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柳家風波

第七章 柳家風波

“主子小心!”

眼見石頭奔着風凝夜額頭飛來,墨七心髒都漏跳了半拍,反應過來立刻推出一掌,以內力擊碎石頭。

砰!

石頭炸開,風凝夜擡手以衣袖遮面阻擋碎石,但由于距離過近,還是有一顆小石子打在他右眼尾的位置,在白皙的看不見一顆痣的皮膚上劃出一道明顯的紅痕。

墨七轉頭看見這一幕,魂差點沒吓飛,連忙單膝跪地請罪。

風凝夜後知後覺摸了摸眼尾,感受到輕微的刺痛,意識到他确實是受傷了。

即便這種傷口可以忽略不計,卻是他來京城後第一次受傷。

被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拿普通石頭砸的。

匪夷所思。

“跪下!”

侍衛将扔石頭的人抓過來,按住其肩膀,逼迫他跪在風凝夜面前,“請大人處置。”

風凝夜低頭看,眼前是個皮膚黝黑的少年,臉上抹了鍋底灰,掩蓋了原本的面容,眼睛倒是很亮,卻戾氣濃重,像夜空中的殺星,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上補丁摞着補丁,顏色早已褪去,變成淺淡的灰白,腳上穿着破舊,不知從何處撿回來的羊皮靴,一看就不合跟腳。

與路邊的小乞丐無異。

風凝夜越看越覺得這少年特殊,非是外表如何,而是內在。

少年骨子裏有一種文人獨特的傲勁兒,如松如竹,迎風而立,換作世家大族子弟,亦或是清貧學子,風凝夜不會懷疑什麽,但這種特殊感出現在乞丐一樣的小孩身上,就顯得格外突兀。

“你是誰?”他問。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少年眼裏帶着視死如歸的殺意,仰起脖子,“沒能砸死你是我技不如人,你殺了我吧。”

風凝夜這會兒忘了眼尾的傷,饒有興致問他:“你想死?”

少年瞪着眼睛不說話,看樣子是想死不瞑目,死也要看到奸臣下地獄的那一天。

呵,有趣。

風凝夜不想無緣無故背上別人的恨意,亦不想當着街道上衆人的面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落得個殘忍嗜殺之名,順了某些人的心意。

遂吩咐親信:“帶回去看住了。”

潛臺詞是他要知道少年的一切信息。

“是。”

随後少年就在茫然加反抗中被帶走了,直到再聽不見少年的喊聲,風凝夜轉身掃了眼看戲的人群,衆人趕緊轉移視線或是跑着離開,沒再發生意外。

扶起墨七,風凝夜拍拍他肩膀,以示感謝。

墨七誠惶誠恐,躬身一禮,送他上了馬車,又帶了一隊侍衛圍繞在馬車四周進行嚴密保護。

柳府在內城一處比較繁華的地段,大門對面是商鋪街,與柳府并排的多為商賈家,也有短暫出租的小院,專門供學子們居住,方便随時到柳府拜訪請教,增進關系。

自從柳府出事,整條街冷冷清清,今日因“柳行之”回府,皇帝準許為其送行,街道上恢複了往日的煙火氣。

人車之多,将柳府圍的水洩不通。

等他們到時,離着柳府尚有百步路,馬車就被堵在了外圍,不得寸進。

風凝夜掀開車簾一角往外面看了眼,“罷了。”等前面車馬挪動完,天都黑了,耽誤時間。

直接下了馬車,留兩人原地等候,其餘侍衛跟随風凝夜往裏面走。

人太多,風凝夜自是不會跟他們擠,在外面又不好表露自己會武一事,便讓墨七帶着他用輕功從人頭上飛過去。

“诶,什麽東西從我頭上飛走了?”

“快看,他們是誰?好生無禮!”

“穿白衣的公子,樣貌上等,該不會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

議論聲此起彼伏,驚動了府內的人。

當風凝夜一行人平穩落在柳府門前,有人看清了白衣公子的臉,以及他嘴角标志性的溫和笑容,面色頓時一僵,驚呼:“右相!他怎麽來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出了柳太傅通敵叛國一事,如今右相之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妥妥的奸佞啊。

柳太傅就是他害死的,他怎麽還有臉來?

短暫的震驚後,唾罵聲猶如潮湧拍打風凝夜等人的後背。

放眼望去,一個個目露兇光的家夥憤恨地凝視他,風凝夜有種羊入狼群的錯覺。

他們是真的想手撕了他。

偏偏他地位非同尋常,身邊有強壯侍衛守護,面對他的無聲挑釁,衆人是恨得磨牙,卻又無可奈何。

又氣又憋屈。

看到別人不開心,風凝夜就開心了。

出門時被砸的郁悶消散無蹤,對接下來将要發生的事多了幾分期待。

“各位,本官沒來遲吧?”

待在府內免受擁擠的各位大臣或是冷哼鄙夷,或是避開他的視線。

他所過之處群臣避退,轉眼腳下出現一條直通靈堂的路,也讓風凝夜看清了路的盡頭。

柳家人,太子宋時景,武英帝身邊的大太監張肅……

“你就是風凝夜,他們口中說的右相?”

行至靈堂前,柳家人後方走出一穿麻戴孝的姑娘,柳葉杏眸,瓜子臉,滿臉憔悴,眼眶浮腫,身子弱柳扶風,好似風一吹便會倒下,可見是傷心過度之象。

此刻她倔強地站在他面前,傲然挺立,再次顫聲道:“你害死了我祖父!”

風凝夜靜而不語,眼底無甚波動。

“我祖父一生清譽,憂國思民,從未做過背叛樑國之事。因為你,他背上叛國的罪名;因為你,他本該安享晚年卻死在獄中;因為你,我們柳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分崩離析!”

柳舒顏崩潰怒斥:“你滿意了嗎?滿意了就滾,別出現在我家,髒了我家的地方!”

“小姐。”

“顏兒……”

柳家人呼喚,擔心風凝夜突然發瘋,傷害了她。

“柳姑娘,冷靜。”大太監張肅出聲提醒。

其他人雖不敢說話,但背着風凝夜,給柳家人使使眼色還是能夠做到的。

在這一刻,好似所有人都站在了柳家人身邊,而風凝夜成了禍國殃民的惡人。

風止,雪停,雲散,天晴。

縷縷金光灑在風凝夜身上,他整個人變得神聖不可侵犯,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悲憫地俯視人間。

許久未動的他擡起眼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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