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任由冰涼的雪在眼睛裏融化成光
第十六章任由冰涼的雪在眼睛裏融化成光
鼻青臉腫的許行累的差點站不住,但看着計分器上停止的秒數,他還是開心的笑了,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終于,這場籃球賽沒因為他毀掉,而他們,竟然贏了!!!!
2班全體學生下場和他們擁抱,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想參與進這場熱潮,別人的青春勝利蹭蹭也是好的。只有張明輝的身邊沒人敢造次,他好像生來身上就帶了點疏離的氣場,哪怕這時候是笑着的,旁邊的人也只敢禮貌的開心恭祝他勝利,不敢越雷池一步。
只有李曉芹,她先是興奮于2班的勝利,但随後的注意力卻轉移到張明輝身上。她總覺得這個人在人群中有一種孤獨感,好像總也沒辦法融入這個看似熱鬧歡快的大環境裏一樣,有種不自覺的抽離。
這種情緒搞得她也有點不想陷入這種好像莫名其妙的喜悅之中吧。
有人想邀請張明輝參加放學後的“晚宴”,美其名曰聚一聚,其實就是想用零用錢吃頓好的,随便找個由頭而已。不過高興是真的高興。
張明輝婉拒:“你們去,我不太喜歡這種場合,要不然我請客也可以,待會兒唱歌你們可以找我,吃飯就算了,我現在只想回家睡一覺。”
其他人見勸不動也不好勉強,只能說一句:“那待會兒我們去卡拉OK你記得來啊。”
“好啊。”
張明輝已經想好怎麽裝拉肚子逃過這一劫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你怎麽不和他們一起去聚餐?’李曉芹本來想說這個的,可不知道為什麽最後還是吞進了肚子裏。她覺得這樣不算理解他,這對于他來說就是一句沒什麽營養的廢話而已。
可是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和這個男孩兒相處,尤其是在這種場合和氛圍裏。
所以她只能默默的陪着他,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張明輝看起來很累,她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做什麽才能安撫他,況且他看起來也不需要安撫。
張明輝:“這樣很尴尬吧,你能借我靠一下嗎?也免得自己一個人在那裏瞎想。”
張明輝幾乎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于是随便找了個借口給兩個人臺階下。也不算是臺階,就是累了,想和她在一起做點什麽。
他身上沒有汗味,整個人仰躺在體育館連起來的椅子上,頭輕輕的枕在她大腿前側,顯得很有禮貌和分寸,絕不越雷池一步。
張明輝整個人都散發着一種氣場,讓只有兩個人的體育館裏也感覺不到任何空曠。老師們都走了,不知道這件事後續還會不會發酵,但李曉芹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最起碼沒有眼前這個男同學重要。
她仰起頭,像是在看天上的星星。這個體育館有一部分是透明的,不知道是不是就為了今天這樣的場合,讓人一擡眼就能看到天空。心裏對這個學校有再多的抱怨在這一刻也被撫平了。
“小芹菜?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我看他們都這樣叫你。”
“可以啊。”李曉芹沒什麽感覺的答應下來。“反正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不舒服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張明輝:“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啊。”
“嗯,你說。”
“為什麽你總是拘着你自己?不敢像別人一樣順利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李曉芹不說話了。良久之後才說道:“你要不要這麽透視啊?我內心什麽樣的是不是都被你摸清了?你這樣不好,容易沒朋友的。”
張明輝一笑:“沒朋友就沒朋友,我怕什麽,反正我也沒什麽真正算得上的朋友。”除了張盛。
李曉芹:“那張盛聽了這話估計要哭暈在廁所裏。”
張明輝忽然笑了。然後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他們不知道在體育館裏待了多久,反正校規打完籃球賽之後給他們放了晚自習,這會兒估計是吃完了,張盛帶着一手的炸串撸串和臭豆腐就過來了。
張明輝嫌棄的看了他手裏的東西一眼,吐槽道:“他們真沒品,拿我的錢都不知道點點肉串吃,啊,我的錢,就這麽打了水漂。”
張盛笑着說:“沒辦法,誰讓你不去呢,引領冠軍的人缺場自然要承擔大部分的夥食費,你就認栽吧。”
張明輝一笑,也不是真的計較。
他們三個人鋪開一張張盛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報紙放在塑膠地面上直接開吃。這次他沒帶董冥,李曉芹隐約感覺他好像有什麽話要對張明輝說。
擡頭看李曉芹一眼,尋思着這應該是自己人,說點什麽關乎校外不正經的事兒,應該沒什麽問題吧?想了想還是算了,他自己也是男生,于是找了個借口讓李曉芹出去買水,自己一個人留在體育館和張明輝說話。
“哎,人都走了,該說的趕緊說吧?”張盛特意選了一個人不多的時候過來找張明輝。
“什麽?”一開始張明輝還不說,後來還是張盛受不了他那一臉臭裝的樣子,直接挑明了說。
“別跟我說你不記仇啊?是誰不辭辛苦的非要帶2班贏,你以前可不是這性格,凡事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嘛,總而言之就一句話,懶得要死,這會兒怎麽了,是那個癟三真氣到你了,還是你忽然突發奇想打算搞點什麽事?”
張明輝嘿嘿一笑,沒說話,擺手讓他靠近點。兩個人湊到一起嘀咕了好長時間,知道李曉芹晃悠着回來還沒說完。
她嘆口氣,決定還是不要過去打擾男生之間的友誼交流。看到李曉芹站在門口,張明輝過去幫她把東西接過來。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裝作一副不知道人家在給自己留空間的倒黴樣子,李曉芹懶得拆穿他。心想,呵,男人,就那麽回事。
回去的時候張明輝按原計劃在電話裏拒絕了同學們對他的KTV之行邀請,張盛本來也不想去湊這個熱鬧,心裏還裝着張明輝剛才說的話,隐隐有點興奮,就更不想和一群“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兒混在一起玩了。要是董冥聽到他這心聲,估計得嫌棄死他。
晚上回去的路上天光還大亮,張明輝想送她,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他覺得這姑娘矯情的很,非要在一個自己認為合情合理而且還感覺舒服的情況下才能同意男朋友送她。
她自己不說,但是張明輝能感覺到。
看着馬上就要晃悠過來的短途公交車,張明輝實在找不到理由讓她送自己,而且他覺得讓一個女生送一個男生,實在是一件不怎麽光彩的事,但是!重點就在這個但是!他們學校放一回假容易嗎?嗯?他就問,容易嗎?這當然是不容易的,所以這麽好的悠閑時光當然要拿來約會啊!
這麽合适的理由為什麽到了李曉芹那個榆木腦袋裏就想不通呢?……哦,對,她們現在還不是男女朋友關系,他又給忘了……
心裏那場瓢潑大雨下得更急了了……如果這時可以給他安一個動畫表情,那一定是一個小人頭像外加兩條寬面條淚……
“李同學。”張明輝忽然開口說道。
“嗯?”李曉芹這時正欣賞着冬天特有的景色,暢快的呼吸着略顯自由的校外空氣,無意識輕笑着看過來的時候,一臉的純真孩子氣,無憂無慮。
張明生看呆了一瞬,沒等他反應過來,腦子就像是提前組織好了語言一樣,直接把腹稿順理成章的說出來,只不過和他預想中的義正言辭嚴肅臉差很多。
他就這麽飄忽的看着李曉芹人,然後說:“曉琴同學,知道高中生最容易忽略的高考絕殺技是什麽嗎?”
“什麽?”李曉芹迷迷糊糊的轉頭看着他。等着他說下文。
然後他就開始滿嘴跑火車:“那當然是身體素質一定要過硬,沒看到我們高中入學的軍訓都比初中要變态的多嗎?這幾天經過我多方觀察,我發現李同學的身體素質有逐漸下滑的趨勢,所以我決定負擔起同學的情誼,帶你進行一次晚飯後的夜跑,怎麽樣,你同意嗎?”
“啥???”李曉芹一腦門兒問號,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拉着跟在張明輝身後了。
李曉芹:“……”!!!
“咳。”張明輝發現她反映過味兒來了,趕緊裝作若無其事的将手放下,然後放慢速度并肩和她跑在一起。緊接着以後到底應該以什麽模式相處都想好了。
他要住校!這是和她相處最好的機會,而且趁早獨立對他将來展開對大學的規劃也有好處。雖然他這個人一向推崇的都是随心自由自在,但該做的計劃還是有必要提上日程的。
在心裏忽略那個唾棄自己的小人兒,張明輝保持和李曉芹一樣的速度跑在她身邊。這裏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人一時又怔住了。
好像從來沒這樣真切的喜歡一個人。從初中開始就滿眼都是她……
冬天的風偶爾從樹上吹落點像透明薄片一樣的雪,落在他臉上和睫毛上,他竟然不知道眨一下,任由冰涼的雪在眼睛裏融化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