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承君此諾,必守一生
第十三章承君此諾,必守一生
光紀寒圖中
在瞬息之間,四人同時閃現于山間小木屋之內。
雲天河正高舉長劍,周圍的景象卻陡然變換,令他措手不及。還未等他回過神,菱紗和紫英已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他身形一晃,踉跄了幾步,随後轉身便看見了站在身旁的柳夢璃。
柳夢璃在場景轉換的剎那,迅速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淚珠,緊接着便對上了天河那略帶慌張的眼神。天河的身後,紫英和菱紗靜靜伫立,一切顯得如此真實。
“現在的我們是真實的,我們贏了賭局。”柳夢璃笑着對眼底充滿疑惑的天河解釋道,看着天河收起了他的劍。
韓菱紗坦然地看着自己和紫英身邊的一切,漸漸模糊又漸漸清晰。直到她看見天河正拿着劍指向自己,但随即又慌張地轉過頭去。夢璃則在一旁耐心地向天河解釋着,才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慕容紫英,只見他對眼前的場景似乎早有預料,神色平靜。菱紗眼珠一轉,歪着頭盯着紫英看,仿佛在探尋什麽。
慕容紫英剛從幻境中脫離出來,心中雖有悵然,但看到天河和夢璃都安然無恙,一種驕傲的感情油然而生。
他還沒來得及整理情緒,便感受到菱紗灼熱的目光。他緩緩轉過頭,迎上菱紗的視線,眼中帶着一絲疑問。
然而,菱紗并未言語,只是歪着嘴帶着笑意看着他。慕容紫英心中一緊,感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面上卻保持平靜,只是心中卻翻動着各種思緒。
韓菱紗看着慕容紫英明顯不自然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自己那被緊緊握住的手。慕容紫英的手仿佛被燙到一般,立刻松開,後退一步,轉身避開菱紗的視線,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菱紗卻看見他的耳朵逐漸變得通紅。
菱紗輕笑一聲,不再捉弄容易害羞的紫英。她歡快地撲到柳夢璃的懷裏,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随後,她摟住夢璃的胳膊,興奮地說道:“太好了!我們贏了賭局,我就知道我們一定能贏過那個狐三。”
說完,她轉頭對雲天河輕輕嗔道:“難道是幻境中的我太過可怕,你還拿劍指着我?”
雲天河回想了一下不久前見到的菱紗的模樣,又看了看菱紗此刻的笑臉,尴尬地笑了笑,小聲說道:“是有些吓人。”
狐三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注視着三重幻境中衆人的後續進展,他連連搖頭,直至三重幻境如幻影般消散,最終畫面定格在小木屋的溫馨場景。
“不!不!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們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全部脫離幻境……”
狐三驚呼出聲,聲音中充滿了絕望。他立即施法意圖逃離,但在法術即将釋放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如鐵鏈般緊緊束縛住他,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他心知不妙,自己曾立下的誓言此刻被光紀寒圖所應驗,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再次被化為契靈,身體逐漸消失。
此時,衆人耳邊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哭聲,像是小孩的抽泣。
韓菱紗循聲而去,只見一個小女孩蹲坐在屋子的陰暗角落,雙手抱膝,正低聲啜泣。她立刻走上前去,蹲下身溫柔地安撫。
“你就是蓮寶吧?別害怕,我們是你爹爹找來救你的。來,抓住姐姐的手,姐姐帶你回家。”
蓮寶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擡頭望向眼前這位溫柔的姐姐,心中的恐慌與不安漸漸消散。她揉了揉眼睛,伸出手握住了韓菱紗的手。
突然,一聲雷鳴響徹天際,衆人擡頭望向屋外,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變得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慕容紫英思索片刻後沉聲道:“看來狐三已被光紀寒圖重新收為契靈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也盡快離開吧。”
韓菱紗牽着蓮寶的手走到慕容紫英身邊,他輕輕一揮衣袖,施展法術将衆人一齊傳送出光紀寒圖。當他們落地時,只見夏元辰手持剛剛合上的光紀寒圖站在對面。
“爹爹!”
蓮寶一見到夏元辰就掙脫了韓菱紗的手,歡快地奔向對方。夏元辰微笑着單手抱起蓮寶,走到衆人面前。
他右手掌心向上,一把光華流轉的弓憑空出現,他将這把開元追月弓遞向雲天河:“這把弓是我偶然間得到的寶物,我雖不擅長使用弓箭,但見你對此頗有天賦,便想贈與你。”
雲天河一時手足無措,下意識地看向韓菱紗。菱紗微笑着點點頭:“給你你就拿着吧。”
雲天河這才接過開元追月弓,正欲道謝時,夏元辰已将光紀寒圖用法術送到慕容紫英和雲天河面前:“感謝你們救出了蓮寶,我遵守承諾将光紀寒圖雙手奉上,不過這寒器的溫度常人無法抵抗。”
“我試試,”雲天河伸手抓住光紀寒圖,感受了一下,“還好啊,只是有一點冰而已。”
夏元辰放心道:“那就好。”
當雲天河慎重地将光紀寒圖收起時,夏元辰的外貌在衆目睽睽之下,以驚人的速度衰老,仿佛歲月在他身上驟然加速。
這一幕讓韓菱紗驚愕失色,她失聲問道:“你……怎麽會這樣?”
夏元辰平靜地微笑着,眼中透露出一絲解脫:“我本就是因光紀寒圖而得以超脫,成為地仙。如今,既然這寒器已經離開我,我自然便回歸凡人之身。”
慕容紫英上前一步,眉宇間滿是自責:“若非這寒器關乎瓊華安危,我慕容紫英定不會……”
夏元辰打斷了慕容紫英的話,釋然道:“無妨,靜蘭離去之後,我也只是活在無窮無盡的時間裏。原來我以為蓮寶智力有損,是她離不開我,可她被擄走之後我才發現,是我離不開她,未來的日子我就只想做一個凡人,照顧蓮寶長大,我就滿足了。”
蓮寶在懷中拽了拽夏元辰的耳垂,“爹爹,我想看花燈。”
夏元辰聞言,身形微微一頓,随後抱着蓮寶向集市的方向走去。衆人目送着這對父女漸行漸遠的背影,耳邊傳來了夏元辰溫和的聲音,随風飄蕩在夜空中。
“好,我們去看花燈。”
“我們現在也完成任務找到了一件寒器了,我們也去燈會看熱鬧吧!”在大家為夏元辰和靜蘭之間的經歷唏噓之際,韓菱紗最快轉換了心情,走在了最前面,轉過身倒着走呼喊道:“你們也快點兒啊!”
“來了!”雲天河立即跟上,柳夢璃也微笑搖搖頭跟上了天河和菱紗。
然而,慕容紫英卻獨自落在最後,他的步伐沉重,心中思緒萬千。自幼在瓊華派接受的教育,讓他深信成仙是畢生的追求和榮耀。
然而,今日所見夏元辰這位地仙的選擇,卻讓他對修仙之路産生了動搖。
願做凡人不願為仙嗎?好像懂,卻又不懂。
菱紗察覺到了紫英的異樣,她拉着天河和夢璃走了幾步後,發現紫英并未跟上,便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看到慕容紫英獨自落在遠處,她拍了拍夢璃和天河,示意他們繼續前行,自己則轉身向紫英跑去。
“紫英你有心事啊,莫非是擔心瓊華即将與妖界的大戰,放心吧,我們肯定能找到寒器幫助玄霄前輩破冰的,妖族膽敢傷害我們瓊華的弟子,我們肯定把他們打回去。”韓菱紗舞動着自己的拳頭說。
慕容紫英看着從幻境中出來後又恢複了活力的菱紗,佩服對方心态的同時,不自覺地說出了自己的不解:“不是,我只是在想,瓊華傾全派之力想要的,為何夏元辰前輩卻輕言棄之。”
韓菱紗聽了紫英的猶疑,問道:“那你是想放棄了嗎?”
慕容紫英搖了搖頭:“以前從未想要放棄,可今日所見聞,使我對成仙産生了一絲疑慮。”
菱紗将手背後,歪着頭看向紫英的眼睛。
“這樣啊,那我換個方式問你?小紫英,修仙讓你開心嗎?”
慕容紫英想了想:“我自幼修仙,修仙時我的內心會感到平靜,自然是開心的吧。”
“那你就去做!小紫英,你應該去做讓你覺得開心的事情,即使有一天我們都下山了,但如果修仙讓你開心,那你就一直一直做下去,”韓菱紗笑着舉起拳頭輕捶了一下紫英的胸膛,“要是有一天你這個劍俠變成了劍仙,可不要忘了來看我哦~”
暮色悄然降臨,中秋的圓月早已悠然升起,懸挂于浩渺的夜空之中。慕容紫英注視着菱紗的眼眸,仿佛看到了那深邃的銀河,星光閃爍,璀璨奪目,就連那皎潔的月光也在此刻黯然失色。他耳邊仿佛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回響,其餘的聲音都已被這寧靜而深情的注視所吞噬。
“承君此諾,必守一生。”
這承諾,看似是對菱紗的承諾,可慕容紫英知道,這是對他自己的承諾。
而要踐行諾言的一生光陰,不只是菱紗的一生,亦是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