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應星哥,這題我不會。”

周末休息,景元捏着作業本湊到應星跟前。

應星拿過題目,确實挺難,不過初中知識對應星來說不是問題,他耐心教着景元。

于是隔三差五景元有事沒事就拿着作業本請教應星。

剛開始應星還像老師樣子教導,後來越琢磨越不對味兒,景元問他的題有說過幾遍的,有的也就正常難度。

況且也不知道這小子聽沒聽進去,眼神全程只盯着應星。

不對勁,這小子想啥呢,該不會剛上初中就厭學吧?他腦子不是轉挺快嗎!

過了段時間,景元一看應星有空又挨着他問。應星這次看着他,卻一臉嚴肅:

“景元。”

“啊?”景元下意識站好。

“你不要動歪腦筋。”

景元心髒砰砰直跳:他哥訓人他是沒話說,可他藏起來的心思該不會……

“學習遇到什麽困難就說,但是不要讓我知道你只是為了耍滑。”

景元偷偷瞥了一眼應星一本正經地說教,心底有僥幸也有委屈。

他只是覺得應星哥忙得沒時間,想天天跟他哥一塊而已嘛!

看着景元悻悻離開,應星又忍不住擔心自己是不是太老氣橫秋被厭煩了。

“喂,前面的白毛小子,給我站住。”

這天放學,景元正無聊踢着石子回家,途徑巷尾卻被洪亮的男聲喊住。

景元回頭:啊,是高年級那群只會霸淩同學的無賴混混。

早聽聞他們閑着沒事就勒索零用錢,臭名著昭,估計這些天又盯上了景元。

景元在同齡人中個不矮,卻看着一團奶氣,那群人便以為景元是好欺負的,為首的胖墩拽得一臉不屑,上來就推了景元一把。

景元被石頭一絆,趔趄一下。

“識相一點,身上的錢都拿出來。”

景元拍了拍胖子摸過的衣服:這可是他哥才洗幹淨的。

一群黑影漸漸湊上來,景元只是挑了挑眉:

真無趣,算了,反正他心情也不好。

應星晚自習回家,發現客廳留了燈開着,卻沒看見景元人影。

應星放下書包,喊了兩聲“景元”,卻沒人回應。

按捺下奇怪,應星敲了敲景元房間的門:“景元,你在裏面吧?”

無人回答。應星感到不對勁,不管不顧就進屋查看。

景元縮在被子裏,只留臺燈亮着。

該不會還在跟我生悶氣吧。應星坐在床邊摸上景元肩膀:“景元……沒事吧。”

景元聞聲坐起,在燈光下,嘴角的傷痕刺目,甚至紅腫。

應星登時慌神,碰也不敢碰景元的臉:“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傷成這樣的?”

景元不語,撩開被子又展示膝蓋上的青紫:“晚上放學回家,摔到了。”

應星頓時湧上心疼,好像那傷口千百倍放大在自己身上:“是不是被撞到了?還有沒有別的傷口?別不敢說,嚴重的話我們去醫院。”

景元搖頭,神色黯淡,眼眶好像都蓄了一汪淚嗫嚅:“就傷了這裏,不是撞得,是我……不小心。”

應星擔憂嘆氣:“你這樣我以後怎麽放心,鏡流不是說教了你一身武術保護自己嗎?……算了,我去給你上藥。”

應星拿了藥箱來,仔細給傷口消腫。景元享受着他哥的關心,柔光下應星認真的面龐他看得入迷。

“好了。”應星收拾藥箱,景元才回過神,又眉頭直皺:“好疼!嗚嗚。”

“疼疼疼。”應星手指點在景元額頭:“我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不上心。”

催促完景元趕緊睡覺,應星回到自己房間,翻來覆去卻睡不着:那真的只是摔傷嗎?他最近越來越看不懂景元想什麽了,他能瞞着自己什麽呢?

“唉,你聽說了沒,學校附近巷子裏那群混混又開始打劫初中生了。”

應星在教室值日,身後同學聊着的聲音傳來:

“是啊,我表妹就是那個初中的,那些惡霸專挑弱小,真是氣人……”

應星手沒拿穩水桶,咣當一聲差點灑出來髒水。

初中……附近不就只有景元的學校嗎……

又結合前些日子景元身上不知名的傷痕,應星都沒發現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容易不安了。

真是……他真的……

離晚自習還有時間,現在正是初中放學,應星連值日都不做了,直接小跑到景元學校。

人來人往間,應星暗自下定決心。

首先,去問問景元的老師最近他的情況吧。

“唉?景元同學的學習?”

景元的老師看着眼前自稱景元哥哥的少年,半信半疑地拿出成績單:

“問景元的成績好不好?嗯……你真的是他哥哥嗎?”

應星看着成績單上景元的名字,确實找不出來第二個。

“景元可是我們班次次考試的第一啊,還勤學好問,和同學相處團結,真是這麽久都沒帶過這麽省心的學生。”

應星看着老師一臉幸運,又看看景元接近完美的試卷。

合着天天在他面前裝蠢蛋?

應星長這麽大突然意識到,自己被一個小六歲的孩子玩得團團轉。

“不過景元倒是沒說過自己家人,你們父母很忙嗎?”

聽老師這麽問,應星一時語塞,想起鏡流和白珩把景元扔給自己溜之大吉:只是不負責任罷了。

“咳,我們父母不在身邊,景元都是跟我住一起,所以請老師能不能以後多多關心他的學習。”

“天吶,沒想到景元同學生活這麽不容易,卻這麽樂觀!”感性的老師一把抓住應星的手:“我看同學你也只是高中生吧,竟然就帶弟弟獨自生活了,放心,學校會照顧好景元的。”

應星打着圓場離開學校,順帶拿走多的成績單,等回去和景元算賬。

路過那條傳言中繞道走的小巷,應星猶豫着,還是走了進去。

還沒走到頭就見一群黑影圍着什麽講話,應星眯起眼睛揣測:難道正好撞見霸淩現場?他的武力值也不知道夠不夠。

可當他看見圍着的那個孩子是景元的時候,應星呼吸一滞,下意識就要沖進去。

還沒等他接近,一群高個齊刷刷彎腰沖景元恭敬地喊:“老大!你來了!”

應星站在景元身後,見他慵懶地打個哈欠,閉目抱臂:“最近沒敢再欺負人了吧?”

應星呆在原地。

啊?

當時以為和景元走丢的時候,他幹什麽來着?哦,他被吓哭了,景元還嘻嘻笑。

不該忘了啊,景元也是被鏡流那種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同的人練出來的小子。

應星看着一群高個忙不疊地給景元賠笑臉,他走到景元身後耳語:“老大,沒想到你這麽會打架。”

“不足為意。”景元還謙虛上了,等咂摸過來耳熟的聲音,他僵硬回頭:“哥……應星哥?”

應星看他的眼神冷肅,景元內心只剩一個想法——

完蛋。他在應星面前建立起的乖巧無辜惹人疼愛的懵懂形象要稀碎。

應星掃視一眼人群:“給我回家。”

有個混混不服大喊:“你是什麽人,敢這樣跟老大說話!”

景元狠狠瞪了他們一眼:“都滾開。”

應星往學校走,景元也不回家,就在屁股後面颠颠跟着:“……哥,你別不理我。”

應星驀然停下腳步,景元沒剎住腳撞了個滿懷,他揉揉額角怯怯擡頭,應星的表情是從沒見過的凝重。

“你說實話,上次的傷到底怎麽回事。”

景元緊張的手足無措,沒想到應星就問了這句,他語氣吞吐:“就是被剛剛那群人攔着劫財嘛,我把他們揍了一頓不小心挂彩了。”

應星真是沒想到景元竟然這麽讓人不省心,他頭疼扶額:“你還驕傲上了是吧,還特地騙我說是摔倒,你長這麽大沒被揍過是不是?”

“還有你的成績,我去問你老師了。”說起這個應星就來氣,人家小孩都是越好越回家炫耀,越差越不敢說,他倒好跟別人反着來!

看景元又使出慣用手段小臉一垮裝可憐兮兮,應星不慣着他了:“我是沒什麽辦法治你,我也不敢對你負什麽責任,你繼續胡鬧下去也無所謂,等鬧到你師傅那兒,就讓鏡流把你接走離開吧。”

不是,不是他哥怎麽一言不合就拿攆人威脅啊?

但确實一招見效哈。

景元慌神抱住應星大腿,立刻擠出盈盈淚光:“不要,我要跟應星哥一起生活。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裝了,我攤牌了,應星哥你別攆我。”

大馬路上一個孩子這麽哭鬧很快引起人們注意,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應星。應星趕緊捂着景元嘴不讓他亂嚷嚷,拉到樹蔭底下又給他擦眼淚:“別哭了你行行好,我的意思是以後不許再騙我了,現在趕緊回家去吧。”

景元止住哭聲,他的眼淚真是收放自如,抽噎了一陣邊走邊回頭:“那我等你晚上回家。”

應星看着景元離去的背影,內心五味雜陳。

天氣漸冷,一場大雪過後,在平安夜前夕,給羅浮市披上雪被素裹。

景元凍得打了個噴嚏,看着冷空氣在玻璃上凝成窗花:“應星哥,你說我們粗去會不會凍鼠啊。”

因為勒着圍脖的緣故,景元說話鼻音濃重。應星穿好冬靴,又給景元扣緊外套保暖:“我們都不會鼠,等下鏡流她們到了,我們去吃好吃的。”

景元開心地牽上應星的手,等下了樓,鏡流她們已經在等了。

應星還想問丹楓不來嗎,在景元“哥小心後面”的驚呼聲中,後腦勺結實地被一個雪球砸中。

應星黑着臉拍掉落進脖子裏的雪花,看見身後的丹楓站在草叢裏朝他們打招呼:“看我堆的雪人。”

有仇必報的應星哐哐團了好幾個雪球朝丹楓腦門上砸,丹楓躲在他堆的雪人後面,應星一腳給踢成半殘。

丹楓語氣裝驚訝:“應星好大力氣。”

景元看他們玩鬧間心裏有點癢癢但還是問:“我們不是去吃飯嗎?”

“快看我堆的的聖誕樹!”好吧,白珩已經融入進去了,可笑容還沒在她臉上停留多久,鏡流一個雪球就給聖誕樹砸出個窟窿。

白珩看向鏡流,她雙手舉起:“抱歉,我就想給你放個裝飾。”

于是,一場雪球大戰先于晚餐開始了。

這是冬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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