多硬性要求。”

“嗯,謝謝方導。”

方文拍了拍許知霖的肩膀,說:“有空去跟何導道個歉,畢竟他這麽信任你。”

“好。”許知霖應道。

許知霖和徐祎看着場上各隊的發揮,不時讨論一下動作,別有一番趣味。

“師兄,你最喜歡哪支隊伍?”

“當然是我們自己的。”許知霖說,“小師弟,你可不能跟我唱反調。”

“我沒跟你唱反調啊。”徐祎笑道,“我也喜歡我們自己的。”

“大家的發揮很好,沒有失誤,跟美國隊的分差不大。”許知霖私心希望,女隊也能登上冠軍領獎臺,就是不知道裁判願不願意給這個機會。

美國女隊最後一位在平衡木項目出場的選手,在完成後團360時意外掉木,随後的木上動作也出現了多次調整和晃動,完成分自然是慘淡。

“不應該啊……”徐祎可惜道,“很少見美國女隊出現大失誤。”

“很少并不代表沒有。”許知霖說,“看她們自由操能不能追回來。”

随後出場的三名中國選手發揮出各自的水平,以零失誤的表現,在第三輪過後反超美國隊,躍至榜首。

“好。”徐祎連連鼓掌,連帶隊裏的其他人都拍手叫好。

許知霖看得盡興,露出笑容,Carl朝他們看了一眼,有些憤憤不平,不會被許知霖打臉吧?Carl心道,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最後一項自由操,先出場的是中國隊,三名選手像是受到了鼓舞,紛紛将自己的最高難度展現出來,把動作與音樂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博得歡聲陣陣。

美國隊不甘示弱,想挽回劣勢,不過第二個出場的、在平衡木上出現大失誤的那位選手,再次崩盤,美國隊敗勢已定……

最終,中國女隊時隔十三年,第二次站上世錦賽團體冠軍領獎臺,俄羅斯隊和美國隊分獲銀銅。

“看吧,小師弟,還是我們自己隊的最好。”許知霖頗為得意道。

“那當然!”徐祎緊緊握住許知霖的手,朝裏面塞了顆巧克力。

許知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還未進口的巧克力甜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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