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等景元回到卧室,正好看到刃睡醒起身。
景元倒了杯溫水給刃,關切上前:“哥,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哪地方不舒服?”
刃晃悠悠看清眼前的白發男人:“……景元?”
看來這次真的清醒了。景元長舒一口氣,抱住刃的肩膀,心中萬千滋味:“沒事了,沒事了。”
“卡芙卡已經來過了?”意識到刃說的是剛剛離開的女人,景元抿唇點頭。
“你的脖子!”刃一臉驚恐看到景元遮住的傷:“是我做的?”
“哥,昨天的事,你還記得多少?”景元試探着問。
“唔嗯……”刃撐着額頭:昨天跟景元講清前因後果,意識就好像在海浪中沉浮,他的癫狂就那樣毫無預兆發作,出手傷了景元,然後……
“疼嗎?”刃紅了眼角,忍着心疼輕輕碰向傷口:“是不是流血了?”
“哎,這點皮肉傷跟撓癢差不多。”景元不想讓刃過分在意,無所謂笑笑。
刃垂下手腕,眼神黯淡:“我今天就走。”
景元心知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但看着刃心頭又忍不住酸澀:“我什麽時候還能見到哥?”眼光又亮起希冀:“我們平常用電話聯系,好嗎?”
又不想讓氣氛太沉悶,故作輕松:“哎,反正這段時間我也要忙,哥別太想我哈哈。”
“你……”刃遲疑詢問:“要出任務了?”
“都是工作的瑣事啦。”景元将頭靠在刃肩窩,希望時間再走慢一點。
刃閉上眼睛,與景元安心地雙手相扣,不再言語。
“都準備好了?”景元穿戴整齊來到警署,見衆人像之前安排的那樣整裝待發。
陽光下,他眼神堅毅,語氣決絕和部隊人手踏上目的地:“這次,要将他們全部肅清。”
“你們來看。”符玄将自己瞭望觀察下來的記錄标注在地圖上:“後山的倉庫是求藥使存放所有長生藥的窩點,分為地面一層和地下兩層。每個大門都有人嚴加看管,我們想要裏應外合,就要從疏漏的角落下手。”
衆人商讨了半天,她又問景元:“長官,你覺得呢?”
景元颔首:“大家還有什麽建議?”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分派好各自行動的人員,太陽也快下山。
“越來越有穩當一面的氣勢了。”等會議結束,景元和符玄閑聊。
“你可別拿我打趣。”符玄不吃這一套:“明明計劃都是你出的,卻要我當面說出來,你在想什麽,景元?”
景元笑而不語:“只是略感欣慰,見符玄越來越可靠,感覺可以把更重要的事交付與你。”
符玄聽了這話直皺眉:“這可不像你平時能說出來的話,你還年輕,幹嘛跟托孤似的。”
“說的也是。”景元眯目養神:“危戰在即,不談喪氣話。”
景元帶領人手分頭混進內部,符玄在外面接應。他們預備深入敵腹搞垮求藥使的監控和通訊,再将他們一網打盡。
景元和一個同伴換上他們的衣服蒙面僞裝,一路走來和一個求藥使假裝接應上,謊騙對方要去地下巡邏。
可能是同伴太過緊張,混進來這麽長時間對方好似反應過來有貓膩,竟順勢将兩人帶到暗室準備上鎖。
景元率先發覺,将求藥使撲倒在地讓對方先走,同伴只能先聽取命令,誰知求藥使按動機關将自己和景元關在暗室。
景元出手利落趁求藥使發出求救前将其擊斃,他被困在方寸大小的房間,怎麽也找不到機關出去。
不能束手待斃。景元在黑暗中摸不到開關,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凝眉冒出冷汗。
突然,問外發出窸窣響動,像是有人準備破門而入,景元迅速藏在角落,用眼角餘光觀察門鎖動靜。
門終于打開,一束光亮照進房間,進來的人俯身發現地上死去的求藥使,又起身四處檢查。
景元的心髒快跳到嗓子眼,手指下一秒就要扣動扳機,腳步聲越來越近,電光火石的剎那,景元眼疾手快出擊扼制對方脖頸就要開槍。
“咳!是我。”蒙面下竟然發出耳熟的聲音:“景元,是我。”
哥……刃?!景元拉下蒙面,對方也露出他怎麽也不會認錯的臉。
“你?!”景元震驚得不知該說什麽,第一反應又急又氣:“哥怎麽在這兒?這兒很危險,不是兒戲,你快離開!”
“你先冷靜。”刃試圖解釋:“我是來幫你的。”
“我也經歷過一次這樣的行動,知道些求藥使內部的構造,剛剛不就幫你了嗎?”
景元扶額有些無奈:算了,他哥想做的事,誰勸都沒用,何況他也相信刃的實力。
“我還以為,哥你不會再想面對這些。”景元不敢浪費時間,重新收拾好心情。
“我是被傷害過,不代表就害怕了。”刃的眼神泛上血光:“我和你一樣,也想親手将他們埋葬。”
“哥怎麽知道我這次出警去幹什麽。”有了刃的幫助果然輕松許多,他們很快接近控制室。
“猜的。”刃言簡意赅,倒真像是他推測出來的那麽簡單。
“那你是怎麽來的?”景元忍不住問:求藥使的窩藏點是警署審出來的,按理說不可能洩露。
“……找殺手組織幫了點忙。”刃不情不願道明:“銀狼定位到你們車的行程,預先跟過來的。”
那他哥到底是真的想除盡求藥使,還是一路擔心他的安危特地趕來幫忙啊?景元保持警惕還能咂摸出一點甜頭:雖然知道兩者都有,他還是更想後者側重一些。
景元和刃率先抵達控制室,他們兩個對視一眼,相互配合闖進裏面展開激戰。另外行動的人手也随後趕來,景元帶來的人手加上自己共有五人,雖然勢寡,但仍挫傷求藥使大半兵力。
他們先毀壞了控制室的設備和通訊,刃發現有個人躲在臺後搗鼓,瞬間明白過來開槍:“景元!小心他們開了屏蔽設施!”
随後接連幾槍将那人擊殺,可還是遲了一步,景元感覺一陣噪音嘈雜,他們就和外面斷了信號。
求藥使眼見大勢将去,紛紛逃到地下,眼見又想逃跑。可景元這邊的人手三傷一亡,只有景元和刃還能活動。
來不及消極,景元迅速思考應急方案,不能再讓求藥使再有反撲機會,要将他們和長生藥這次一齊銷毀殆盡。
他轉頭吩咐傷員,讓他們先撤離去外面跟符玄彙合,說明裏面情況。在一番言辭争執下,傷員只能妥協于景元命令。
刃的臉上濺有血痕:“我也失聯了。”
景元看出不對,刃垂下的手臂血流不止,原來刃也受了重傷,他瞳孔震動:他沒有知覺嗎!
“哥!你中槍了!”景元心中的不安放大:他本來不用過來的,同樣的事為什麽他要經歷兩次?
刃渾不在意:“抓緊時間,他們現在肯定在地下……”
“就算恢複再快,為什麽你不能保護一下自己?”景元想起來刃肩膀上的兩處槍傷是剛剛替他擋下,擦槍走火的過程太緊張,過後他們才反應過來。
“只要沒打這兒,我就死不了。”刃指着自己心髒,一臉嚴肅:“振作起來景元,想想為了追殺他們,我們已經失去多少?”
是啊……景元跟在刃身後,他疾步的背影總是覺得理所應當擋在自己身前:
已經失去太多了……
他們趕到電梯處,等待的片刻,景元開口道:“我很感激哥能來幫我。”
也很開心。他閉上眼:“可是後面,理應由我來結束一切。”
什麽?在電梯開啓的剎那,景元這次毫不留情一個手刀将刃擊暈。
這混蛋小子!刃強忍着沒昏過去,但還是疼得半跪在地。
“景!”他一個趔趄沒趕上合上的電梯門,眼睜睜看着景元最後留下一個安慰的笑容。
等到電梯落地,景元一槍破壞掉操作開關。
他決絕走向實驗室深處,不給自己留下一點退路。
刃緩過來眩暈,死命咬住衣料,對着碎玻璃徒手将子彈從血肉裏挖出。
——!!!他忍着劇烈疼痛,眼白直翻,汗水浸濕黑發,吐出布料喘氣恢複。
等到開始感受傷口在愈合,他粗糙包紮幾下,踉跄起身找尋能下去的其他通道。
混蛋景元……刃滿手是血,臉色煞白:回頭一定要扒了景元一層皮讓他長記性。
景元一路追着求藥使殘黨,舉手投降的,抱頭鼠竄的,以死相搏的,都在逃跑前被景元全部攔下。
“別再想逃跑了。”景元神色冰冷:“外面已經圍滿警察等着你們自投羅網。”
“願者長生!”人群裏有個頭目樣子的人大喊鼓氣:“他只有一個人!殺了他,我們還是能不被抓住!”
人群開始躁動,打手們躍躍欲試,一個接一個圍攻景元。
負隅頑抗。景元的射擊精準無差,子彈用完就換上匕首肉搏,一番打鬥下來,他腳邊盡是倒下的求藥使,剩下的兩三個人怯懦着不敢上前。
景元感到了筋疲力盡,身上布滿各種大小傷痕。他已經沒有武器,順手掄起一旁的鐵棍打暈撲上來的人,背後卻落空,另一個人趁機出手掐着景元脖子将他壓倒在地。
“唔!”景元咬牙瞬間被窒息感嗆着喘不過氣,手腳撲騰卻再也摸不到任何工具。眼看脖子漲成绛色,求藥使雙手緊使出畢生力氣要将其生生掐死。
“彭彭”一陣槍響,刃終于在緊要關頭趕來,能呼吸的景元劇烈咳嗽緩神,掐他的人也應聲倒下。
發現倒在地上的景元,刃顧不上其他,扶起他檢查:“沒事吧?”
“哥……”剛撿回一命的景元認清來人:“你怎麽下來的?”
“不然呢?”聽見這個刃就來氣,但還是說:“現在趕緊離開這兒。”
兩個人攙扶着剛想離開,景元感覺好像遺漏什麽:“等等!”
他立刻四處搜尋:應該還有一個人呢?!
“景元!”刃注意到不遠處一個人舉着打火機對準倒滿汽油的化學藥品,在刃和景元震驚的注視下點燃火苗。
千鈞一發之際,最後一個求藥使喃喃低語:“一起下地獄吧。”
“哥!快跑!”
瞬間的爆炸引發連串震動,然後是劇烈的坍塌。在外面剛準備帶人進去的符玄眼疾手快制止行動:“快!都趴下!”
所有人應聲趴到在地,等沖擊的飛石灰塵消停不過一會兒,符玄顧不上吸入肺腑,在一片混亂中盯着塌方的倉庫,心中升起後怕咽了咽口水。
“警官,我們該怎麽辦?”景元不在,人們只能出聲問符玄。
符玄被喊叫拉回神,肩膀顫抖着動員所有人:“除了傷者,所有人跟我下去,救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