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
第 13 章
薛忘憂時常會做出斷網行為,具體來說就是在社交軟件上隐身,任憑別人千呼萬喚,也決然不出面回應。
他那群朋友對此習以為常,所以五人群裏熱火朝天地讨論了幾百條信息,卻沒一個人私聊他打聽消息。
薛忘憂往上翻了幾十條,嗤笑一聲,打開輸入框吐槽:【你們真是有夠無聊的。】
消息才發出去,鄭宇立刻出現:【哇靠,哥們兒,你牛逼啊。】
薛忘憂:【少發神經。】
鄭宇:【我最近在追一模特,動靜整得有點大,被我老爹訓得狗血噴頭,昨天我把你的情況跟他一說,你猜怎麽着?他讓我想談就認真點談,不要亂勾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忘憂:【小點聲,花心這個詞難道很光彩嗎?】
孟得安加入聊天:【我疑惑我先問,你發那朋友圈到底怎麽回事啊?】
薛忘憂:【字面意思。】
孟得安:【所以你真跟男的在談啊?】
鄭宇:【小孟思想還是太保守,出櫃通告都貼臉上了,還死活不願信,咱群裏五個人中有倆都搞同性戀了,他還擱這兒當祥林嫂呢。】
李斐:【說歸說,別帶上我。】
孟得安:【唉,我真看不出來。】
李應祥在群裏@了薛忘憂,問:【跟哥們兒透露一聲,你在上面還是下面?該不會還沒上過床吧?】
薛忘憂:【我真服了,你有禮貌嗎?】
鄭宇【哈哈哈哈哈你還別說,我們小寶确實像純愛黨,我建議以後大家不要在純潔少年面前說葷話哈,別帶壞小孩子。】
薛忘憂:【……再喊我小寶你試試呢?】
幾個人又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地聊了一會兒,正當薛忘憂打算放下手機去洗澡的時候,李斐單獨私聊他的消息框彈了出來。
李斐:【你确實挺勇的,我到現在還沒敢跟家裏人提過性向的事。】
薛忘憂:【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覺得沒什麽好瞞的。】
李斐:【嗯,叔叔阿姨都挺開明,有時候挺羨慕你的。】
薛忘憂靠着沙發換了個坐姿,呆呆地盯着手機屏幕,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話了。李家從政,李斐的父親身居要職,位高權重,是個古板威嚴的中年男人,從小他們這群孩子就害怕與這位李叔叔打交道。
李斐沒讓他陷入尴尬境地,兀自轉了話題:【照片裏跟你同框的那個男生,長得挺帥,但是看着很直,你不要被騙了。】
薛忘憂啞然失笑,反問:【難道我看着就很彎嗎?】
李斐:【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被直男傷過,所以給你提個醒罷了。】
薛忘憂:【你還沒走出來,初戀的影響有這麽大嗎?】
李斐:【難說,不過我确實不認同你剛在一起就公開的做法,有時候人的腦子容易被情緒蒙騙,如果過段時間冷靜下來後悔了,會很難辦。】
薛忘憂:【不是剛在一起,已經快兩年了。】
李斐:【……你挺厲害。】
薛忘憂:【謝謝。】
兩人結束交流後,薛忘憂去洗了澡,出來後已經将近淩晨一點,他拿毛巾擦着頭發,靠在書房門口皺眉道:“你還睡不睡了?”
韓青打游戲玩得正酣,手指上下飛舞,目不轉睛地盯着游戲界面,敷衍地說“好的好的”,實則根本沒空搭理他。
薛忘憂抱着胳膊等了一會兒,見對方沒有要收手的意思,就懶得再管,自己先去睡了。睡到中途不知道淩晨幾時,朦胧中感覺身邊床墊下陷,随即臉頰至嘴角,迎來一陣稀疏清淺的吻。
薛忘憂眼都沒睜開,擡手摸到略帶潮濕的短發,敷衍地揉了揉,喑啞着聲說:“睡吧。”
然後就感到肩頭一沉,頸窩裏埋入溫熱的呼吸。
空閑的時候,薛重明打越洋電話,詢問他報志願的事。薛忘憂拿着杆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語氣沒什麽波瀾起伏:“我不叛逆,我全填商科了,你跟我媽還有別的什麽要求嗎?”
“忘憂,我們并沒有一定要禁锢住你的人生,如果你有完整且可行性高的規劃,我們會選擇支持。”
薛忘憂轉着筆,說:“我沒那麽高追求,現在就挺好。”
“如果你覺得自己處于自由狀态,并做出了不違背自己意願的決定,那我們很高興看到你走上這條路。”
薛忘憂哦了聲,問:“你這次出差什麽時候回來?”
薛重明頓了下,承諾道:“盡量在八月中旬之前。”
“沒事,不着急,我打算把駕照考下來,入學前買輛車。”
“好,你自己安排吧,注意安全。”
薛忘憂自己的志願沒多猶豫,三下五除二就選好了。幫韓青挑學校的時候,才真算是焦頭爛額。專業沒得挑,有學上就不錯了,學校的地址還不能離他太遠,不然搞異地煩死人。
為了穩妥,他報志願很保守,一本壓線都沒敢挑一本學校,找了個隔壁省的二本院校,就怕萬一沒錄取上,兩人得分開老遠。
韓青完全沒管這件事,他接了新活,去咖啡店的當服務員。有時候晚班回來會給薛忘憂帶賣不掉的美式,盛在保溫杯裏冰塊都沒化,薛忘憂就喝着又苦又澀的咖啡,熬大夜給他選學校。
錄取結果下來後,與預想大差不差,除了韓青被調劑到廣告藝術設計專業。韓青本人對這個專業沒什麽意見,接受度良好,倒是薛忘憂發呆半天,反省自己是不是随手抹殺了韓青可能存在的別樣人生。
開學前,薛重明為他舉辦了升學宴,場面有多大薛忘憂不清楚,薛重明沒要求他必須在場,于是他開着新車,跟朋友們一起到隔壁市的度假山莊玩了。
路上薛忘憂握着方向盤,副駕駛座上是李斐,做着指導工作,後面坐着韓青、孟得安,鄭宇跟李應祥還有他們的女朋友在另一輛車上。
薛忘憂開車還不算很熟練,搞得整車的人都精神緊張。韓青跟他這幾位朋友不熟,從碰面後就很沉默,一上車就更沒話了,為了緩解氣氛,李斐時不時回頭問他些問題,韓青都老老實實答了,還是薛忘憂聽不下去,打斷他:“別問了,再問連族譜都問出來了,給人留點隐私吧。”
李斐轉過頭笑着說:“我也沒為難人家吧,這就開始護着了?”
薛忘憂盯着前方路況,沒有移開視線,“我帶他來不是為了讓你們調侃的。”
李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道:“那你可得把鄭宇看牢了,他說話一向沒邊界感。”
薛忘憂沒有說話。韓青實屬遲鈍,沒意識到自己被冒犯了。他們這些公子哥就這樣,平時看着客客氣氣挺平易近人,其實姿态放得極高,從來沒看得起過誰,小團體容不得別人插一腳。
孟得安不屑僞裝,從始至終都沒怎麽正眼瞧過韓青,李斐看着溫和有禮貌,實則每句話都在探人底線,李應祥性格還行,但鄭宇又是個不好伺候的主兒。
薛忘憂不好批判他這些朋友,因為他自己也沒什麽區別,要不然當初就不會多管閑事把韓青那些大哥小弟全弄進局子去了。
帶韓青過來有他自己的私心,朋友和戀人是生活的兩部分構成,如果兩者能相處融洽,自己能省很多精力。不過如今看來,以後還是分開為妙,他看韓青也沒有要摻合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