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Chapter101
Chapter101
許知霖洗了澡出來,看見徐祎已經趴在床上,還鑽進被窩裏,只露出個腦袋。
許知霖蹑手蹑腳地走到床尾處,猛地往徐祎身上一撲:“小師弟,看視頻呢?”
“嗯。”徐祎轉過身,用額頭碰了碰許知霖的額頭。
許知霖慢慢環住徐祎的腰,親了親他的耳廓,說:“別看太久。”
“好。”徐祎說,“師兄,你先起來。”
“怎麽了?”
“我弄一弄被子。”
許知霖側了側身,徐祎便将被子掀開,同時蓋住兩人。
許知霖更光明正大地抱住徐祎,手環到他身前,還能感覺到他緊實的腹肌。
“剛剛給我錄視頻了嗎?”許知霖問。
“嗯,在這兒。”徐祎拿起放在床上的iPad,打開新建的文件夾,說:“都在這裏。”
“那你給我放一個。”
說着,許知霖吻了吻徐祎的頭發。
“師兄,你要看哪個?”
“吊環吧。”
徐祎點開吊環視頻,由于場地限制,他選的拍攝角度不是很好,只能拍到許知霖的側面。
許知霖又想起剛剛自己極力控制環繩,還得保持倒立到位,每一秒都是煎熬,現在看看,仿佛只是場夢,夢醒了,傷就不會再痛。
這樣想着,他在徐祎耳邊無聲地嘆了口氣。
徐祎感覺自己的耳朵癢癢的,扭頭一看,發現許知霖閉上了眼睛,睫毛又彎又翹,嘴唇是抿着的,勾起一個彎彎的弧度,像是在淺笑。
顴骨突出得稍微有點明顯——至少徐祎是這麽認為的,他摸了摸許知霖的臉,心道,師兄好像又瘦了。
徐祎将唇放到許知霖光潔的額頭上,緩緩向下,從眉心、到鼻梁、鼻尖……當他的唇移到許知霖的上唇時,許知霖睜開眼睛,眼帶笑意地看着他。
縱是賽場上作風強硬,在此刻也融成絲絲柔和。
許知霖張了張嘴,含住了徐祎的下唇。
徐祎緊緊攥住被單,不知該如何回應許知霖的行為。
許知霖望着徐祎純淨如山野間清冽的甘泉一般、有些失措的眼眸,将嘴唇覆了上去。
“師兄……”
許知霖抓了抓他的頭發,說:“我在。”
許知霖翻了個身,靠坐在床頭,把徐祎抱在懷裏,說:“小師弟第一次參加世錦賽就拿了金牌,回去以後就能上榜了呢。”
聽許知霖這麽說,徐祎忍不住傻笑起來。
“小師弟,笑什麽呢?”
“我還以為,我沒有機會了。”
“怎麽會呢?”
“要不是當初因為腳傷,還有些其他原因,我根本沒有辦法站在這裏,和你一起。”
無論最後結果怎樣,站在我身邊的人,是你就好。
“其他原因?”許知霖柔聲道,“是什麽原因?”
是因為我嗎?許知霖心道。
“只是想更快地成為世界冠軍而已。”
只是想更快和你一起并肩作戰而已,徐祎心道。
“師兄,我們什麽時候才能一起站上單項領獎臺?”
“很快就可以了。”許知霖說,“很快就可以了……”
徐祎撓了撓許知霖的掌心,道:“我要站得比你高!”
“一定可以的。”許知霖話語溫柔,卻還是帶着些疲憊。
徐祎摸着許知霖的手,說:“師兄,你要擦一擦藥。”
“好。”
徐祎拿了棉簽、沾了藥油,輕輕擦在許知霖手上。
“這裏掉皮了,連血都能看見。”
“這裏結痂了,可是又不能把它撕掉。”
“這裏腫了,還沒好呢……”
徐祎給許知霖手上的傷處擦藥,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許知霖攤開徐祎的手,發現他除了左手掌心有一道劃傷還沒好全以外,其餘地方都是完好無損。
許知霖将徐祎的手放到自己胸口處,問道:“那這裏呢?”
徐祎感受到許知霖的心跳聲,沉穩、有力,他道:“這裏是我的。”
他抱住許知霖,把頭埋在許知霖的頸窩裏,小聲道:“全都是我的。”
“你怎麽這麽貪心?”
“我可以把我的給你,這樣扯平了吧?”
“給了我就不能再要回去了,你确定嗎?”許知霖問道。
“确定确定。”徐祎道,“早就該是你的了。”
“真好。”許知霖在徐祎的唇上印下一個深深的親吻,說:“晚安。”
然而他還是躺在徐祎的床上,一動不動。
“師兄,晚安了呀,你起來啊。”
“不起。”
“你會被我踢下床的。”徐祎故意誇大其詞。
“你可以睡我的床。”許知霖說。
“不要。”
許知霖誘惑道:“睡了我的床,能多得幾個世界冠軍。”
“少臭美了。”徐祎看着許知霖,慢慢挪動身子,翻身下床,邁了個小碎步,翻到許知霖的床上。
兩人面對面地躺着,伸出手牽了下。
徐祎說:“晚安師兄。”
許知霖應道:“晚安,我的小師弟。”
單項決賽第一天,第一項是男子自由操。
除了許知霖和徐祎共同闖進決賽以外,其餘六位選手分別來自不同國家。
第一位出場的是預賽排在第六的美國選手BensonReed,他的整套難度是6.3,得到8.433的完成分。
第二位出場的是預賽排在第三的許知霖。
女主持說:“許知霖在前天的男子全能決賽中收獲了世錦賽三連冠,同時他也是17和18年世錦賽的自由操亞軍得主,讓我們來欣賞他今天的表現。”
經過一天的調整,許知霖的精神狀态恢複得不錯,但他手臂的肌肉拉傷還沒痊愈,會不會對單項決賽造成影響仍是未知數。
賽場上的許知霖,表情放松,他舉手向裁判示意後,開始動作。
男主持解說道:“直體後空翻轉體900度接直體前空翻轉體900度。”
“身體姿勢保持得很好。”女主持評價道。
許知霖站在邊角處,感覺自己的狀态尚可,定了定神,做了個“團身前空翻兩周”。
“D組難度,非常好 。”男主持贊道,“果然是這周期的優秀選手之一。”
“馬納支撐兩秒慢起成手倒立兩秒。”女主持說。
許知霖雙手平放在地上,慢慢将手臂伸直,并緊雙腿保持了兩秒的支撐姿勢,然後将腿向上伸直,又保持了兩秒的倒立姿勢。
徐祎看着許知霖剛有些好轉的右手,有些擔憂地對方文道:“方導,師兄這……能行嗎?”
方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知霖可以堅持住的。”
然而,徐祎沒猜錯,在做完另一個非技巧動作——托馬斯跳轉360度經手倒立落下接托馬斯後,許知霖的右臂再次傳來痛感。
許知霖沒有被身體的異樣擾亂心緒,而是像以往那樣,接着下一個動作。
“團身後空翻兩周轉體720度。”男主持說,“非常棒!”
“前直720接前直540……”女主持說,“完成得很好。”
連着幾個動作,許知霖都沒出現大的問題,越到後面就越發鎮定。
“直體後空翻轉體1080度結束。”男主持說,“許知霖向我們呈現了一套精彩的動作。”
許知霖小跑着下場,方文第一時間跟他擊了個掌,說:“手怎麽樣?”
“有點疼。”許知霖說。
“敷一下吧。”方文給徐祎打了個手勢,徐祎就拿着一袋冰過來了。
徐祎将冰袋放在許知霖的右臂上,和他一起等待分數打出。
不一會兒,許知霖的分數在大屏幕上顯示出來,難度6.6,完成分8.666,總分15.266。
“師兄,很六哦。”徐祎意有所指道。
許知霖抿嘴笑道:“當然。”
輪到俄羅斯選手MaksimAndreyev出場,徐祎又将目光移到賽場上。
MaksimAndreyev的第一個動作是團身後空翻兩周轉體900度。
徐祎很驚訝,直接看愣了。
緊接着,MaksimAndreyev又做了個直體後空翻兩周轉體720度,難度同樣是F組。
“師兄,我也想多轉900度,D組變F組。”徐祎小聲對許知霖說。
他指的是開場動作,許知霖說:“只想學這個?”
“還想學團三周。”徐祎特別老實,許知霖問什麽,他就說什麽,不帶半點遮掩。
團身後空翻三周,是男子自由操項目中,難度系數最高的動作之一,與直體後空翻兩周轉體1080度一樣,同為H組難度。雖然國外有運動員在練習這個動作,但在國內,已經有十多年沒有人做過“團三周”了,原因是難度大,危險指數高。
許知霖點了點頭,用“可以的”的眼神看着徐祎,說:“想好新成套了?”
“沒有。”徐祎搖頭,說:“哪有這麽快。”
“你想發展什麽樣的?全是空翻、空翻、空翻嗎?”
徐祎看了一眼賽場,Andreyev做了個團身前空翻兩周轉體180度,不過他是單做,徐祎便想起自己忍痛舍棄的“前手翻團身前空翻接前團兩周180”。
陳敬說過,那串連接很難,就算能力出色如許知霖,也未必能做到,徐祎那串連接是以“前手翻團身前空翻接前團兩周”為基礎發展出來的,許知霖沒有這個基礎,貿然學習,意義不大。
許知霖說:“現在不急,冬訓我們慢慢研究。”
“師兄要發展自由操難度嗎?”
“知霖還發展什麽難度?”方文接話道,“他能乖乖聽話把雙杠單杠練好就行了,不要再有什麽傷病。”
“方導下一句肯定要說‘真是怕了你了’。”徐祎笑道。
方文摸了摸徐祎的腦袋,說:“快到你了,起來活動活動。”
徐祎站起來,先活動了手腳腕關節,又壓了壓腿,保持着不讓身體變冷。
Andreyev的比賽結束後,還有另外兩名選手出場,徐祎預賽排在第五,在第六位出場。
等第五位選手的分數報出後,徐祎自信地站在場上,舉手向裁判示意,再開始動作。
女主持:“徐祎,中國隊男子團體冠軍成員,預賽排名第五。”
男主持:“第一個動作,團身前空翻兩周轉體180度。”
“團身後空翻兩周,漂亮!”女主持贊道。
許知霖也在心裏給徐祎點贊,大賽感覺出來了,很有自信,跟兩年前剛換組的時候大有不同,做動作很淡定。
就像小師弟以前切菜的時候那麽淡定,許知霖心道。
然後是兩個非技巧動作,徐祎同樣完成得十分輕松,許知霖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狠狠地親他幾口。
成套進行到中段,徐祎開始做連接,先是後900接前團兩周,再是前720接前屈兩周,他完美的落地博得觀衆陣陣喝彩。
最後兩個動作,徐祎完成得更果斷,一個是直體後空翻兩周,另一個是後直1080度,他除了前一個動作向後邁了一步才站穩外,後一個動作的發揮無可挑剔,順利完成成套。
徐祎下場後,方文抱住了他,表揚道:“真棒。”
“謝謝方導。”
徐祎的分打得很快,大屏幕上顯示他的是難度6.4,完成分8.766,僅次于Andreyev的8.833分,總分15.166暫列第三。
倒數第二位出場的是衛冕冠軍、日本選手中島政信,相比前兩年,這次他選擇了降難度,用了6.9的成套,可惜他的完成質量欠佳,只得到8.4的完成分,總分15.3,排在第二。
最後出場的巴西選手難度與徐祎一樣,同為6.4,完成分8.3。
至此,男子自由操決賽結束,俄羅斯選手MaksimAndreyev獲得冠軍,中島政信獲得銀牌,許知霖和徐祎分列三四位。
許知霖對徐祎說:“小師弟,你的目标完成了一個。”
“我知道。”徐祎笑着說,“到時候你不能耍賴。”
“知道了。”許知霖替徐祎理了理衣領,又道:我什麽時候耍賴了?”
“就是喜歡提醒你。”
女子跳馬決賽過後,進行男子鞍馬決賽。
蘇洛文預賽排在第三,在第一個出場。他的成套難度跟去年世錦賽一樣,發揮穩健,最後得到8.566的完成分。
許知霖預賽排在第五,在第四個出場。
比起前一項自由操,許知霖在這項上的神情稍微有些嚴肅,他站在場邊,握了握拳頭。
女主持道:“接下來出場的是中國選手許知霖,去年世錦賽鞍馬季軍。”
男主持點頭道:“是的,非常優秀的一位全能選手,除了跳馬,在其餘五個單項上都獲得過世錦賽獎牌。”
男主持頓了頓,接着道:“正交叉起倒立,好的很漂亮;反交叉起倒立。”
許知霖按照賽前準備的那樣完成自己的成套,但動作一個緊接着一個,他漸漸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側撐托馬斯全旋移位。”男主持道,“噢……許知霖屈臂了,腿打到了馬頭上。”
“看他能不能堅持住。”女主持遺憾道,她看着許知霖的表現,又道:“好的穩住了。”
“準備下法。”男主持說,“斯托克裏A背跳至另一馬端起倒立下,有些倉促。”
“知霖。”
“師兄。”
方文和徐祎同時迎上來。
“磕哪兒了?”方文問道,“哪裏不舒服?”
許知霖脫下護腕,說:“好像壓到手了。”
“哪邊?”方文又問。
許知霖:“右手。”
徐祎聽到後,第一時間跑去喊趙銳。
趙銳替許知霖檢查以後,神情嚴肅道:“知霖的傷有些加重。”
“還是右手?”方文問道,“主要是什麽情況?”
趙銳:“之前的拉傷還沒好,而且他剛剛又壓到手腕,起碼得休息十天半月。”
“我明天還有兩項決賽。”許知霖感覺自己的前胸後背似乎都壓上了千斤重的石頭,逼得他無法喘氣、動彈不得,他問趙銳:“趙醫生,要是我打封閉還來得及嗎?”
“肯定不行。”趙銳擺手道,“現在是不可能的。”
何光明也走過來,問趙銳:“趙醫生,知霖目前這種情況,明天的決賽還能繼續參加嗎?”
趙銳看着許知霖臉上露出的大寫的“想”,就說:“可以是可以……”
許知霖大喜:“可以就行!可以就行!”
趙銳扶額:“知霖,我還沒說完呢。”
“是每比一項,就會加重傷情,對嗎趙醫生?”久未出聲的徐祎開口問道。
“是。”趙銳應道,“拖得時間越久,需要的恢複時間也越久。”
“可是我不想退賽。”許知霖一開口是很大聲的,說到最後兩個字,連音調都低到沒底兒了。
何光明和方文面面相觑,一時間誰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讓許知霖繼續參賽,如果許知霖自己堅持,他們也沒有理由讓他退賽,畢竟每個機會都得來不易。
“知霖,你要對自己的身體負責。”趙銳鄭重其事道,“不管你出于什麽原因,作為醫生,我都不建議你帶傷繼續參賽。”
“會有後遺症嗎?”許知霖戰戰兢兢地問道。
趙銳:“休息好了就沒事。”
許知霖見何光明和方文沒有說話,聲若蚊吶道:“那我還是再堅持一下吧。”
“行。”趙銳有些無奈道,“你回去以後記得冰敷。”
“好。”許知霖應道。
方文拉着許知霖坐到一旁,和他說着第二天單項決賽要注意的事項,最後還說了句:“知霖,我知道你可以堅持,但別太勉強自己,離奧運會不到一年了。”
許知霖明白方文的用心良苦,點頭道:“方導,我知道的,我會盡力發揮,不給自己留下遺憾。”
“好,方導相信你。”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較量,男子鞍馬決賽結束,由于許知霖出現失誤,最終名列第六,蘇洛文獲得銅牌。
男子吊環決賽,元捷摘得銅牌。
男隊在單項決賽第一天,共收獲三枚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