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吳靜夢這個人性子直、膽子大, 但人卻并不太聰明。可能小聰明也有些,但卻極容易受人挑唆、任人擺布。
比如說,被姜意言幾句話一激, 立刻就不顧頭不顧尾的找她清算起來。甚至,她自己都沒細細去想過, 當時的那件事, 她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定能占得住道理。
現在被姜意言挑了重點一問,她突然就傻眼了。似乎這才想得起來, 當時她好像是為了瑤瑤去找她的, 而且當時她自己說話的語氣也并不太好。
私心裏,她是不覺得自己那樣的語氣有任何問題的。但現在,這不是當着姜家衆人的面麽,而且還是當着姜伯父和姜家大哥的面,她就更要維護自己弱勢的形象了。
蔡文清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好似再糾纏下去, 就要把瑤瑤給纏進去了。于是,她忙笑着打圓場說:“這都是小事情, 沒必要傷了一家人的和氣。今天是開心的日子, 咱們開開心心的吃個飯, 好不好?”
吳靜夢立刻順坡下驢:“我聽蔡姨的。”
姜意言卻故意以撒嬌的口吻來抱怨:“蔡姨, 你在拉偏架, 你故意護着蔣太太。剛剛她理直氣壯在說教我的時候, 你怎麽不開口替我圓話呢?現在她不占理了, 您倒是站出來說話了。這明顯不公平嘛。”
蔡文清表情僵硬, 卻撐着笑說:“你這孩子……蔡姨是最疼你的了, 怎麽會不幫着你呢。就是覺得這些都是小事情,再說下去, 怕你們會傷了和氣。”
又故意說:“本來今天也是開心的日子,正好你爸爸也高興,咱們不如就冰釋前嫌,你就不要計較靜夢的無理取鬧了。好不好?就當是給阿姨一個面子。”
蔡文清知道姜城最在意什麽,所以,這種關鍵時刻,她就搬出了“家和萬事興”那一套來,想以此堵住姜意言的嘴。
或者,就算不能堵住她的嘴,也好提醒姜城,讓他知道,今天又是他女兒在鬧,是他女兒不顧及家庭和睦。
姜意言自然看出了蔡文清心裏在打的主意,她今天還就偏不讓她得逞了。所以,姜意言搶在爸爸發話前,眨着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兮兮望着他說:“爸爸!今天真的不是女兒在無理取鬧,只是女兒受了委屈,想争個是非曲直罷了。”
“我知道今天是瑤瑤的慶功宴,我也想大家都和和氣氣的。可事情不是我挑起的,最後不能讓我生吞了這個委屈啊。我不需要爸爸偏幫我,但爸爸也不能為了外人委屈我啊。”她只要一個公平而已。
姜城還沒說話,一旁的姜續卻已經極度不爽了。
他已忍無可忍,只見他深深夾着眉心,一臉的不耐煩道:“你委屈什麽?這裏就你話說得最多!都說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情,為什麽人家都能不計較了,你卻非得抓着不放?”
他這說的什麽屁話?姜意言真的好想怼他啊。
本來沒打算搭理他的,但他自己主動站出來了,就別怪她翻臉不認人了。
于是姜意言質問他:“哥哥知道我為什麽非要計較,非要抓着不放嗎?”
姜續薄唇緊抿,一臉的嚴肅又嫌惡。
他也懶得再搭理她,懶得答她的話。
但他不回答,姜意言卻自顧自說起來:“因為蔡姨這個所謂的繼母,你這個所謂的親哥哥,寧可幫外人也不幫我啊。”說着,她直接拿出了手機來,打開微信,把之前吳靜夢對她的質問送到姜續面前去,“哥哥好好看看,看看人家在我面前是怎麽理直氣壯的質問我的。”
又說:“蔣太太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本事倒挺好,當着你們的面,她一副柔弱小白花的無辜樣,可背地裏呢?背地裏,她對我惡言相向!你們也都知道,我最讨厭這種表裏不一的人了。”
姜續勉為其難的擡眸在姜意言送過來的手機屏幕上掃了眼,但要說一個人偏心呢,他連眼睛都是歪的。
所以,即便看到了這樣的一段對話,姜續也不會同情妹妹絲毫,而是仍在挑她的錯。
“你以為你有這個就得理了?你自己好好看看,你怪人家語氣不好,你自己語氣又好到了哪裏去?”
姜意言收回了手機,但卻繼續同他掰扯:“那麽請問,我給瑤瑤的朋友圈點贊,蔣太太是如何知道的呢?哥哥應該也知道,我和蔣太太不是微信好友,她是看不到任何我跟瑤瑤的互動的吧?所以,她突然莫名其妙的一通質問,不是很奇怪很令人惱火嗎?”
蔣續怎麽會沒弄明白其中的關竅,但他似乎考慮都不需要考慮一下,下意識就選擇了幫舒瑤。
“你有完沒完,一點點的小事就鬧到現在!你自己看看,就因為你一直在鬧,大家連飯都吃不成。你什麽時候能懂點事?”
姜意言怔愣望着面前這個人,一時間,氣極反笑起來。他是什麽樣的人,她難道不知道嗎?她怎麽會向他解釋那麽多,難道還要對他抱什麽希望?
這令人失望的哥哥啊,算了吧。
姜意言坐了回去,不再說話。
而舒瑤呢,反倒自責的坐不住了,她突然站了起來,親自來解釋這件事。
“這件事說起來,是因我而起的。意言給我朋友圈點贊,是我和夢夢說的。夢夢去找意言,也是為了我。所以,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姜意言已經無所謂了,所以并不說話。
姜續呢,在看到舒瑤主動站了出來承擔起這一切後,更是朝妹妹的方向投去一個煩躁的冷眼。在他心裏,自己這個親妹妹就是無理取鬧的存在。
她永遠是變着法子欺負舒瑤的那一個。
蔡文清呢,這種情況下,她也只能站出來指責自己女兒。
“你也是的,鬧了這麽大一個誤會。既讓意言委屈了,也讓靜夢委屈了。”
又說:“其實大家的心都是好的,就是有時候因為一些事誤會了,又沒說開,這才引出這麽多不滿來。現在說清楚就好了,說清楚就好。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麽隔夜仇?都坐下來吃飯吧。”蔡文清不想這件事再繼續鬧大,所以盡全力在平息這場戰火。
姜城看了半天的熱鬧,最後也說:“先吃飯。”他面無表情,衆人也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一頓飯吃的,鴉雀無聲,彼此都一肚子的心事。
飯後,姜城擦了擦嘴,看向衆人,也只是說了一句:“既然吃完了,就都回家吧。”
大家都跟着默默起身,等姜城最先從包廂出去後,其他人才都緊随其後跟着出去。
星雲酒店外的露天停車場,小陳正坐在車內等着。瞧見老板一家出來了,立刻從駕駛座上迎出來。
主動為老板開了後座的車門,直到一家三口先後都坐上車後,小陳才關上後座的門,重新回到自己的駕駛室。
車子發動,緩緩行駛往酒店外的主幹道去。見車內氣氛不對,敏感的小陳立刻從內後視鏡看向了後排的人。
後座,美美小姐坐中間,老板太太各坐一邊。從臉色上看,好像也看不出什麽。
正因為他知道今天晚上老板太太是去赴的什麽宴,所以這會兒才會更加激動。這幾天老板和太太之間的氣氛一直不對勁,不就是因為那個已經回國了的舒瑤小姐嗎?
現在昔日舊情人終于久別重逢,難道就沒發生點什麽故事、擦出點什麽火花來?
正當小陳以為不會有什麽事發生,今夜注定是個平靜的夜晚的時候,突然就聽到後座太太說:“你是不是也覺得剛剛我有點無理取鬧了?”
有八卦!小陳見狀,立刻豎起了耳朵來。
溫漠川正在閉目養神,突然聽到妻子這樣問一句,他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平心而論,比起她之前的那些言行舉止,剛剛那樣的一番唇槍舌戰、據理力争,根本不算什麽。
當然,他也沒覺得她是無理取鬧。
站在客觀的角度來看,今天的這件事,的确是那位蔣太太先挑起的。先挑起了事端,後面又不能體面收尾,這才一度把局面鬧成那樣。
但姜意言……也多少有點有備而來故意針對她的意思。如果她更體面圓滑一些,見好就收,最後大家也不會鬧僵成那樣。
但這只是站在客觀角度來看的,如果以她丈夫的身份來看,溫漠川就更不覺得她今天有錯了。
所以,他否定道:“今天這件事,的确不怪你。”
姜意言忽然無聲的冷笑一下,然後嘆息道:“連你都能這樣保持着理性,覺得今天的事不是我的錯,可見姜續的确是偏心得有些過分了。”她只是對姜續很無語,倒并不覺得難過。
所以,很快又說:“不過呢,趁早看清也好,以後再見,是連兄妹都沒得做了。”
對此,溫漠川只以沉默應對。
姜續的心思,他又何嘗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