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第 29 章
方寸山上氣氛焦灼着,禧川卻一副不疾不徐的樣子。
“小鹿妖,還沒想好?再不行動,這只傻兔子可就沒得救了。”
還星緊咬着唇,早已捏在手裏的仙力石被她握得滾燙。
白若氣若游絲地睜開眼,眼神裏有片刻清明,看到還星,虛弱地擡起手。
還星趕忙去接,還未觸到白若的指尖,後者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似乎是被咳出的血給嗆住了。
低頭最後看了一眼已經被她握得有些潮濕的仙力石,還星咬咬牙,單手一碾,仙力石瞬間化為齑粉,而宋晤存下的仙力從她的掌心融彙進她的身體。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是失去了很久的曾經屬于她的一切回到了她的身體中。全身的脈絡舒張開來,靈臺清明,百無禁忌。
還星抽動一下,找回了被奪走的呼吸,心底不禁升起一個疑問:她是誰?
或者說,此刻的她,是誰?
她垂下眼簾,瞳孔微微收縮。
是白若,還奄奄一息倒在她懷裏。
顧不上思考多餘的事情,還星解開白若被封住的穴道,凝聚修為,傳入她體內。
白若雖依然沒有意識,卻肉眼可見地平靜下來,氣血回到了她的臉上,呼吸也不再顫抖。還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趕上了。
“啪、啪、啪。”三聲清脆的擊掌。
還星眉心一跳,她怎麽忘了這尊瘟神還沒走。
禧川一副豔羨贊嘆的模樣。
“是不是死不了了,那就該輪到我找你有事了,神獸天祿。”
還星将白若安安穩穩靠在一旁的栅欄邊,罕見地冷下了臉:“你跟我能有什麽好說的。”
她似乎微妙地變了,靈動的眉眼,稚氣未脫的面容。明明都一樣,可是神情卻不再像從前那只鹿妖。
“天祿大人,你忘了我在你額上塗的那抹血——我們結契了啊——雖然是宋公子替你做的決定。”
還星懶得跟他廢話:“我知道你和他的契約,也知道契約的內容是給你神獸血。既是這樣,我的血,得他親自來取,不是麽。”
禧川竟露出一抹欣賞的神色:“果然是神獸皈體,居然能讓小鹿妖的腦袋靈光了一點。”然後那微微勾起的嘴角繼續上揚,拉出了一個惡劣的弧度,“可惜,就一點。”
還星還沒有來得及思考他話裏的意思,天色驟黯。一瞬間電閃雷鳴,沒過多久卻又放晴了。
禧川收起他那副惡意的表情,腳尖輕點落回地面。
“仙君,事情都辦妥了。”
還星心一沉。
玉衡仙君伴風而來。還星素來不喜他,但那種厭惡的感覺從來沒有哪次像今天這樣強烈。
他看向自己的那種眼神,好像在久遠的記憶中存在過。
還星只覺得額側一陣劇烈的疼痛,無數個破碎的畫面浮現在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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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你找我何事?”
“我見太清宮的尊長近日實在操勞,你明日随王母娘娘去太清宮密議,若不麻煩,還請幫我帶炷香給尊長。直接去煉丹房燃上就行,安神用的。”
還星接過玉衡給的三炷香,稍微聞了一下。檀香撲鼻,有點點沖,還星小臉皺了皺。
這玩意兒真的能安神嗎?那檀香直沖她天靈蓋,什麽瞌睡都醒了。
但是看着玉衡仙君那雙小心翼翼充斥着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她說不出口:“就這個呀,小事情,包在我身上。”
畫面又一轉,她癱坐在靈霄寶殿上。
“神獸天祿居心叵測,在太上老君給玉帝供奉的清心丹時特地熏七宿檀,這兩者性狀相克,被七宿檀熏制過的清心丹,那可是魔引啊!你怎麽敢有如此歹毒的心思,你這分明是想讓我天界分崩離析!”
還星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我沒有,我以為是普通的安神香,是……是他!是他讓我放的。”
玉衡仙君靜靜伫立在衆仙家中央,還星倉皇失措地捕捉到他的身影,手指顫抖地指向他。
“事到如今你還想将髒水潑到別人身上不成,啓奏玉帝陛下,這初生毫無悔改之意,心腸歹毒,不适合繼續留在天界!還請玉帝定奪。”
玉衡仙君清冽的聲音響起:“謀害上神,死。”
還星不明白。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她好像不太認識眼前這個不在凡塵中的仙君了。
她按他的要求在煉丹房燃了一籠香,他卻在這威嚴莊肅的寶殿中,說她該死。
“為什麽?”還星想問的已經只剩這一句。
她以為他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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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三百年過去,還星想問的依然只有這一句。
“我測算了三百卦,那三百卦給了我兩萬個結局。那些結局無一例外,都是你得到了上古法器,從此你為禍人間,民不聊生,所到之處猶如人間煉獄,戰火連連。”
玉衡仙君眼神一暗:“我曾建議玉帝處死你,以你一人魂飛魄散,換三界安寧,這筆買賣,你自己也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