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第一章
第一章
盛夏七月二十一日，新陽市整整一天陰雨綿綿，到了晚上更是下起瓢潑大雨，電閃雷鳴，照的半邊天都是昏亮的。
一輛黑色轎車獨自在尼安橋上快速行駛，不知道是雨刷壞了看不清路，還是駕駛的人喝了酒，轎車開始搖搖晃晃，在濕滑的道路上打起彎兒。
就聽砰的一聲，黑色轎車一頭載進長河裏，掀起滔天巨浪。
車裏的男人漸漸失去意識，拍打車門的手也耷拉下來。
突然，有一股外來的力量将轎車托起，緊接着玻璃窗被砸的稀碎。冰藍色魚尾繞着車身游過一周，男人被一雙手拽出車子，慢慢浮上往河面。
莫小沫把人拖拽上岸，男人昏迷不醒，身上的西服也早就濕透。
“我終于找到你了。”魚尾巴歡快的跳動，昭示着主人現在的激動心情。
他拍拍男人的臉，還是不見男人醒過來。
他記得電視裏都演，溺水的人需要人工呼吸。
莫小沫立刻有樣學樣，擡起男人的下巴，低下頭，把嘴怼上去。
人工呼吸就是往裏面吹氣，他鼓起力氣一口氣猛灌，男人身體抖了一下，立馬歪頭把嗆的水吐出來了。可水是吐出來了，人還沒有醒。
莫小沫捂住自己的嘴，難道是他吹的太大力了？
雨一直在下，他不可能就待在這等人醒來，人不得凍感冒了。
于是，他搖身一變，藍色魚尾幻化成修長的雙腿。不僅身體變了，還自動變出一套衣服，白T恤配牛仔褲，永不過時的穿搭。
莫小沫在人間行走多年，雖然沒有穩定工作，但好歹靠兼職零工賺了點錢，臨時開個房間還是沒問題的。
Advertisement
他背起男人，步伐敏捷的往公路上走。
莫小沫是一條人魚，嚴格說起來他是第二次當人魚。
頭一次當人魚的時候，他遇上一個男人，那個人待他極好，他發過誓要永遠陪在男人身邊。可天總不遂魚願，男人最後為了保護他死了，他也信守承諾陪伴男人下了黃泉。
重來一世，他還是一條人魚，只不過時過境遷，距離上一世竟然過了上百年。
既然他能重生，他堅信男人也能回來。于是他在這人世間不停尋找，終于叫他查到了男人的蹤跡。
這回，他就是尾随男人到河邊的。
莫小沫用身上僅剩下的零錢開了間房，他把男人身上的衣服換成浴袍，才開始換自己的。
等他從衛生間出來，顧翰林人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不出喜怒的審視自己。
對于顧翰林來說，這一晚的經歷都過于離奇。白天的重要會議延遲拖到晚上，明早公司還有重要的事情處理，他來不及等司機，自己開車回來卻趕上大雨。路面上打滑，剎車忽然又不靈了，莫名其妙的就掉進河裏。
再醒來時，自己處在陌生的房間，眼前還多了一個陌生人。兩人衣衫不整，要是說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恐怕也是有人信的。
但好在這時候顧翰林腦子裏沒有什麽羅曼蒂克的念頭，他打量半天眼前的青年，第一句話就是，“你救了我？”
莫小沫雖然心心念念的在找顧翰林，可他知道顧翰林不一定會記得自己，剛才接觸到男人的第一個眼神時，他就知道自己顧慮的成真了。
不過沒關系，他不記得自己，他們可以重新認識。
莫小沫呆呆點頭，“是我，救的你。”
顧翰林點點頭，本來是被動的人完全沒有被動的自覺，反而老神自在了，“你想要多少錢？”
“啊？”莫小沫預想過兩人見面的場景，但沒有一場是今天這個狀況的，也就根本不可能預料到他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顧翰林向來不喜歡重複，看在這人救過自己的份兒上，他耐着性子重複一遍，“你想要多少錢，作為你救我的酬謝。”
以他的身價，從小到大接觸他的人就沒有可能不想從他這裏撈取好處的。即使不知道他是誰，看到車子、衣服，只要不傻，也應該知道價格不菲。退後一步說，這人真的是見義勇為，巧合救了自己，現在自己提出給酬金，應該也沒人會拒絕到嘴邊的鴨子。
莫小沫對錢沒有太多概念，他來人世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顧翰林，錢夠用就好，反正沒錢了他可以回海裏、河裏眯上一陣子。
“我不要錢，你不用給我錢。”
顧翰林挑了下眉，看樣子不是省油的燈，“那你想要什麽？”
“我可不可以跟着你？”莫小沫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顯得特別無辜。
顧翰林這才有興致打量青年的長相，五官精致，皮膚白嫩，身材偏瘦，但又不是皮包骨的那種，完全長在他的審美點上。
“你知道我是誰嗎？”
莫小沫誠實點頭，“我知道，你是顧翰林。”
顧翰林笑了笑，原本不笑的時候顯得深邃淩厲的眉眼多了點誘惑的意味。
他就知道，不可能有無所圖的人。樣子倒是單純，沒想到是個狠角色。這人不止知道他是誰，還特意要求留在他身邊，怪不得不要錢，明白要他的人更值錢。就算知道沒有實質性關系，甚至不能留幾天，也比一錘子買賣要劃算。
“我都不知道你是誰？”
莫小沫一聽，趕忙從褲子口袋掏出身份證，他知道人類到哪裏都需要身份證，有了這個證他才是有身份的人。
顧翰林被他這一頓操作整懵了，不過他早就習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愣神不到兩秒鐘就找回自己原有的狀态，掃了一眼身份證。
正好他最近無聊，這人長的又合他的胃口，就像是專門為他長的，陪着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跟我回去，聽我安排。”
莫小沫聽他同意了，開心都寫在臉上，根本沒留意對方什麽意思。
顧翰林的手機進水了，完全開不開機，找莫小沫要手機他居然沒有，最後沒辦法，只能借賓館服務臺電話用。
倆人足足等了三個小時才把顧家的司機等來，這期間，顧翰林了解到莫小沫沒有家人，沒有住的地方，也沒有正式工作，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個人。如果不是有身份證在，他都要懷疑自己遇見的是不是人了。
當然這些都是聽莫小沫一面之詞，可不可信還不一定。
天剛蒙蒙亮，銀灰色的跑車開到一幢別墅大門口，有穿着黑衣服的人一溜小跑跑過來給顧翰林打傘，順便把莫小沫也捎上了。
其實莫小沫想告訴對方自己不用傘也可以，作為一條魚更喜歡接觸水，但他現在是個人，這樣說會顯得很奇怪，他也就沒提。
莫小沫被帶進超大的房子裏，轉眼就見不到顧翰林的人了，他以為人跑了，急忙想追，問過管家才知道顧翰林原來是去了公司，等工作完才回來，讓他安心等着。
顧翰林雖然名聲在外，游戲人間，可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關于工作的事半分鐘都不準耽擱，要不他也不會不等司機連夜冒雨趕回來了。
管家遞了一杯熱茶過來，“您餓了嗎？要不要我讓人準備吃的？”
莫小沫為了跟蹤顧翰林，連着一整天沒進食，現在确實是前胸貼後背了，可他不見顧翰林回來不想吃東西，索性搖搖頭拒絕了管家的好意。
管家也不再勸，立在一邊不知道是陪伴還是監視。
顧翰林去公司前交代過，讓莫小沫待在別墅哪也不準去，身邊時刻有人跟着，不能離開視線。他們都是為顧家做事，上頭怎麽吩咐，他們就怎麽幹。
以前顧翰林也不是沒帶人回來過，只不過從來不會留人過夜。作為管家更了解這裏面的事情，他們家少爺帶的人幾乎類型一致，都是膚白貌美腿長的青年。但其實顧翰林就是把人帶在身邊，也不會真做什麽勾當，為的只是打發時間，看那些人被寵到天上再被狠狠丢到泥裏會是什麽反應。
一個接一個，樂此不疲。
有人對自己予取予求，但又不會被強迫索取回報，很難不讓人動心。有些人難以管住自己的心，淪陷其中。動了情的玩具對顧翰林來說等于失去了趣味，只有被丢棄的份兒。
難得近半年顧翰林好像玩膩了這個游戲，沒想到現在又帶人回來了。
管家看青年一眼，不知道這回又能堅持多長時間。
莫小沫頭一次來這麽大的房子，左看右看看不夠，而且知道這裏是顧翰林的家後，他就更好奇了。
直到下午六點鐘，顧翰林才回到顧家別墅，他進門頭一件事不是見莫小沫，也不是問管家，而是接了一個電話。
這電話是公司助理打來的，說的全是昨晚的車禍。
兩份資料第一時間傳送到他的電子郵箱裏，一份是關于車子意外，另一份與莫小沫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