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相親

第20章 相親

韓清肅拿着小飯鏟刮幹淨了鍋裏最後一點米飯,把盤子裏的肉和菜全倒進了碗裏,然後一口氣全都吃了個幹淨。

最後大少爺把碗一放,拿了張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點評道:“還行,味道一般。”

林木寒幽幽道:“那你倒是給我留口菜。”

“我幹的是力氣活,家裏的飯菜都要緊着我這個頂梁柱。”韓清肅正色道,“這樣老公才能掙錢養你。”

“……少看些電視劇。”林木寒想把飯盆扣他頭上。

韓清肅靠在椅子上拍了拍肚子,拖着長腔道:“放肆,我可懷着你們老林家的龍種呢。”

林木寒面無表情地起身收拾碗筷,韓清肅嚣張地指揮他:“林啊,碗筷刷幹淨點兒,桌子也擦幹淨,順便把地掃一掃。”

林木寒忍無可忍:“哥。”

“怎麽了?”韓清肅拍着肚皮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木寒盯着他看了兩秒,轉身進了廚房。

“包車那事兒你考慮得怎麽樣了?老劉還等着我信呢。”韓清肅問他。

“我那天有事。”林木寒打開水龍頭刷碗。

“什麽事啊比掙錢給我買肉還重要?”韓清肅忽然靠近從後面摟住了他的腰。

林木寒被吓了一跳,手裏拿着盤子轉身就朝他扇了過去。

“我操!”韓清肅猛地向後一躲,躲過了盤子卻沒躲過上面的水,被劈頭蓋臉甩了一身油水。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站在狹窄的廚房裏。

“……你幹嘛?”韓清肅抹了把臉,有股臘肉和洗潔精混合的味道。

“水龍頭開着,我沒聽見你過來。”林木寒頓了頓,“你突然抱我,我還以為是鬼。”

“那他肯定是個色鬼。”韓清肅皺眉。

林木寒說:“你也差不多。”

“放屁,我清心寡欲潔身自好溫柔能幹。”韓清肅誇起自己來毫不吝啬,“是天下第一的好男人。”

林木寒抓了張廚房紙給他擦臉。

“我靠你怎麽不用刀給我擦?”韓清肅一遍躲一邊罵,“刀子都比這紙柔軟。”

“這玩意兒吸油。”林木寒扣住他的後頸不讓他亂動,“哥,以後別這樣誇自己,有點惡心。”

這幾個詞和韓清肅不說十分貼切,只能說毫無關系。

韓清肅哀怨地看着他:“林寶兒,你真是讓我傷心。”

“再喊我這麽惡心的名字,我就把你塞進洗潔精裏。”林木寒給他擦幹淨臉,推他進衛生間,“去洗洗。”

韓清肅扭頭給了他一個飛吻。

林木寒伸手糊住他的臉給他腦袋轉了回去。

“你有什麽事?”韓清肅洗完臉感覺自己又帥了一層樓,對着鏡子裏的帥哥挑了挑眉。

林木寒把洗好的碗整齊地擺好,道:“相親。”

“相親好啊,相男的還是女的?”韓清肅戲谑道,“要不要哥幫你參謀參謀?”

林木寒聞言冷下了臉。

韓清肅笑眯眯道:“別的不說,我可是識人有術,甭管男男女女,打眼一看我就知道是什麽貨色。”

林木寒盯着他:“你想讓我去?”

“我不能幹涉你的自由。”韓清肅說,“你要是定了,我立馬就搬走。”

“你想得美。”林木寒咬牙。

韓清肅意味深長地盯着他,走到他面前抱着胳膊打量他一圈,湊上來親了他一下:“乖寶,想去就去,相親可比掙錢重要多了。”

林木寒沒說話。

一直到晚上睡覺,他都沒再和韓清肅說一句話。

韓清肅累得要死,這小崽子破天荒沒纏着他,他反倒有些不習慣,尤其是林木寒背對着他看手機一聲不吭,哪兒哪兒都覺得不自在。

“哎。”他伸手戳林木寒的後腰,困得打了個哈欠。

林木寒沒理他。

“哎,林寶寶。”他又使勁戳了戳。

林木寒頭也不回道:“要不你再使點勁捅穿我的腰子。”

韓清肅聽樂了,拍了拍他的屁股,問他:“你相親我能一起蹭個飯嗎?”

“……不能。”林木寒冷酷地拒絕。

“我又不跟你搶人。”韓清肅說,“咱倆審美不一樣。”

林木寒差點兒咬碎牙根,他忍無可忍地轉身,在昏暗的光線裏對上了韓清肅那雙戲谑的眼睛:“哥,你別這樣。”

“我哪樣?”韓清肅莫名其妙。

“你說你不讓我去。”林木寒說。

“啊。”韓清肅摸了摸鼻子,“這樣不好吧?”

林木寒瞪着他,慢慢紅了眼眶,聲音有點哽咽:“哥。”

“哎哎哎好好好,不去不去。”韓清肅一聽他這哭腔就受不了了,身後把人扒拉進懷裏摟着,“你敢哭我抽你啊。”

林木寒抱住了他的腰,頭埋在他肩膀上悶聲道:“沒有相親,我騙你的。”

“啧。”韓清肅把腿搭在了他腿上。

“C市太遠了,要在那裏住一晚上見不到你,我會瘋的。”林木寒說。

“你可以從手機裏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欣賞我的帥氣。”韓清肅毫不客氣道。

“……那不一樣。”林木寒險些沒裝下去。

韓清肅說:“你個變态。”

“只對你。”林木寒抱他抱得更緊了些,“哥,你別離開我。”

“好好好。”韓清肅敷衍地點頭,末了補充道,“放心,我還沒有學到粉刷匠的精髓,不會離開。”

林木寒想一腳把他踹下去。

韓清肅卻先一步把他推開:“靠,有點熱,睡了寶貝兒。”

然後他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沒過多久就睡死了過去。

林木寒目光陰森地盯着他,伸手将人重新摟進了懷裏,韓清肅皺着眉推了他一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幾句,但林木寒摟得太用力,最後反抗無效,就被老老實實抱着睡了過去。

在韓清肅的記憶裏,林木寒也是很黏人的。

*

當時林木寒在上大二,課表排得很滿,在校外打了兩份工,還要抽出時間來和韓清肅談戀愛,沒兩個星期,人都瘦了一圈。

韓清肅看他累,也很不滿意他沒空陪自己,直接幫他辭了校外的那兩份兼職。

林木寒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剛從直升飛機上下來,看清來電提示,将東西扔給旁邊的助理,慢悠悠地接通:“喂,寶貝兒,是不是想我了?”

“你幫我把工作辭了。”林木寒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沉。

“你那工作又累錢又少,我再多給你些零花錢,你就好好上學,然後陪我就行。”韓清肅笑道,“今晚我去接你?”

“我不想辭。”林木寒聲音有些發冷。

韓清肅不快地皺起了眉,他交過的小男朋友哪個不是哄着他順着他,偏偏這個窮學生又冷又硬,在床上玩不開也就算了,給錢都不要,清高得要命,他好幾次都想就這樣算了,但每次看到人又被勾得心裏發癢——

他就喜歡林木寒這勁勁的随時能跟人幹架的樣兒。

“寶貝兒,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累得。”他耐着性子哄人。

“那你應該提前和我商量一下。”林木寒說。

韓清肅皺眉:“這點小事——喂?”

林木寒竟然直接扣了他的電話。

韓清肅很是愣了一下,轉過頭震驚地看着旁邊的助理:“他竟然敢挂我電話?”

助理看上去有點幸災樂禍。

韓清肅沒工夫搭理他,兩個小時候直接就殺到了A大。

林木寒剛下課,正在和舍友讨論題,他笑着捶了對方的肩膀一下,有人勾住他的脖子,幾個人看起來關系很好。

韓清肅看他和別人有說有笑很不爽,站在門口喊他:“林木寒。”

林木寒聞聲擡起頭來,看見他臉上的笑意直接消失。

“……”韓清肅差點沒罵髒話。

林木寒背着書包出來,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還生我氣呢?”韓清肅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脖子,“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主要是心疼你,看看,小臉都給累瘦了。”

“你這樣做很不尊重我。”林木寒缜着臉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韓清肅心中輕嗤,面上卻誠懇認錯:“我知道了,下次我肯定提前問你,別生氣了,嗯?”

林木寒抿着唇沉默了片刻:“你來幹什麽,我今天滿課。”

“我來哄你啊。”韓清肅把手中的袋子提起來,“你上次不是喜歡家裏阿姨做的菜嗎,我給你帶來了,我們一起吃午飯。”

大學的食堂裏熙熙攘攘,韓清肅那身行頭和嚣張的帥臉格外引人注目,路上有好幾個人來要他電話,都被他禮貌地婉拒了。

“有男朋友了。”韓清肅指着旁邊的林木寒說。

林木寒耳朵發紅,拽着他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坐下。

韓清肅忍不住捏他的耳朵,非要跟他擠在一塊,道:“今晚上接你回家?”

林木寒吃着飯沒說話。

韓清肅用膝蓋抵了抵他的膝蓋,支着腦袋沖他笑:“寶貝兒,你可看見了,我可是很搶手的,你要是不看緊我,就會被別人搶走了。”

林木寒攥着筷子的手一緊,繃着臉道:“那你走好了。”

“我可舍不得。”韓清肅伸手抓了抓他的大腿,“真錯了,哥給你賠不是,來,親一個。”

林木寒有些慌亂地抵開他的下巴,惱羞成怒:“這麽多人。”

“那回家再親。”韓清肅笑得不懷好意。

他哄人的功夫實在厲害,林木寒的氣消得莫名其妙,他被韓清肅拐回家的時候,早就忘了之前要和他嚴肅談談的打算。

韓清肅專門在A大買了套房子,一開始他想落在林木寒的名下,被林木寒拒絕了,于是也識趣地沒有再提。

林木寒被他壓在浴缸裏胡鬧,不小心嗆了口水,趴在旁邊咳嗽起來。

“沒事吧?”韓清肅拍他的背。

林木寒搖了搖頭,肩頸後背都泛着紅,清瘦的肩上落滿了吻痕,韓清肅摟着人讓他趴在自己身上,笑道:“要不你自己動?”

林木寒羞恥又抗拒,眼睛被水汽熏蒸出了紅血絲,看起來像要吃了他。

韓清肅好整以暇:“要不還是算了。”

林木寒跪坐在他腰間,咬牙道:“我試試。”

自然是沒成功的,他差點把韓清肅按進浴缸裏淹死,最後還是韓大少爺自食其力,帶着人一直胡鬧到了半夜。

林木寒被他摟在懷裏,抱着他的腰說:“哥,我今天不是故意和你發脾氣。”

餍足的韓大少爺早就忘了這檔子事,拍了拍他的腦袋:“零花錢再給你加一百萬。”

“我不要。”林木寒悶聲道,“那三十萬我會還你。”

韓清肅懶得和他掰扯:“好好好,都聽你的。”

“哥,雖然一開始我是因為缺錢才答應你,但現在不是。”林木寒很認真地和他說,“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你等我大學畢業,好不好?”

“好。”韓清肅回答得也很認真,就是已經困得聽不進耳朵裏了。

“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林木寒親了親他的下巴。

“好,結婚。”韓清肅徹底睜不開眼睛,“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

林木寒沉默了許久,用力地摟住了他的腰:“那要說話算數。”

“嗯,騙你就讓我傾家蕩産。”韓清肅笑了一聲。

林木寒乖順地抱着他,認真道:“我也愛你,哥。”

韓清肅已經睡着了。

從那以後,林木寒就變得十分黏人,只要沒課就會來找他,要去看電影,要去壓馬路,要去打球,要去吃些奇怪的東西,要去一起旅游,到最後甚至要他陪自己上課。

時隔多年,韓清肅重新混進大學課堂,坐在最後一排都沒能撐過十分鐘,就在教授催眠的聲音裏睡得天昏地暗。

林木寒認真地聽着課,偶爾會轉頭看看他,然後捏捏他的耳朵,碰碰他的手,或者摸摸他的頭發,總之是不肯老實的。

“你認真聽課。”被煩醒的韓清肅趴在胳膊上轉頭看着他。

林木寒小聲道:“老師讓做題,我已經做完了,十分鐘後他才講。”

“什麽題?”韓清肅困頓地湊上去。

林木寒擡起本子給他看。

韓清肅的眼睛驟然被知識沖擊,瞬間頭昏眼花:“卧槽,真厲害,快拿開。”

林木寒忍不住笑,拿着紙給他折了個小船,放在了他手邊。

韓清肅捏起那小船看,上面還用紅筆畫了個愛心,他伸手揣進了兜裏:“林木寒同學,請認真聽課,這個沒收了。”

林木寒笑着抓住了他的手:“哥,愛你。”

韓清肅趴在桌子上,用膝蓋撞他:“林小寒,你真肉麻。”

林木寒悄悄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耳朵。

教授在上面開始講題,林木寒右手拿着筆偶爾寫幾個字,左手在桌子下和韓清肅十指緊扣,韓清肅睡了一覺又一覺,幾天下來覺得自己都能當個物理學家了。

他閑得沒事,除了惹他爸媽生氣就是出去浪,難得天天往A大跑,韓軒甚至都以為他要改邪歸正,已經準備找個教授帶他讓他考個研究生。

韓清肅吓得當天就跑去了酒吧以證清白。

結果比他爸更恐怖的是林木寒。

一連七八通電話,韓清肅躲在廁所裏接通:“小寒?”

“哥,你怎麽沒來?”林木寒聲音聽上去很冷,“我在校門口等了你兩個小時。”

“啊,我臨時有事。”韓清肅堵住耳朵,“這幾天先不去了。”

林木寒沉默了一瞬:“哥,你是不是去酒吧了?”

“沒有。”韓清肅心虛道,“我出來談生意。”

他談個屁的生意,他連報表都看不明白。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林木寒說。

韓清肅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我真有事,你不上課嗎?”

“缺幾節課沒關系。”林木寒冷聲道,“你開定位。”

韓清肅發誓他只是出來喝酒,但在酒吧理看見林木寒冷着臉看過來,他還是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虛。

他正絞盡腦汁準備應付哄人,結果林木寒大步朝他走過來,一把将他抱住,險些把他灌的酒給勒出來。

“哎喲寶貝兒,勒吐了。”韓清肅拍他的後背。

林木寒松了松力道,在嘈雜的音樂聲和缤紛的燈光裏認真地看着他:“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我能出什麽事。”韓清肅抓了抓他的頭發,“走吧,我送你回學校。”

“回家。”林木寒抓緊了他的手。

“不上課了?”韓清肅歪頭看着他。

林木寒點了點頭:“你陪我。”

“好。”韓清肅樂見其成,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開玩笑道,“你是不是以為我不要你了?”

“嗯。”林木寒悶悶地應了一聲。

韓清肅瞬間心都快化了,抱着人好一頓揉搓,笑道:“放心吧,不要誰也不會不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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