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狠狠欺負

第十四章 狠狠欺負

宮變尚未平息,皇帝皇後先後離去,小太子失蹤,朝廷上下人心惶惶,直接沖淡了打勝仗的喜悅氣氛。

為了穩固江山,一群老一輩皇室宗親和德高望重的老臣共同舉薦先帝胞弟宋劭登基,即現在的武英帝。

武英帝登基後,很快處理好前朝亂事,安葬了先帝先皇後,同時派出大量人手到民間尋找小太子,至于尋找中發生了什麽,除當事人外沒人知曉,外人只清楚後來小太子回宮,武英帝當朝宣布太子依舊是太子,待他弱冠,歸還帝位。

因為這一步棋,朝野中對武英帝登基一事心懷不滿的人都沉默下來,而一開始支持和漠不關心的人紛紛稱贊武英帝重親情,是難得的賢君。

彼時風凝夜正被關在嶺南王府,對外界事一概不知,他所了解的是從舅舅那兒聽到的。

至于小太子當初懷着怎樣的心情回宮,又是何時對武英帝起疑不滿,風凝夜無從得知。

大概,早有綢缪。

許是燒糊塗了,風凝夜思緒散開,雙眼無焦,凝着虛空,根本沒聽見皇帝和太子的暗中交鋒。

等他回神時,書房內氣氛詭異,看似人人笑容滿面,細看和街邊的木偶差不多,僵硬虛假。

“右相,太子将功補過,為大樑立下大功,朕欲解他禁足,你意下如何?”武英問。

風凝夜欠身道:“陛下決定就好,臣無異議。”

北關結局在他預料之內,他從未指望利用羌奴人扳倒宋時景,他關心的是教坊司。

若能借搜查教坊司的契機往裏面安插線人,對獲取京城情報是極大的助力。

武英帝颔首:“行……”

“等等。”宋時景突然出聲,打斷他的話,引得衆人朝他投去狐疑目光。

“太子有話說?”

宋時景嘴角翹起,眉峰銳利,氣質上變得咄咄逼人,隐約有蓋過武英帝的勢頭。那抹笑容嚣張又惡劣,看得風凝夜一陣心驚,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緊接着就聽到宋時景上奏:“陛下,除了北關大捷,臣還得到另外一條消息。”頓了下,他道,“是關于右相的。”

提及右相,所有人都精神起來,聚精會神聽着。

“臣的人回禀,羌奴人夜襲北關當晚,距離北關三裏外的平民村落遭遇襲擊,幸好臣事先派人駐守,未能讓賊人得逞。事後,他們審問過俘虜,”說到這,宋時景故意賣關子,問風凝夜,“右相,你猜他們說了什麽?”

風凝夜鼻音有些重,語氣輕飄飄的,面對對頭的挑釁,他努力維持清冷孤傲姿态,冷道:

“看你幸災樂禍的樣子,無非是說他們與本官有關,或者他們是本官派去的人。哼,雕蟲小技,栽贓陷害,全是無聊的小把戲。想必太子一定能還本官一個清白,對嗎?”

宋時景無奈道:“抱歉,能證明右相無罪的人只有你自己,孤愛莫能助。”

“何意?”

宋時景當衆掏出一塊木制腰牌,幽冥花紋路,淺綠色底字,上書“右相府”三字,京城中獨一份樣式的腰牌,好認好找。

他手指勾着細繩,伸向風凝夜,腰牌蕩蕩游游,“從賊人身上找到的,每個人都有,右相不信可仔細查查。或者,親赴北關審問。孤倒希望右相能給孤不同的答案。”

“……”

風凝夜沉默良久,接下腰牌。

他心中已有答案。

撩起衣擺,風凝夜坦然跪下,“陛下,臣認罪。”

各位官員表情不一,心思各異,既覺得風凝夜認罪理所當然,又覺得他認罪過于幹脆利落,其中似有難以言說的隐情。

“凝夜啊,真是你做的?”武英帝一臉不相信的表情,眼神真誠,“如果是有人潑髒水,你盡管說出來,朕替你做主。”

風凝夜眉眼低垂,盡是不加掩飾的諷刺。

做主?幕後之人就是你自己,把髒水潑到我身上不正是你的目的,何必再惺惺作态。

“陛下,臣認罪,請陛下降罪。”

武英帝盯着他頭頂看了許久,嘆息道:“唉,既如此,念你初犯,又未曾有人受傷,回府禁足三日,閉門思過。”

“去吧,朕累了。”

言畢,武英帝仰靠在椅背上,眉心眼角的皺紋清晰可見。

張肅剛從太醫院回來,尚不清楚發生了何事,見皇帝心情煩躁,不敢打擾,走到風凝夜近前,扶起他,壓低聲音說:“太醫在偏殿等候,請右相移步。”

“不必……”話音未落,風凝夜只覺天旋地轉,渾身乏力,靈魂出竅般遠離塵世,焦急呼喚聲逐漸遠離,整個世界清淨了。

“右相!”

“阿夜……”

宋時景眼疾手快,攔腰摟住他,後知後覺嘴快差點道出塵封的名字,趕緊住嘴,扛起風凝夜,大步流星往外走。

武英帝在風凝夜暈倒那一刻就睜開眼,他凝視太子的背影,神情陰鸷,眼眸微眯,沒人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麽,猶如躲在暗處耐心觀察的獵人。

情況緊急,宋時景直接把人安置在偏殿,三名太醫輪流問診,相互商讨後給出一個折中方案,張肅安排人去煎藥,又送幾位大人先行出宮,忙的腳不沾地。

宋時景見人沒性命之憂,本想直接離開,結果剛起身,衣袖一緊,他低頭看,是一只瘦成雞爪的手,扣着他衣袖死不放手。

“啧。”

宋時景沒好氣地去扯,扯了幾下,那人手松開了,宋時景也松口氣,一擡眸,懵了。

床上的人,哭了。

眼淚從嫣紅眼尾劃過,打濕傷痕,在他那白皙透亮的肌膚映襯下顯得格外破碎誘人。

好想狠狠欺負上去。

驀地,宋時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該死!我在想什麽!

別忘了他是誰,別忘了他做過什麽。

別看了,就把他丢在宮裏,丢給宋劭吧。

宋時景狠一狠心,站起身快步往外走,剛到門口,聽到外面宮人交談。

“張總管說了,陛下有令,一會兒送右相大人去臨淵宮住呢。”

“呀,右相大人好福氣。臨淵宮關了十年,陛下從不讓人進,這次居然讓外臣居住,右相可是獨一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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