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薛忘憂也是後來才知道自己成為了學校裏的“名人”。他開學沒多久就搬出宿舍了,跟一個寝室的室友都不太熟悉,在班裏也沒什麽存在感。一般到點去上課,上完課回去休息,學校活動非必要不參加。
後來不知道誰傳出了他的背景,把他外公外婆是誰都扒得清清楚楚,簡直可怕。接着聯系列表裏就莫名其妙加了很多好友,一些他對不上號的人頻繁邀他出去玩,全都婉拒過後,停幾天周而複始,不勝其煩。
再後來他跟薛重明聊天時無意提到這件事,薛重明沉默片刻,說:“今年你學校校慶時,你媽媽捐了兩千萬,可能和這個有些關系。”
薛忘憂:“……”。按照孟女士從不知低調為何物的秉性來看,他的信息洩露可能真怨不得旁人。
成名的代價之一就是再也不能逃課,總有老師好奇人傻錢多的學生長什麽樣,薛忘憂一躍成為班級點名率最高的學生。
為了應付抽問,他每天學習煩得不行,相比之下韓青的大學生活過得就滋潤太多,朋友一大堆,整天不是要參加這個社團的會議,就是要去組織那個社團的活動,忙得樂在其中。
好不容易放假了,又開始去做兼職,薛忘憂說你身上一件外套兩萬三,你去做一小時十八塊錢的服務員,你覺得合适嗎?
韓青當作沒聽見,拿上他大幾萬的斜挎包特開心地出門了,那精神面貌神清氣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約會去了。
他們倆身高體量相當,薛忘憂買衣服,差不多的款式會買兩件,一開始韓青不太願意穿,整天就來回換他那幾身舊衣服,磨出毛邊也不覺得有什麽。
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學校裏的老變态盯上了,提出來要包養他,給的價格是兩萬每月。韓青本來對錢是很敏感的,後來跟薛忘憂在一塊待久了,對金錢的概念越來越麻木,雖然他打着廉價工,也不影響他覺得兩萬塊簡直少得令人發笑。
韓青把對方揍了一頓,臨走給他看了自己手腕上的表,百達翡麗運動系列,說:“兩萬一個月我得攢多久才能買塊表啊,少在老子面前丢人了。”
話說得很狂,不過也是事實,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感受到金錢帶來的底氣,充滿優越感的同時,不免又帶出些挫敗感,因為這都是薛忘憂的,跟他似乎沒什麽關系。
他藏不住話,在事後閑聊的時候把這件事說了,薛忘憂聽完後跟看傻逼一樣看着他,說:“不知道你在糾結什麽,你不花留着給我養小三啊?”
韓青猶如醍醐灌頂,自此對金錢祛媚,再也不在意價格問題了。
大專三年制,薛忘憂還在讀大二下的時候,韓青就得開始找實習公司了,聯系五六家企業無果後,薛忘憂說要不你去我爸那裏待倆月吧。
韓青“啊”了聲,手指頭撓撓臉,尴尬道:“……還是算了吧。”
薛忘憂哼笑,“我爸大忙人一個,你在基層待着,根本見不到他的面,別想太多了。”
“我還是自己在找找吧。”韓青猶猶豫豫。
最後眼看着實習時間要到了,他還沒收到offer,有點急了,才折回頭去求薛忘憂。
薛忘憂開車把他帶回去,沒通過自己爸媽,直接找認識的部門經理說了實習的事。經理辦事很快,當場就簽了實習合同,然後給人安排崗位和帶教,一整個流程下來還沒用倆小時。
從公司出來後,薛忘憂想着回都回來了,再開半小時車回家看看吧。回到家一看,爸媽都不在家,阿姨說他們出去與朋友聚餐了。
聽說不在家,韓青略顯僵硬的神情明顯放松下來,輕快道:“那我們就走吧。”
薛忘憂說:“急什麽,先吃個飯,等我爸媽回來打聲招呼再走。”
韓青面露難色,“我都沒帶禮品,下回再打招呼吧。”
薛忘憂輕笑了聲,“你都在車上做一路的心理建設了,還沒準備好啊?”
“下回吧下回吧,求你了哥。”
于是兩人坐下連飯都沒吃,開着車當天又回到學校。
韓青實習的時候薛忘憂在國外玩,倆人打長途電話,韓青趴在床上嘆氣:“我在公司見到你爸了。”
薛忘憂一邊劃着船一邊回他:“我爸是勞模,在公司見到他很正常。”
“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總歸都是安慰你,沒區別。”薛忘憂淡淡地笑,然後追問:“他認出你了嗎?”
“何止啊,”提到這事韓青往後捋了把劉海,嘆氣:“他帶我去吃飯,就我們兩個,全程也不怎麽說話,空調開到十八度,我後背都在冒冷汗。”
“我爸話少,你不主動搭話,他确實不會多說什麽。”
“我怎麽敢啊哥哥,我恨不能當場隐身。”
前方鄭宇催他劃快點,薛忘憂說:“挂了,你睡覺吧,明天上班別遲到。”
“噢,拜拜。”
“拜拜。”薛忘憂說完話挂斷了通話,他打開相機拍了浮在水面的巍巍冰山發給韓青,說:【景色挺好,下次帶你過來看看。】
韓青回:【看冰山就不用了,游戲最近上新,給我買套裝備吧小老板。】
薛忘憂:【ok,賬號發我。】
韓青物欲低,清倉處理的棉白T恤衫二十五一件,買兩件就能過一個夏天,吃飯能填飽肚子就行,高級料理和路邊攤沒差別,如今想用錢來驅使他,那可能就是通過買游戲裝備了。
薛忘憂登錄賬號,把能買的全買了一遍,也才小兩萬塊,于是給他發信息:【你摳搜的樣子讓我心疼。】
韓青回他一個比中指的表情包,表示反擊。
薛忘憂關掉手機,一擡頭正對上李斐饒有興致的目光。
“你男朋友?”
薛忘憂點頭。
李斐:“你在跟他聊天時,表情變化真豐富啊,我現在有點相信你們是真愛了。”
薛忘憂彎了彎嘴角,“本來也沒讓你們考查。”
“說話也太傷人了,那不是怕你被騙麽。”
“李斐,”薛忘憂頓了會兒,說:“別玩了,你沒那麽灑脫,不要再頻繁踏入戀愛游戲了。”
李斐有些意外,怔了片刻,失笑道:“真神奇,我一直把你當弟弟來着,原來弟弟也長大到能給我提建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