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代價是……
第二十二章 代價是……
“你沒聽她的話,擅自進宮了?”風凝夜問道,“找到她了嗎?”
夏眠點頭,咬着貝齒,眼淚從臉頰滾落,聲音顫抖,透着無盡悔意。
她說:“是我害了她。”
“是我害死了她!”夏眠重複,“我不該去找她的,我該聽她的話,遠離皇宮,遠離京城,可,可我不甘心哇!”
夏眠失聲痛哭,像是終于找到可以宣洩的出口,一股腦地道出了實情。
“我愚蠢地認為,只要我足夠小心,足夠有耐心,就能潛入宮中,偷偷找到幹娘,把她帶走。哪怕一換一,我也願意。可是……我錯了,錯的離譜。”
她擦幹眼淚,慢慢冷靜下來,“我确實找到了幹娘,她在臨淵宮,說是歷代寵妃住的宮殿,內外看守格外森嚴,我原本是沒機會見到她的。
但有一天臨淵宮傳來消息,皇帝和寵妃要聽曲,我意識到這是個難得的見面機會,于是我主動提出獻藝,順利見到幹娘。”
說到這,她問他們:“是不是很蠢?”
墨七不假思索道:“蠢,蠢的沒邊。宋劭既然對魏春娘早有預謀,肯定把她身邊的人調查的一清二楚。你也不例外。”
夏眠自嘲道:“是啊,人家看着我入宮,看着我走入圈套,我卻自認為隐瞞很好,多麽可笑。”
“我出現在幹娘面前時,她沖過來抱住我,又哭又罵,問我為何不聽話。我吓的要死,心想完了,皇帝知道了,我再不能帶幹娘出宮了,我也會死在宮裏。
我擔驚受怕了好一陣,大病一場,等我病好回到教坊司時,等來的是臨淵宮已封的消息。我向人打聽,沒人說的清楚。幹娘和伺候她的宮女太監也全都消失了。
除了那人,沒人能做到。”
他抹除了有關幹娘的一切,像是她從未出現過。
“雖然我不知內情,但如果我沒入宮,幹娘或許不會死。”夏眠咬破了唇,鮮血在嘴裏漫開。
空氣一片沉寂,書房外雀兒的叫聲格外清脆。
回憶結束,夏眠眼神堅定,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右相大人,您需要我做什麽,直管說,只要我能為幹娘報仇。”
風凝夜彎唇,單手托腮,指尖習慣性點着太陽穴,說道:“我看到了你要報仇的決心,但,你付得起代價嗎?”
夏眠蹙眉,挺直脊背道:“無論是何代價。”
“好。”風凝夜起身繞過桌案,踱步至她身後,俯身,左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在她耳畔低語,“代價是……”
——
朝廷初五解封,恢複運作,同時迎來今年的第一場大朝會。
風凝夜目前仍是皇帝身邊的頭號紅人,風光無限,前途似錦,是以走在群臣中間,無人不彎腰敬一聲“右相”,盡管有些人心裏很是不滿。
“姚大人這是什麽表情?”
風凝夜笑吟吟拍拍他的老臉,“新年伊始,多笑笑,別垂頭喪氣的,叫陛下看了心煩。”
工部尚書姚遠咬着腮幫子點頭,“右相大人教訓的是,是下官不懂事,倒叫您費心提點。”
“不客氣,應該的。”
風凝夜謙遜有禮,好像真的只是好心提醒他。
哼,看你能得意多久。
不聽陛下的話,注定遭陛下厭棄,到時縱使你有再多手段,于陛下而言,不過聰明點的螞蟻罷了。
姚遠板着黑臉,目光近乎凝成實質,直戳風凝夜後背,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那赤.裸.裸的視線讓風凝夜極為不舒服,想剜了他的眼珠子。
“陛下駕到——”
尖銳的太監聲劃破長空,大殿裏的熱鬧被撕開一條口子,霎時間安靜下來。
武英帝從中間走過,踏上通往龍椅的臺階,轉身平穩地坐下,第一時間看向風凝夜,問道:“愛卿宮宴後久病不起,今日好了?”
風凝夜聽出他質問的意思,但沒順着他的思路回話,轉而道:“多謝陛下挂心,臣好多了。”
好多了,沒全好,差一點。
武英帝點頭,說道:“下朝後你留下,朕讓人給你拿些藥材回去。愛卿可要好好補補身體,朕等着與你同看盛世呢。”
“遵旨。”
寒暄完,話題帶回正軌,風凝夜出列,“啓禀陛下,春時将至,城外護城河已有三年未清淤,待夏日暴雨恐有水漫地面的風險。臣建議,清理護城河下泥沙,早做防範。”
話音剛落,姚尚書跳出來大聲道:“右相此言差矣。”
“哦?本官哪裏說錯了?請姚尚書指教。”
衣裳下,姚遠雙腿顫顫巍巍,頂着莫大的壓力斥責道:“右相說我們工部已有三年為清理護城河,簡直胡說八道!護城河對京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工部怎敢怠慢,幾乎每年都會組織人手清淤,只是右相您來京城時間尚短,不知道而已。”
“是嗎?”風凝夜道,“或許真是我弄錯了,冤枉了姚尚書。”
“哼,不知者無罪,大人一心為民,我等佩服。”
“既工部年年清理河道淤積,今年更不能例外。”風凝夜話音一轉,“陛下,姚尚書年事已高,此等髒活累活不如交給太子殿下,也好讓尚書大人多在家休息。”
“不行!”姚遠陡然大吼,驚呆了衆人。
風凝夜疑惑問:“尚書大人這般激動作甚,又不是要讓你致仕歸家。本官的提議可是為你好啊,姚尚書不領情?”
姚遠張口結舌,無奈朝武英帝投去求救目光,希望看在他曾盡職盡責為他辦事的份兒上,幫幫他。
但武英帝移開了視線,姚遠眼裏的光一下子黯淡了。
“太子,你意下如何?”
宋時景回話:“臣願領此差事。”
姚遠跌坐在地。
下了朝,風凝夜回頭對姚遠笑的自然,“姚大人該聽過一句話,‘狡兔死。良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您說,是不是應景?”
姚遠惡狠狠瞪他,胸膛氣的起伏不定,喘着粗氣怒吼:“滾!風凝夜,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嘲笑我?同是在主子面前,你連狗都不算!”
風凝夜皮笑肉不笑,“沒錯,本官不是狗,你是。”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