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來借宿
第 17 章 17.來借宿
顏航眼皮跳了兩下,看着虞淺的表情,他其實跟鐘大麗差不多,想哪是哪,腦門一拍就是個大霹靂,比如一拍腦袋問他留不留下吃飯,再一拍又問他留不留下睡覺。
“你們這地方的人說話,都這麽的,出其不意嗎?”顏航穩了穩心神,“咱們倆才認識幾天啊,你就問我這個。”
“沒熟到那份上是吧。”虞淺笑了笑,把瓶裏最後一點酒喝完,“随你,我就單純問問,我以為你這晚上無家可歸呢。”
“不了。”顏航站起身,幫他收拾着碗筷,“我還沒叛逆到整晚夜不歸宿的地步。”
“放水池裏就行了,明天早上再刷,外面在下雨。”虞淺說。
顏航端着碗筷,走到屋外露天的竈臺邊,把碗筷放進水池裏,又看見他那扇“恥辱門”,不爽地啧了聲。
“回吧,我也睡了。”虞淺打個呵欠,靠在門邊,“不送你了。”
“行,拜拜。”顏航拉上兜帽,走出去兩步快到巷子口,又回過頭。
虞淺好像早知道他的動作似的,靠在門邊沒動,笑道:“唉,我就知道你必得回一次頭,這回又什麽事兒?”
“真是善于發現規律啊。”顏航嘴角抽了抽,他看着虞淺,扭捏了一下,揉着耳垂說:“那個,等大麗...姐,酒醒了,你幫我跟她道個歉,我之前是不該那麽說,她要是喜歡小漂亮,我常帶她來玩也行。”
“知道了。”虞淺點下頭,撩起頭發,似笑非笑。
“走了。”顏航手插回兜裏。
“別再回來啊。”虞淺在他身後笑。
“不會,再回來我是狗。”顏航說得很篤定。
回去的路上,顏航跟小漂亮似的,撐得直打嗝,本來晚飯就吃的夠多了,又來這麽頓夜宵。
吃了飯,喝了點酒,身子暖暖的,即使下着點小雨,心情也還不錯。
現在大概是半夜一點快兩點,顏航打着呵欠,走回自己家門口,擰開門進屋,一切跟他離開時一樣。
沙發床上,小胖睡得更加肆無忌憚,顏航走過去看了眼,本來想把他踹到一邊去騰出地睡覺,結果一看,小胖張着嘴打呼嚕,哈喇子淌了一整個枕頭,散發着惡臭,顏航靠近時連呼吸都錯誤。
他咬着後槽牙,心裏叫嚣着一個念頭,想把這沙發床合起來,把這死小胖跟漢堡包似的夾成個肉餅,丢到大馬路上去。
顏航站在床邊,氣得嘴唇緊抿,過了會,活生生給氣笑了。
剛剛被虞淺一頓飯安撫好的煩躁大有策馬奔騰卷土重來的架勢。
為了世界和平,他從床邊拿來自己的手機充電器,第二次蹑手蹑腳轉身出門。
往虞淺家走的路上,他其實有想過要不要随意找個24小時的便利店過夜,但這九堡鋪附近實在沒有這種東西,要是費勁去找,等找到天都亮了,實在沒必要。
他還想着幹脆在外面逛一晚上得了,但這雨越下越大,再過一會估計能比依萍找書桓那天的雨還大,他再是身體強健,也遭不住這麽淋一宿。
他拉了下兜帽,心裏面默念着我不尴尬尴尬得就是別人,敲了敲虞淺的房門。
也是,為什麽他總是不能一次性把事情說完做完,每次都要回來找虞淺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之前聽虞淺和鐘大麗聊天,顏航猜到虞淺晚上睡眠應該不太好,事實證明也确實,他才敲了兩下,房門就被打開了,虞淺單手提着沒系褲帶的褲子,一臉哀怨看着他。
“那個。”顏航清清嗓子,“借個宿,方便嗎?”
虞淺站在門邊沒動,眯起眼睛适應黑暗,臉上怨氣比鬼還重。
“大強,要不是你長得還行,我真特麽想抽你。”虞淺打開燈,讓開身子,打了個打呵欠,沒骨頭似的靠在牆邊,褲子就那麽挂了一半在腰上。
“計劃有變,不好意思。”顏航拍了拍身上的水,帽子肩膀那裏幾乎已經全濕,“雨下大了,我沒地方去,在你這坐坐就行。”
“別坐了,半夜我睡醒發現床頭坐個人能直接吓死。”虞淺懶洋洋走到床邊,把自己的枕頭往裏面推了推,又從櫃子裏翻出個枕頭扔出來,“雙人床,你躺吧。”
“但我身上衣服都濕了。”顏航愣了愣。
虞淺幽怨地盯着他,問:“不會脫?”
“......”顏航看他,“上衣還行,褲子脫了只剩內褲了。”
“所以呢,你本命年穿得紅褲衩啊。”虞淺打個哈欠,随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倆男的你怕什麽。”
倒也是。
顏航覺得自己有時候太矯情,大概因為他的室友有一對兒同性戀,所以導致他也老是想多想歪。
他站起身,脫下外套,只穿着裏面一件無袖T恤,撐開外套晾在椅背上。
“嗯,身材不錯。”虞淺坐在床邊脫褲子,看着他笑,“怎麽練得啊這麽壯,腹肌我看看?”
“嘶——”顏航無奈,“你這讓我怎麽脫褲子。”
“行行行,我不看了。”虞淺只穿着件寬松的T恤,下面一樣沒穿褲子,走到床尾的櫃子邊喝水。
顏航脫褲子的時候才發現整條褲腿都已經濕了,剛才在外面淋雨的時候沒感覺,沒想到衣服都成這樣了,好在他來虞淺這借宿,不然吹一會兒風肯定感冒。
要是感冒了,明天就得發着燒在家雞飛狗跳,不如死了算了。
虞淺仰着臉喝水,背對着他,顏航多看了眼。
他之前一直沒看清楚虞淺的長發到底有多長,這回才看清,其實也就到肩膀而已,不算特別長,但因為沒有燙沒有染,柔柔順順披散着,總給人一種黑長直的感覺。
目光并非刻意,但是就是自然而然的從發絲上移開,漸漸向下,顏航第一天見到虞淺的時候就發現,這人的腿很好看,長且直,現在只穿着內褲,配上那白花花的皮膚,又結實又修長,更加直觀的證明了它的好看。
除此之外,真是個翹臀啊。
......
“能不能別邊脫褲子邊盯着我的屁股。”虞淺把杯子放回去,“你好像對這二兩肉特別感興趣。”
“沒有!”顏航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趕緊低下頭,目光一掃,看到虞淺腳下的拖鞋。
“你這是——少女心啊?”顏航啧了聲,“凱蒂貓?”
“不行?”虞淺挑了下眉,掀開被子上床,“一會兒記得關燈。”
“哦,好。”顏航把褲子也晾起來,手機插床頭上充電,關了燈。
直到躺在虞淺身邊,跟他蓋着同一床被子,顏航瞪着倆大眼珠子看着深黑,才後知後覺自己也是有點癫。
才認識第四天的人,第一天跟他打架,第二天把他的路标扔了,第三天帶他回家,第四天就在他家連吃飯帶睡覺。
莫名其妙的,好像所有巧合湊一堆。
氣氛不說有點尴尬,可以說是非常的尴尬,顏航不太知道躺在一個被窩裏的兩個人要說什麽,更何況這兩個人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沒有完全掌握。
“什麽品種的啊?”虞淺突然說。
“什麽?”顏航沒聽懂。
“狗。”虞淺翻了個身,“也不知道剛才誰說的再回來就是狗。”
“.....随便吧。”顏航嘆口氣,扯了扯被子。
“跟家裏面鬧什麽矛盾了啊這麽嚴重,大半夜都不回去睡覺。”虞淺問。
為什麽半夜不回家睡,因為小胖占着沙發床,他沒辦法帶着小漂亮擠下三個人;為什麽不讓家裏其他人帶個孩子,因為其他人心安理得把事情交給顏航;為什麽總是這麽心安理得,因為......
事情解釋起來就沒頭,顏航卡了半天,最後說:“不想解釋。”
“行。”虞淺說。
煩躁一口氣舒展開,顏航閉了閉眼,很安逸地換了個姿勢。
“我挺喜歡你這無所吊謂的态度的,你好像不會追問。”顏航說。
虞淺像是聽了笑話似的笑起來,床咯吱吱抖了抖。
“你要是也有我這個什麽也記不住的腦袋就知道了,追問別人的故事沒什麽意義,聽完了也記不住,記住了也沒什麽解決辦法,別人願意說就聽着,不願意就算了,就連大麗姐的事,要不是她每次喝完酒就說一遍,我也一樣記不住。”
“她不是你親姐吧?”顏航問。
“不是,她大我快三十歲呢,怎麽可能是親姐。”虞淺說,“但我倆當鄰居了這麽多年,不是親姐弟也差不多了,跟一家人似的。”
“她...現在就靠皮肉生意生活嗎,沒想過換換嗎?”顏航很小心地措辭,這話他也就敢跟虞淺說說,“臺東還是有挺多地方招女工的,沒文化也可以去。”
虞淺打了個呵欠,聲音帶着鼻音:“她的情況挺特殊的,上不了班,之前跟你說了,她來臺東是為了找被賣的閨女的,所以她賺來錢大部分都用來找女兒,一有消息就四處找,沒消息的時候就留在九堡鋪拉客,就這樣。”
“那确實可憐。”顏航若有所思,“你回頭把她閨女的信息給我吧,我找人幫她問問。”
虞淺沒說話,顏航等了半天也沒回複,伸手推了推他:“唉,跟你說話呢,聽見沒,照片信息時間什麽的,警局備個案,讓他們留意着,比較快。”
“哈哈哈哈。”虞淺沒心沒肺笑起來,神經病一樣,笑夠了,他才說:“我說大強同學,是誰天天說管閑事折壽的,你這幾天壽都折多少了。”
“是。”顏航翻過身,懶得搭理他,“可能明天早上我的壽就折沒了,你睡醒睜眼的時候看我躺屍,別吓死。”
“唉,真吓人。”虞淺說。
沒人再說話,顏航猜得沒錯,這會夜深露重,雨水已經從小雨轉為滂沱大雨,敲着虞淺家西邊那扇唯一的窗戶玻璃,夜晚聽起來格外清晰。
窗戶沒關,濕漉漉的涼風吹進來,芬芳清甜。
顏航閉着眼,深吸一口氣,在這樣的雨天入眠是種享受。
“唉大強,咱倆還沒加過微信。”虞淺想起來。
喊了兩聲,顏大強同志沒有任何回應,虞淺怕他真躺屍了,撐起身子看了眼,笑了。
真不愧是小孩兒,關機速度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