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來找你了

第十二章 來找你了

剛下飛機,徐令楚就被熱得脫下了外套,在粵城,秋冬極其短暫,只有夏日是無盡的。

可惜很不湊巧,在她腳剛踏上故土的那一刻,就有天氣預報推送消息提示臺風今晚将陸續登陸華南地區。

她不免有些惋惜回鄉的這幾天不能多出去逛逛。

“想什麽呢,快點來拿行李。就回來幾天,帶這麽大箱子幹嘛?”徐令川在後面喊道。

“這都是給外公外婆的禮物,不算行李。”她為自己辯解道,随後又把手機上的天氣預報給徐令川看,“喏,你看。”

“沒辦法,這個時候就是容易發臺風,剛好趕上國慶了。我們還好,只是回個家,有些人專門跑這旅游的才慘呢,沒得玩了。”徐令川聳聳肩,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并不是很在意。

徐令楚放棄和他交流,剛接過他手上自己那個行李箱的拉杆,又被他搶回去了。

“算了,還是我來吧,免得等會他們又說我欺負你。”

出了機場的玻璃大門,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徐令川眼尖一眼認出是他爸那輛公務車,趕緊拉着徐令楚上了車。

來接他們的是徐清的秘書,徐令川也認識,熟絡地喊了一聲“叔”,然後說:“送我們到祖宅那就好,謝謝叔。”

華南講究宗族文化,在粵城這一文化影響已變淡了許多,雖然他們家後輩基本上已經分家,但祖宅一直在西關一帶,有些年頭了,修繕過好幾次,徐令楚外公外婆常念叨故土難離,從京市退休t下來後便一直住在那。

徐令楚看着車窗外已經開始變得有點陌生的街道,感嘆道自己真的好久沒回來過了。

她剛上大學時徐君還不在京市任職,年紀又小,才十六歲,就自己一個人在異鄉,總是感覺很不适應。

每有個兩天三天的假期就老想着趕回粵城,光路上就能浪費個一天時間。

後來徐君也搬來了,她就不常回來了,基本上寒暑假才來。

不過她還是很喜歡待在粵城的,哪怕它炎熱潮濕,但一年四季都有種勃發向上的生命力在,連帶讓她整個人都心情輕松很多。

賀景白給她發了信息,問她到了沒有。

徐令楚如實回答,還給他發了一張剛剛落地時晴空萬裏豔陽高照的天空圖,吐槽了一下:【誰能想到晚上就要開始發臺風了呢。】

賀景白也拍了張京市下雨的圖發給她:【你一走京市也開始下雨了。】

信息送達的時候徐令楚看了一眼,但剛好車停了,她忙着下車拿東西沒空回他。

徐令楚外公外婆結婚生子得晚,現如今都已古稀之年,身子骨卻還很硬朗,每天早晚堅持去公園攙着手散步。聽說他們兄妹今天要來,早早就拉着個躺椅在院子裏等了。

“小楚小川回來啦,最近學習怎麽樣啊?”外婆拉着徐令楚的手,笑眯眯慈祥地問道。

“還可以吧,馬上要畢業讀研究生了。我給你們帶了禮物。”

她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堆字畫茶葉之類的,拿出一個向他們介紹一下來源,讓二老既高興又欣慰。

“這是我們學校一個國畫老師作的畫,很有名的。我上了她兩個學期的通識課,打交道好久她給我畫的,不過沒蓋印章。”徐令楚撫平畫軸,展示給他們看。

外婆很捧場,臉上始終挂着慈愛的笑,讓阿姨趕緊去挂上。

不過徐令楚整個行李箱也基本上全是這些禮物了,自己的東西反倒沒幾件。

不管長途短途,她出門向來都是輕裝上陣,來去無牽挂,到了當地再準備。

臨近傍晚,狂風大作,徐令楚和徐令川幫着阿姨把院子裏二老種的花草移進室內。

一般臺風登陸南部沿海一天左右才能抵達粵城,随之而來的是兩三天無止境的暴雨,好像天被撕裂了個口子。

但臺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到粵城時勢力已經變弱很多了,消亡後天往往會放晴,還能涼快不少。

果不其然,中秋那日,天晴了。

接連幾日暴雨傾盆,室內無比潮濕,徐令楚感覺身上都要發黴了。天晴之後,她內心歡喜,跟外婆打了聲招呼,出門散步。

在街角的一家咖啡店坐到中午,她合上随手翻開看的那本書,突然發現賀景白一小時前給她發了消息。

【我來粵城了,想去找你。】

徐令楚大腦宕機了一瞬,今天早上來粵城的航班才剛剛恢複,何況自己明天就要回京市了。

難道就因為自己昨天破天荒給他發了一句“想見你”嗎?

她越來越發現,賀景白的黏人程度超乎想象,但她目前也的确是挺想見他,于是給他發了自己的定位。

賀景白很快到了,他在馬路對面下了輛出租車,擡眼就看到了她,可惜還是紅燈,只能遠遠地望着。

等信號燈終于轉綠後,他顯得很急切地過了馬路,還穿着件風衣,在一衆穿着短袖短褲人字拖的人群中像是異類,然後緊抱住她。

“你怎麽來了?今天中秋,你不用陪家裏人嗎?”她還是感覺很驚訝。

他沒回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傾訴着思念:“好想你。”

明明才分開幾天,但他一個人在家卻總是心神不安,像是害怕失去什麽,侵入性思維占據着整個大腦。

徐令楚把他推開了,怕他多想,解釋道:“這樣抱着太熱了。”

賀景白終于也意識過來,把外套脫了,沖她微微一笑。

外地的朋友來到自己家鄉,徐令楚不由得對當導游起了興趣,想帶他去點好玩的地方,于是問他:“你有沒有哪裏想去的?”

賀景白搖搖頭,他是專程來找徐令楚的。

徐令楚最後決定帶他去拾翠洲。

這是一個江水沖擊形成的小島,以島上的歐陸建築群著稱,原來是通商口岸,算是粵城的标志性旅游景點,徐令楚經常喜歡一個人在島上散步,累了就坐在江堤或者古榕樹下吹吹風。

賀景白曾經也來過很多次這座城市,但還是第一次認認真真地觀察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以及建築街道,不想錯過任何能夠捕捉到徐令楚過去時光的瞬間。

“你家離這裏遠嗎?”他問。

“不遠,也在這個區,但我大概六點鐘就要趕回去吃飯了,只能再陪你一會兒。”她有些抱歉。

“沒關系,本來就是我自己要來的,沒提前和你說。”

徐令楚願意見他一面,他已經很滿足了。

島上有一家老牌星級酒店,賀景白在那裏訂了一間房,看到徐令楚在發呆,他摸了一下她的臉,問:“在想什麽?”

“我在想,等會吃完飯要不要再偷偷溜出來陪你住一晚。”

“不用了,家裏人比較重要。”賀景白親了她額頭一口,拒絕了。

雖然他也很想讓徐令楚陪着,但是也知道在她心裏家人更重要。

“可是那樣就你一個人了。”

徐令楚其實也很糾結,既不想讓他作為客人卻孤零零的一個人,也想多陪陪外公外婆。

賀景白被這句話擊中,反應過來後心軟無比,最後還是不願讓她為難。

于是他抱緊了她,頭抵着她的頭,“沒關系,你先陪家人吧,明天回京市我們再見。”

“那好,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

徐令楚又在他嘴角親了一口,走到酒店大門外時還回頭隔着玻璃向他招了招手。

賀景白感覺心滿意足,甜蜜的感覺充斥着整個胸腔,見不到她的不安揮之而去。

一家人吃完中秋團圓飯後,林櫻一家三口還趕着回娘家,徐君沒空趕回來,飯後打了個電話問候。

徐令楚陪着外婆看電視,又時不時被外公叫去看看書上那幾個已經模糊的字是什麽。

沒有什麽事情要做,可以光明正大地休息,早睡早起飲食規律,這幾天的生活讓徐令楚感覺非常惬意。

第二天坐上返回京市的航班時,她留戀地看着飛機舷窗外的景色,不免有些悵然若失。

賀景白此行倉促,航班比她提前半天,中午就到了,他回了爺爺家,給老人家賠不是。

賀岐山氣呼呼的,陰陽怪氣地說道:“是我老糊塗記錯時間了嗎?今天好像不是中秋吧。”

“是我不對,爺爺。昨天頭實在很疼,睡了一天。”賀景白賣慘道。

賀岐山的面色這才有些緩和,“找醫生看過了沒有?年輕人也不知道多愛惜點自己的身體。”

他熟練地說着瞎話:“看過了。沒什麽大事,就只是降溫有點着涼,已經不疼了。”

“那就好。”賀岐山又嘆了口氣,“唉,你說你們一家三口,昨天都沒來,我和你姑姑對着一屋子外人都不知道怎麽解釋。對了,你母親最近身體還好吧?”

賀景白不想談論這件事,垂眸含糊地敷衍了句:“還好,最近精氣神好多了,也不怎麽發脾氣了。”

“說起來,也是我們家對不住她。但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何苦揪着不放呢?”他走到窗邊,又回頭看着賀景白,作出了承諾:“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只認你一個孫子。”

賀景白不知如何作答,他對這個家很多事都已經不再信任,只能“嗯”了一聲,“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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