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念念不忘

第二十一章 念念不忘

鑒于懷疑自己被打,風凝夜在宋時景強烈威脅下吃了碗稀粥,就提出要回府。

宋時景不好勉強,心虛地低着頭跟在他身後,出了東宮。

這副姿态更堅定了風凝夜的猜想,一句客氣話也沒說,上了馬車。

宋時景見他态度冷淡,心底一慌,以為風凝夜發現了異樣,追着馬車解釋:“你聽我說,事情确實超出預料,我也沒想到他給你下的藥用尋常解藥根本無用……”

“所以你就想着把我打醒?”風凝夜挑起車窗,冷眼斜睨,咬牙切齒,“宋時景,你可真行!”

“啊?”

宋時景懵了。

“不是……”

“太子殿下,你給我等着,此仇必報。”

說完,“咣當”一聲,車窗嚴絲合縫地關上,馬車越走越快,轉眼與宋時景拉開距離。

“右相似乎是誤會了。”旁邊,福伯出現。

“你看起來很高興?”宋時景幽怨道。

福伯沉默一瞬,說道:“屬下只是希望殿下能保持清醒,莫要因右相動搖內心。”

自古死在紅顏禍水上的人還少嗎?

何況風凝夜是男的,紅顏都算不上。

“而且今年是您弱冠之年,武英帝和您注定有一場生死決戰,您如何保證風凝夜不會站在您的對面,如何保證他不會暗中使絆子?”

福伯語氣誠懇,真心規勸,“殿下,屬下問您,您真的了解右相嗎?您雖調查他多年,可他背後究竟有誰,至今未有結果。

悄無聲息替換他出府,教他學識武功,培植勢力,支持他孤身入京,能做到這些的,對方定不是簡單人物。再往大了猜,右相說要奪您江山,也許就是那人的建議。

如此猜想,右相背後的人,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和瘋子講道理,無異于做夢。

宋時景駐足眺望遠方天空,神情莫測。

良久,他說:“福伯,你信一見鐘情嗎?”

福伯擡了擡幹枯的眼皮,笑着調侃,“難道不是見色起意?”

“見色起意。”宋時景細細品味這四個字,反複念叨了七八遍,腦海裏回憶着他與風凝夜初識的場景。

那時他在死士保護下逃出皇宮,一路上撞見各種攔路刺殺,身邊人接二連三倒下,最後就剩他自己。

許是運氣使然,他在被逼入絕境時遇見了風凝夜。

白衣不染纖塵的小哥哥從天而降,橫劍擋在他面前,與對面七個大漢對峙不落下風,成功帶他逃離圍堵。

他們一路南下,逃到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

風凝夜說,那是他的一個臨時住處。

一開始,宋時景對他既感激又羨慕,但噩夢經歷的太多,他擔心風凝夜是騙子,不敢與他過于親近。

後來慢慢接觸才發現,風凝夜是好人,盡管他在身份上對他有所隐瞞。

宋時景清楚地記得,比他大三歲的人熟練地給他擦身子,熬藥,喂藥,帶他逛街,哄他睡覺……一樁樁一件件,美好溫馨。

他對着流星許過願,要永遠永遠和阿夜哥哥在一起。

彼時他只覺得他喜歡阿夜哥哥,最好的朋友間的那種喜歡。

他想要給他最好吃的食物,最漂亮的衣裳,最貴的飾品,最大最舒适的房子……他要将世間一切美好送給他。

年少無知,長大後回想起來,幼年時的他傻的單純,傻的可愛。

從何時開始,意識到他對風凝夜的感情非是友情的呢?

大概,是重逢時。

恨意變了味道,內心五味雜陳,方知,他原來已深陷其中。

經年不忘的并非糟心事,而是情。

一見鐘情。

……

風凝夜慢慢捂住額頭,腦海裏宋時景的臉揮之不去。

“難道……我對他見色起意?”風凝夜嘀咕道,“不可能,怎麽……可能呢?”

多年來風凝夜從未考慮過男女情愛上的事,家裏長輩也沒人催他成婚,遂他對情愛之事可謂一竅不通,頗為無措。

尤其他現在對一個男人念念不忘!

瘋了!

定是宋劭下的藥藥勁兒未散,害他胡思亂想。

呵,男人。

他怎會喜歡男人?

不,就算喜歡的是男人,也不會是宋時景那個王八蛋!

砰!

風凝夜一拍桌子,對面墨七“噗通”跪下,楚茗看了看,抿唇默默跪在一邊,樂師夏眠依然站立。

“右相?”

“嗯?”

風凝夜擡眸,眼前三個人将他的思緒拉回正軌。

他揉了揉太陽穴,“都起來。楚茗,你先回去。”

墨七爬起來,拉了楚茗一把,楚茗行禮告退。

風凝夜這才打量叫夏眠的女子。

五官平平,容貌在京城算不得出挑,勝在耐看,舉手投足間端莊自成,是個有氣質的女子。

“夏眠?”

“是。”

“魏春娘是你何人?”

“是我幹娘。”

“她為何失蹤?”

“武英帝,臨淵宮。”

風凝夜跳動的指尖一頓,直視她雙眼,“所以你進宮是?”

“報仇。”夏眠直言不諱,引得風凝夜對她高看幾分。

原來,魏春娘曾是京城有名的繡娘,出自她手的繡品多進了達官貴人家裏,頗受夫人小姐們的喜愛。

名聲在外,她開始在各家府邸走動,受邀出席各種宴會。

有一次,她驚擾了一位在釣魚的貴人,吓跑了他的魚。

她不會釣,于是提出給他繡東西做補償。

貴人答應了。

兩人往後便有了聯系。

魏春娘以為他是某個家族的老爺,有聯系不算壞事,還能多一個穩定的客源,但誰料,貴人的确是貴人,天下最尊貴的人。

“他早就盯上了幹娘。”夏眠恨道,“他想帶幹娘入宮,幹娘不願,以自己已身為人婦為由拒絕了他。”

“沒用的。”墨七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別說區區一名繡娘了。

夏眠深呼吸,定神道:“沒錯,沒用的。他威脅幹娘,如果不順從他,他就派人殺了她夫君,殺了她在意的所有人。幹娘心善,怎會忍心看到有無辜人牽扯其中?當晚就被宋劭帶走,給我留了一封信,讓我不要再找她,當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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