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東宮
第十五章 回東宮
臨淵宮,大樑歷代寵妃的宮殿,就在皇帝的寝宮旁邊,占地雖小,據說裏面富麗堂皇,一磚一瓦皆是珍品,也被宮人們戲稱“金絲籠”,住在裏面的寵妃叫“金絲雀”。
宋劭竟讓風凝夜去住臨淵宮,他瘋了嗎?
之前沒見宋劭對風凝夜有旖旎心思,總不能是熱血上頭。
還是說,老東西有了新陰謀。
宋時景邊想邊來回踱步,腳步愈快,心情愈煩躁,張肅端着藥進來時正看見這一幕,小心翼翼道:“殿下,您還沒走呢?”
宋時景停下腳步,轉頭瞪他一眼,張肅不明所以,舉起托盤,“右相的藥熬好了,老奴給右相喂藥。”
說着,他小碎步往床榻邊走,邊走邊叨咕:“等右相喝完藥,老奴還得親自送他去臨淵宮。唉,這叫什麽事啊,哪有外臣住在寵妃宮殿的,傳出去影響多不好啊……唉,造孽!”
“你沒勸他?”宋時景問。
張肅愁眉苦臉道:“勸了呀,他不聽。咱家只是個奴才,哪裏有讓主子聽話的本事?”
宋時景盯着張肅将藥一點一點喂進風凝夜嘴裏,幾乎沒有浪費。
別說,昏迷後的風凝夜乖順安靜,惹人憐愛,完全沒有清醒時滿身毒刺的疏離感。
看着舒服多了。
見藥碗已空,宋時景不給張肅說話的機會,走過去,拿自己的黑貂毛大氅将風凝夜從頭到腳蓋住,然後一手攬住他肩膀,一手穿過他腿彎,直接将人抱在懷裏,吓了張肅一跳。
遲疑三息,張肅找回自己的聲音,“殿下這是?”
“回東宮。”
丢下三個字,宋時景頭也不回踏入風雪中。
——
半個時辰後,得知消息的墨七一路狂奔,沖進東宮,找到風凝夜所在,憑着一股蠻勁兒擠開宋時景,趴在床邊呼喚:“主子?主子?墨七來接您了。”
說着話,他起身要掀風凝夜的被子,宋時景鳳眸一瞪,果斷出手擋住,內力蕩開,震退墨七。
“他現在體寒怕冷,等你帶他回府,他離死也不遠了。”
宋時景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沖動了。
理智告訴他,風凝夜死活和他沒關系,讓墨七帶走,會避免許多麻煩。
可直覺提醒他,他該留住風凝夜,不管做什麽,留下他,直到他蘇醒,才不會後悔。
“你放心,孤不屑于欺負病人。”宋時景冷靜道,“如果你現在帶他走,孤保證你們走不出宮門,說不定,今日過後,你家主子的名聲就被宋劭毀了。”
墨七一愣,“何意?”
福伯插話,講出武英帝欲讓風凝夜入住臨淵宮的事。
說實話,武英帝的做法把衆人都搞蒙了,沒人知道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肯定沒好事。
墨七心裏嘀咕,對宋時景的戒備卻半分沒少,客氣行禮:“多謝太子殿下。”
宋時景欣然接受。
天色尚早,公務繁忙,福伯主動留下幫忙照看,宋時景則去了書房,處理從太子府搬來的重要公文。
直到半夜,風凝夜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臉色慘白,燭光映照下宛如死人臉。
宋時景察覺出風凝夜的病症怕是不簡單,準備再找太醫問診時,墨七打起精神道:“不必了,今夜過後就沒事了。”
宋時景半信半疑,見墨七堅持,加之他得到消息,宋劭盤問過給風凝夜問診的太醫,再請一遍難免惹人懷疑,遂拿出珍藏的回天丹,交給墨七。
一旦風凝夜出現緊急情況,用回天丹足以留下他性命。
福伯張了張嘴,勸說的話到嘴邊終究咽了回去。
總不能讓風凝夜死在東宮,到時麻煩事必定不少。
但願莫要出現意外。
子時,夜深人靜,雪已停。
瑩白光暈像鏡湖上的漣漪層層蕩漾,照亮東宮。
幾道暗影閃爍其間,肆無忌憚地搜索東宮每個角落,直到有人發出夜枭叫聲,打出手勢,剩下的人快速朝那人聚攏,悄無聲息地靠近風凝夜的住處。
“哼,真是什麽阿貓阿狗都敢觊觎我家少主,活得不耐了?”屋內傳出一道輕佻不滿的聲音,“墨七,我不便露面,你去解決。”
音落,房門敞開,墨七一襲黑衣勁裝,手持一柄匕首沖出,随後房門重重關閉。
視線交彙,無言,墨七先行出手,身姿輕盈,輾轉穿梭在蒙面人中間,幾乎每次手腕轉動都會收割一位蒙面人的性命。
眨眼間,十幾名蒙面人死的只剩兩人。
那二人見情況不妙,轉身欲逃,被暗處飛來的毒镖射中,墜地不起。
太子宋時景慢悠悠走出,圍着他們轉了一圈,福伯蹲下查看,然後看向宋時景點點頭。
宋時景會意,問墨七:“他如何?”
“死不了。”
墨七冷冷回答,像是屋檐上凍的冰棱。
宋時景渾不在意,又問:“屋內的人是誰?”
墨七嗤笑:“你猜?”
“放肆!”福伯怒斥。
宋時景擺擺手,越過墨七,朝房間走去。
他毫不猶豫推開門,把房間裏裏外外全檢查一遍,風凝夜的被子下也沒放過,但沒發現半點端倪。
他确定,不久前這間屋子裏還有一人,遺憾的是,那人藏的太深,滑溜溜的,不好抓。
“太子殿下還有事麽?”
墨七下逐客令,宋時景不惱,兩人擦肩的瞬間,宋時景突然出手,給了他一手刀,墨七反應慢了半拍,抵抗無效,三晃兩晃,“咚”的一聲,暈了過去。
福伯揮手,有暗衛上前拖死狗般帶走墨七,另有暗衛端進來一盆熱水和一個托盤。托盤上是白絹帕和換洗衣物。
福伯等東西到齊,說道:“殿下,還是老奴來吧。”
宋時景搖頭。
他要親自來。
福伯嘆氣,知他心意已決,拱手道:“老奴就在外面等着,殿下有吩咐随時喊老奴。”
房門重新關嚴,屋內唯有他們兩人。
宋時景站在床邊,挽起衣袖,盯着風凝夜領口看了許久,緩緩閉上眼,深呼吸,排除雜念,而後睜開,下定決心,剝橘子般褪去他的衣物。
當眼前再無遮擋,道道疤痕映入眼簾。
尤其是胸口的傷痕,直擊宋時景心髒。
噗通——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