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 青絲結發

Chapter 52 青絲結發

當初白靳衡說,這兒會有一間房,是屬于她的手工小作坊。他不但說到做到,還把小作坊設計成了森系的風格。

一踏進門,仿佛進入了一個神秘的小森林。

蘇蔚藍給白舒窈做完了胎毛筆後,又去木櫃裏翻找了一陣,找到了一個蜀錦紅包,她輕緩地打開,就怕掉在地上。

午夜十二點還不見她回主卧,白靳衡便主動來找。

白舒窈可以睡整覺後,其實蘇蔚藍也輕松了許多,都說愛人如養花,心愛之人面色紅潤還比以往更美豔了幾分,身體健康,白靳衡覺得自己有愛人和孩子相伴,此生了無遺憾了。

“幺幺,怎麽還不睡?”

她穿着肥厚的淺藍色兔子棉服,兩只長耳朵耷拉在肩膀,坐在“樹墩”樣式的凳子上,白靳衡又換了話術介入她的“游戲”。

“請問小白兔,你在玩什麽?午夜十二點還不睡的兔子,怕是只有你了。不怕遇到大灰狼嗎?”

蘇蔚藍軟軟的聲音回道:“大灰狼打不過我老公。”

她也是結了婚才知道,白靳衡其實還會拳擊來着……

白靳衡噙着笑,坐下圍觀:“做什麽呢,眼睛都不擡一下看看我。”

“我在做筆呀。我和你又不是真的古人,哪能真的青絲結發編個什麽保存吶。”

圓木桌上是細碎的墨發,白靳衡湊近看了一會兒,指腹撚起幾根。

發質偏硬,不是女兒的頭發,反倒像是他的,還有她的。

“什麽時候剪了我的頭發?我怎麽沒有察覺。”他問。

難道是半夜偷偷摸摸剪了?

可不像是蘇蔚藍會做的事啊。

這會兒她才慢慢笑着擡頭,眼裏亮晶晶:“你忘了呀?幸好我幫你保存了,山河婚禮的時候,船上拍照那會兒……你剪了自己的頭發,有多餘的。我沒舍得扔。”

陷入回憶的白靳衡,緩緩斂起微笑。

那日,他還以為自己的碎發被清理到了垃圾桶。

她……替他保存了?

沒舍得扔。

這四個字宛如石子砸入心河,水花高濺。

“嗯?好像還是不錯的,你試試?”

蘇蔚藍将做完的筆放在了白靳衡的手心,見他發愣:“怎麽啦?試試,寫個字。”

“兔子”被白靳衡圈入了懷裏,他執起她的手,在一張花草紙上豎排寫下。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最後一筆寫完時,白靳衡起了玩心,揪了一下蘇蔚藍睡帽的長耳朵,蘇蔚藍頭一偏,臉上被他輕啄了幾口。

她還是很容易臉紅。

眼神對視不能超過三秒,她就會羞赧地低下頭。

忽然蓬亂的頭發惹得她氣惱,前一秒氣氛還在浪漫,後一秒他讓她毀了形象。

笑着替她理順發絲,“謝謝幺幺,謝謝你愛我。”

生不了氣,生不了氣……一看他的眼神,她頃刻間沉溺在他的墨眸裏。

那麽真摯又熱烈,讓她清楚的感受到,他眼裏只有她一人。

像個娃娃般被他抱在懷裏,輕咬着她的鼻尖,舔吻白頸逗她發笑。

一笑百媚,他勾着她的軟舌,低喃着她的小名。

他從來不會說好聽的情話哄她,向來只有細心地為她竭盡所能,做好每一件事,來打動她的心。

在他無聲的世界裏,他給的愛于她而言,是震耳欲聾般的,在她心裏聲聲回響。

他總是對她說感謝,她何嘗不是在心裏也謝了他千百遍。

——

五年後。

三歲的白舒悅光着腳跑到門口,肉臉貼着門縫,糯糯的聲音喊道:“媽媽,你看一下我的畫,這個魔法屋的顏色塗得好嗎?”

洗手間大門底邊的縫,被塞進了一張畫紙。

蘇蔚藍深吸了一口氣,關停了水:“等我一下?媽媽在洗澡。”

但又遠遠地瞥了一下,“悅寶,你的魔法屋為什麽是綠色的啊?”

白舒悅:“這是巫婆的泡泡屋啊!”

隔了五分鐘,蘇蔚藍原以為她消停了。

那張畫紙又塞了回來。

“媽媽,我塗紅色就變黑了!泡泡也變黑了!”

剛抹完沐浴乳的蘇蔚藍尴尬地笑笑:“好的好的,我馬上好,別急哈。”

“噠噠噠”的步伐聲又響起,可這回是白舒悅哭了。

眼淚鼻涕齊飛的肉臉還是對着門縫,試圖放大聲音:“媽媽,我找到了一條手鏈,被姐姐搶走了,她說把我‘開除’了,我不是仙女班的人了……嗚嗚嗚……”

蘇蔚藍總覺得白靳衡前世小情人還真不少,三年抱倆都是女孩,還反倒把淩宜和和白奕均哄得天天喜笑顏開。

可這兩位千金在蘇蔚藍眼裏就和小白眼狼一樣沒區別。

蘇蔚藍也想見識一下是什麽手鏈惹得白舒悅這麽傷心。

當蘇蔚藍濕着頭發穿着睡裙開了門,白舒窈倒吸一口氣,立即變回了“好姐姐”的樣子。白舒窈響亮的喊道:“立正!”

白舒悅蔫蔫的抽抽嗒嗒還冒着鼻涕泡:“1、2……”

白舒窈:“向前看齊!”

白舒悅委屈巴巴看向蘇蔚藍:“齊……”

蹲下身,挑起白舒窈手裏的粉色櫻花花瓣手鏈。

那是白靳衡某一年親手做了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材料都在國內外搜羅了許久……

原來在手語咖啡店時,他栽了那一棵櫻花樹,希望她在專屬位置看向外面的景色時,心情能變好。

而後,他又希望,他和她的感情,能像那棵樹一樣,花期長一些……

雖說不是最昂貴,但也是很有心意的一份禮。

蘇蔚藍揚起微笑:“所以,撿到了以後,你們是想怎麽做呢?”

一語驚人,白舒窈老實說:“媽媽,我要送給奶奶。”

白舒悅:“我要送給外婆!”

“送給奶奶!”

“給外婆!奶奶有爺爺送的老咕咚手鏈了!”

搬了一個小凳,蘇蔚藍托着腮靜靜地聽她們二人争吵,最後兩小只打作了一團,在地上滾來滾去,成了兩個黏塵球。

身後是輕柔的舉動,白靳衡替她擦幹發絲。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兩只小球忽然停下了打鬧,開始被動畫人物附體,竊竊私語。

白舒窈:“媽媽好漂亮啊,啾。”

白舒悅:“所以媽媽是仙女班裏最厲害的那一個,锵锵。”

白舒窈:“爸爸是美發萌可,啾。”

白舒悅:“所以手鏈還是送給外婆吧……锵锵。”

白舒窈氣不過,“為什麽!”

白舒悅:“媽媽的媽媽叫外婆……”

白舒窈:“胡扯,爸爸的媽媽還叫奶奶呢,奶奶也很漂亮哇!”

到最後,動畫人物是什麽時候抽離了各自身體都不知,白舒悅理不通自己的邏輯,嘴裏“略略略”,就想對着白舒窈耍賴。

孩子們打打鬧鬧,白靳衡也習慣了。

但在他眼中,蘇蔚藍還是第一位。

沒有她,這個家不會這般熱鬧。

蘇蔚藍覺得長發就是這麽麻煩,往日裏自己吹幹,還得分好幾次吹完,但是這會兒有人伺候,她就不會嫌這嫌那了。說到底,還是有點被白靳衡給寵慣了。

白靳衡牽着她的手回到主卧的洗手間,替她梳完頭發,白靳衡也頗為滿意:“好了。”

明眸閃着亮星:“謝謝。”

擔心那兩只黏塵球鬧得不可開交,蘇蔚藍準備去看看戰況。

不一會兒,白靳衡看蘇蔚藍一蹦一跳地進屋,笑着說道:“逼着她們爺爺奶奶扮演奇妙萌可,幾個人在床上睡着了。”

成功放倒了孩子們,蘇蔚藍自己也快樂的像個小孩。

環住她的腰身抵在門板後,他笑:“怎麽這麽開心?”

“因為我被你愛着,所以快樂來得特別簡單吧……”她也笑。

蘇蔚藍推着白靳衡到陽臺,他轉頭問:“這個時間,我們去陽臺喂蚊子?”

好不容易有閑暇時光,當然是看看夜景,談談心。

蘇蔚藍轉頭看向他,白靳衡今年雖然已是三十六歲了,事業蒸蒸日上,還保持着自己的初心,難能可貴。

誰說他眼中的光芒會日漸黯淡?

擡眸望天,夜幕裏,稀疏的星星,對着他們眨眼。

仿佛在說,【我們一直見證着你們的愛情。】

暗藍色的天空中,忽然劃過了流星的軌跡。

蘇蔚藍讓白靳衡閉上眼睛許願,還摘下了他的助聽器。

他不信對着天空許願就會成真,不信會有求必應。

事業靠自己打拼,妻子靠自己追求,事事還是要講究腳踏實地。

一如此前在七彩池,他讓她許願,她說,七彩池的池神承載了太多人的願望。

但既然是她讓這麽做的,白靳衡閉目在心中默念,如果一生真有那麽一次機會,他許願……希望,他的幺幺,永遠平安喜樂。

睜開眼時,蘇蔚藍站在他面前,星眸璀璨。

她一邊思考,一邊稍有笨拙地對他用手語。

【阿衡。人生在世,和流星一樣,轉瞬即逝。但它留下了那一道最美麗的光輝,就不枉此生。】

【遇見你,是蘇蔚藍最大的福運。】

白靳衡握着她的手,用力地……蘇蔚藍的骨節都開始隐隐作痛。

虔誠地低頭吻着她的手背,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這輩子,也只對着蘇蔚藍展露過這脆弱的一面。

半空中,劃過他優美的手勢。

【白靳衡的深情,只給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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