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我惡心
讓我惡心
兩節課後,沈漁開始頻繁跑廁所。
比我當年狼狽,放了幾個連環炮,引得哄堂大笑。
上午最後一節課,姜衍舟單手攬着籃球,踩着鈴聲回了教室。
沈漁回頭,忌憚在姜衍舟面前丢了形象,話講得隐晦。
[韻韻,你喝了水有沒有好點?]
身旁人正懶洋洋斜靠着牆玩筆,聞言微不可查頓了下。
我将保溫杯往前推了推,故作不知她的把戲。
[水太燙了還沒喝,你不舒服多喝點?]
沈漁讪笑着把水推回來,連忙擺手說不用,飛快轉過身去。
姜衍舟輕嗤一聲。
[自己水都讓給別人喝,還真是好心腸。你發着燒上課,打算傳染所有人嗎?]
他聲音漸大。
不少人看了過來,沉默譴責。
[姜同學,你還是去趟醫務室吧。]
老師猶豫看過來,我識趣起身。
冬天寒風刺骨,吹得腦仁疼。
咳用力後天旋地轉,後來便沒了意識。
再醒來時,在醫務室裏。
簾子拉開,是姜衍舟那張冷峻到吓人的臉。
[看夠了嗎?]
姜衍舟不耐煩出聲。
[姜栀韻,有病就回家,別再這裏演苦肉計。]
聽着腳步聲離去,我洩力躺了回去看着吊瓶發呆,手不知不覺撫上肚子。
苦肉計我上大學後常用。
在被姜衍舟逼着做選擇時,在一次次耳磨厮鬓中,在我崩潰想逃時。
那一夜,我們争執得面紅耳赤。
記不得什麽事了。
當時情緒激動,肚子突然一陣墜痛,仿佛有什麽快速流失。
見姜衍舟要走,我慌忙抓住他胳膊。
[姜衍舟,我肚子疼。]
他手裏的電話還沒挂斷,那頭女聲輕輕喚了聲。
[衍舟哥哥?]
我微楞。
他大半夜出去,是去見沈漁。
姜衍舟挂了電話,将我的手抽開,居高臨下看過來。
[姜栀韻,演苦肉計也沒用,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再後來,他摔門而出,我咬着牙撥打了急救電話。
從不敢奢求的小生命出現,命運又狠狠将它剝奪。
在醫院那幾天,我腦子裏很亂。
什麽都沒想,又仿佛想了很多。
我和姜衍舟,不能有孩子。
可失去的,是我的骨肉,我的至親。
姜衍舟天天守着我,風華正茂的年齡,看起來滄桑了很多。
[韻韻,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
我看着吊瓶,想笑卻嘗到鹹味。
[我們不會有孩子的,惡心。]
沉默了良久,他一字一句重複着。
[你覺得我惡心?]
我終于轉頭看向他。
[放我走。]
他在我的注視下緩緩垂眸,聲音裏帶了哀求。
[韻韻,別丢下我,求你了。]
我苦笑着。
繼續煎熬着。
不知哪一天才是解脫。
原來在那時候,他已經知道了真相。
得知自己親妹是沈漁,卻還是自欺欺人,非要拉着我共沉淪。
在姜衍舟選擇将錯就錯的那一刻,我們之間注定死局。
惡魔的溫柔,值得眷念嗎?
不值得。
所以,我的選擇也不再是南大。
我開始全力準備競賽。
離A大保送名額只有一步之遙時,姜衍舟把申請單甩在我桌上。
[這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