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誰是兇手

第八章 誰是兇手

“劉姑娘此言差矣,本官為何會滿意?”

柳舒顏柳眉輕蹙,基于柳家良好的家教,她沒有打斷他說話。

“本官來京城不足半年,因身體緣故不能經常外出走動,與柳行之僅有兩面之緣,并無過多交集,亦未發生口角之争。他因罪而死,本官只感到惋惜,怎會滿意?

柳姑娘說本官才是害死你祖父的真兇,承蒙姑娘擡愛,看得起本官,本官一時不知該高興還是無奈。”

風凝夜嗓音溫潤,若夏日林間泉水叮咚,若冬日風鈴旋轉輕吟,不經意間撫平人心中的暴躁情緒。

他看着及笄年華的姑娘,耐心解釋:

“柳姑娘,柳行之是如何入獄,如何被定罪,如何被賜死的,一步步皆有記錄可查。

今日諸位都在這兒,正好給本官作證,免得某些人抓着本官不放,言稱是本官冤枉了好人。”

衆人面面相觑,惶惶不安時,風凝夜提高嗓音問:“各位,十一月二十五日,舉報柳行之的信于早朝後由柳家蘇姓長工送到刑部,親自交由本官手上,對否?”

身後,有刑部官員膽戰心驚應答:“對。”

“各位,本官接到舉報,封鎖消息,即刻進宮向陛下禀明。陛下言,當嚴肅處理,後本官奉命帶兵搜查柳府,從柳府書房牆壁暗格內找到帶鎖的匣子,匣子內裝有近三年來,柳行之與羌奴人的書信往來,其中涉及樑國方方面面的信息,對否?”

這次,風凝夜直接看向張肅總管和柳家人,笑意不達眼底。

“說話。”風凝夜命令道。

柳家人互相交換眼神,最後還是由柳舒顏出面,“你說在柳家搜出證據,沒錯,可是……”

風凝夜擡手制止她的話,視線移向張肅,“張總管,您的答案呢?”

見他執着,張肅嘴唇動了動,牙疼道:“右相大人,事情已經過去了,您又何必和他們費力解釋呢?”

“要說清楚的。”指尖點了下右眼尾的紅痕,“本官可不想哪日出門被人砸死。”

他們這才發現,風凝夜眼尾的異樣,聽他的語氣,是被人砸的,恰好躲開所以沒受太嚴重的傷。

靈堂角落裏,一直低頭沉思的宋時景悄然擡頭,看到那抹紅痕,心頭萬般滋味複雜。

他受傷了?來的路上?

“張總管,那日本官與陛下談話,您就在一旁。”風凝夜提醒,張肅見勸不動,僵硬地點頭,“右相大人說的對,咱家糊塗了。”

風凝夜颔首,繼續說:

“證據搜查完,本官命人仔細檢查,并比對了柳行之的字跡,确認無誤後上呈給陛下。人證物證俱在,陛下震怒,抓柳行之入诏獄,嚴刑審問。

柳行之親口承認與羌奴人有書信來往,但拒不承認通敵叛國,陛下對他十分失望,于臘月初五,賜其毒酒,留其全屍,懸于北城門七日,以儆效尤。

臘月初八,即今日,陛下特赦,放柳行之入土為安。

期間無論是審案定罪,還是送酒懸屍,本官皆是按照陛下的要求嚴格執行。敢問各位,本官說的可對?”

“對。”

“右相大人句句屬實。”

“右相大人無半句虛言。”

稀稀疏疏的表态聲響起,風凝夜再看向柳舒顏,“柳姑娘還覺得柳行之無辜嗎?覺得是本官害死你祖父嗎?本官從始至終無偏頗之心,只看事實證據斷案。”

“姑娘方才說本官是罪魁禍首,”他探身前傾,低語,“難道你以為,本官的話能左右陛下的判斷?”

柳舒顏啞口無言。

其實道理誰都明白,真兇是誰人人心裏都有答案,可現實往往是,真兇太過強大,強大到讓人不敢非議,強大到随便動動手指就能按死一片蝼蟻,所以憤怒的蝼蟻們拼了命的尋找出氣對象。

于是替罪羊出現了。

說到底,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弱才是原罪。

風凝夜冷嘲,他很弱嗎?很好欺負嗎?

或許,該讓京城為他流點血了。

“你們聽好了,本官不喜歡動氣,除非有人惹到我。有誰覺得舌頭礙事,來找本官,本官替你拔了。”

說完,也不管他們的表情如何精彩,風凝夜徑直來到香案前,點了三支香,沒有拜,插到香爐裏。

做完,他側目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人,調侃道:“我以為來柳府敬香最大的阻礙是太子殿下。”結果這人從他進門就沒說過話,甚至沒看他一眼,“太子殿下的表現,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孤一開始就知道真正的禍根是誰,至于你欠孤的,孤會慢慢讨要。”

“希望你能活得久一點。”

“會的。”宋時景低着頭往火盆裏添紙錢,沉默片刻,忽然問道,“疼嗎?”

“什麽?”

“……你能快速成為右相,與你和宋劭的交易有關吧。你們打算聯手廢掉孤,一個獨掌大權,一個要嶺南王的位置,至少交易時是這般說的。

而今,太傅逝去,北關危機重重,孤的力量正被你們吞噬,宋劭看到了希望。

他贊賞你的能力,又忌憚你的能力,所以早朝時他對昨晚的事不聞不問,白白浪費你的好心,又提前結束了太傅的刑罰,未曾同你商議,還殺了林統領,暗中推波助瀾,讓人默認太傅之死是你栽贓誣陷。”

宋時景擡眸,定定看着他,“怎麽樣,被盟友背刺的感覺如何?”

風凝夜與他對視,“讓你失望了。我從未信過宋劭,談不上背刺。”

“可惜了。”宋時景遺憾道,“以宋劭的疑心,你們永遠不可能真正聯手。”

“不和他聯手,難不成和你?”

宋時景動作一頓,自嘲笑道:“和我聯手,然後再讓你背刺一回,看着你奪走大樑江山?”

“……”

風凝夜意識到話題走向不對,暗道自己剛剛抽什麽風,竟忍不住想頂嘴。

這不是他該有的情緒。

好在張肅突然出現,打破了他們間的尴尬氣氛。

“右相,借一步說話?”

風凝夜颔首,兩人并肩出屋,來到角落,張肅止步,面色不善提醒:“右相大人,您今天做的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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