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飯館

第25章 飯館

韓清然雖然是韓清肅的親弟弟, 兩個人長得有幾分神似,但他的五官和氣質要比韓清肅柔和許多,鼻梁上的眼鏡讓他看起來十分斯文。

“林學長。”多年未見, 韓清然對林木寒有幾分客氣, 但不多, “我哥給你添麻煩了, 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韓清肅在旁邊摟着他雖然破産但依舊十分牛逼的弟弟, 身後站着人高馬大的保镖,周身嚣張的氣焰頓時又回來了,他幸災樂禍地看着林木寒,很期待倆人能打起來。

但林木寒只是點了點頭:“不客氣。”

就是拳頭上的青筋都快爆開了。

韓清肅不得不感慨這倆真是個體面人,一個親哥哥被人“囚禁”了好幾個月還能謝謝人家,一個被潇灑分手當面搶人還能面不改色地不客氣。

他們沒能大打出手韓清肅很失望。

他在林木寒快要吃人的目光裏坐上了加長版的豪車,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喟嘆了一聲,随着車子啓動,林木寒的背影在後面變得越來越遠, 直直地望着他們離開的方向。

韓清然收回了視線轉過頭來看着他哥, 問:“你和林木寒到底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 就那麽回事呗。”韓清肅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說了通廢話。

韓清然是在昨天接到的韓清肅的電話, 是韓清肅在服務區借一位大爺的老年機打來的, 讓他帶着保镖準時到墓園接人,韓清然雖然忙得像只陀螺,但他哥都被逼到在廁所打電話了, 韓清然差點直接報了警。

“你在A市搞出這麽大動靜, 結果自己悄悄跑去了蕪城,你可真行。”韓清然看着胖了一圈的他哥, “你确定你在蕪城過的都是苦日子?”

韓清肅正色道:“我在蕪城,統共就去了一次酒吧,還被林木寒拽了出來。”

“……”韓清然想抽他。

“怎麽樣,我讓你查林木寒查出什麽來沒有?”韓清肅問。

“A市沒他什麽信息。”韓清然說,“不過最近這幾年有個叫林肅的人近幾年勢頭很猛,年紀也和林木寒差不多,但我仔細查過,他母親是是A市本地人,名義上的父親是歐洲那邊的商人,很有點背景。”

韓清肅疑惑道:“什麽叫名義上的父親?”

“有人說他是他母親在外面養的私生子,也有說他其實是被收養的……”韓清然道,“但他從小在歐洲那邊接受的是貴族教育,履歷都能查到,和林木寒八竿子都打不着,而且韓家破産,他背後的公司也出了不少力,這個林肅很有手段,和沈家還有秦家關系都很不錯。”

“我之前怎麽沒見過他?”韓清肅問。

“我們和他沒有業務上的來往,而且也沒機會認識。”韓清然說,“何況你天天到處玩,參加過幾個正經的酒局?”

韓清肅笑嘻嘻道:“這不是有韓總你嗎?”

韓清然瞪着他,好一會兒才道:“你留給我的那份文件是什麽意思?你名下的那些資産和公司無關,你留着下半輩子起碼能衣食無憂。”

“衣食無憂怎麽夠,我一天不花錢就渾身難受。”韓清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名下大部分的資産都被楚景元給霍霍了,剩下的不如留給你,等什麽時候你撐不住了,起碼餓不死。”

“那你呢?”韓清然皺眉。

“我當然是傍個金主繼續花天酒地。”韓清肅說得十分嚴肅,“你哥我高大威猛帥氣溫柔,很搶手的。”

“韓清肅!”韓清然吼了他一聲,“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韓清肅被他吼得微微偏頭,連忙道:“有有有,我和你開玩笑的。”

韓清然氣得指着他指了好幾下:“你要敢胡來,我就替爸打斷你的腿。”

“啧。”韓清肅原本想嗆他兩句,但對上他擔憂又生氣的目光,忽然就洩了氣,摸了摸鼻子道,“我現在可有骨氣了,我去工地打工都不花林木寒一分錢。”

韓清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去工地打工?”

“刷牆,帶我的師傅都誇我有靈氣。”韓清肅驕傲道,“我現在已經是一名即将十分優秀的粉刷匠了。”

“……”韓清然沉默。

韓清肅沖他揚了揚下巴:“放心,起碼餓不死。”

“因為你臨走那一手,楚景元和秦符的婚事算是徹底黃了,倆人現在分贓不均鬧掰,楚景元幹不過秦符和他身後的秦家,現在上了沈家的大船,但沈知重也不是什麽好鳥,未必真願意接他這個燙手山芋,年前如果我們再拉不到投資,恐怕真的就要山窮水盡了,你手裏那份股權雖然不多,但現在至關重要,千萬不能随便出——”韓清然越說心越沉,忽然覺得不對,轉頭看向韓清肅,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了過去。

韓清然嘆了口氣,給他蓋了件外套。

——

顧萬青看見林木寒進來時,以為自己眼花了。

“不會是我終于加班猝死了吧,我為什麽看見了咱們失蹤已久的林總?”他問旁邊的市場總監。

總監不敢開玩笑,對林木寒點頭:“林總,您回來了。”

“嗯,去忙吧。”林木寒道。

總監拿着顧萬青簽好的文件離開,顧萬青挑眉看着他:“終于舍得從你的溫柔鄉裏出來了?”

“溫柔?”林木寒輕嗤,“一個小時前我剛被當面分了手。”

“這回好歹不是短信通知。”顧萬青揶揄道。

林木寒扯了扯嘴角:“這算進步嗎?”

“算啊,可太算了。”顧萬青沖他豎起了大拇指,“您抛家舍業放着公司這幾千口人不管,寧可天天視頻會議都要跑到蕪城去開出租大半年,就為了好吃好喝伺候甩了您的前男友,您這哪兒是進步呀,您這是戀愛腦超級進化。”

“我看你還是加班加少了。”林木寒接過他遞來的文件。

“你要不看看我這倆碩大的黑眼圈再說呢?”顧萬青指了指自己的眼袋,“放動物園裏人游客都得欣喜地喊我聲國寶。”

“少貧。”林木寒拿着文件拍了他一下,“韓清肅現在回了韓家,他肯定會把手裏的股權給韓清然,繼續逼韓清然,往死裏壓價。”

“真就一點兒情面都不給?”顧萬青道,“他們要是賣給了沈知重怎麽辦?”

“我們只要股權,沈知重和韓清肅有過節,給沈知重他們就是自尋死路。”林木寒說,“現在這情況,誰接手韓氏誰就是衆矢之的,沈知重和秦符都沒這麽大魄力。”

“你有。”顧萬青贊嘆。

“我有個屁。”林木寒垂下眼睛思索,“慢慢來,韓家應該還能再撐段時間,你讓人去看看韓清肅在國外那幾個公司是怎麽回事,要是可以想辦法搞過來。”

“你認真的?”顧萬青倒吸了口涼氣,“你以為買小狗小貓呢,沒個一年半載咱們都摸不清人家底細。”

“我來想辦法,你只管派人去做。”林木寒說,“晚上約沈知重吃飯,你和我一塊過去。”

“要是韓清肅知道你幹的這些事兒,他能扒了你的皮。”顧萬青牙疼道,“你是真想跟人家過啊,還是真想逼死他?”

“我要和他結婚。”林木寒說。

“……”顧萬青沉默了兩秒,“牛逼。”

林木寒轉頭看向他。

“反正在我們哪兒,跟人求婚不用搞到人家破産。”顧萬青攤手。

“是他和韓清然沒本事,守不住韓軒留下的家業。”林木寒道,“再說韓氏破産的主謀是楚景元和秦符,關我什麽事?是你非要推波助瀾。”

“是,我逼你簽字逼你回家開出租。”顧萬青碎碎念,“我十惡不赦逼你和韓清肅上床,人賠進去不說股份轉讓書還拿不到。”

“有點冒昧了老顧。”林木寒挑眉。

顧萬青長嘆一聲:“林總,我就求你一件事,晚上別去人韓家門口蹲着,今晚有雨,咱們集團上下丢不起那個人,啊。”

林木寒:“……不至于。”

晚上和沈知重約的是陶清居,是郊外的私人菜館,林木寒只帶了顧萬青和一個助力,沈知重也只帶了位副總。

沈知重三十六歲,只比韓清肅大兩歲,但名聲卻好出不知道多少倍,據傳他潔身自好修身養性,甚至拜了位德高望重的僧人為師,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出家了。

林木寒和顧萬青都很期待,沈家除了沈知重都是群酒囊飯袋,要是沈知重出家了,他們就又能趁機撈一大筆。

不過目前看來這個願望不太能實現。

“林總。”沈知重淡淡一笑。

他眉目清隽,一身中式休閑的打扮,手腕上還戴着串佛珠,周身氣質冷淡高雅,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除了當年因為和韓清肅搶人倆大少爺幹架雙雙進了局子,鬧得整個A市滿城風雨。

“沈總,好久不見。”林木寒笑着同他握手。

雅間隔壁。

“我他媽當年跟他說了無數遍,我只喜歡男的,那女的我都不知道是誰,她跑過來可憐巴巴地讓我假裝她男朋友,你知道的,我俠肝義膽樂善好施,自然是一口答應。”韓清肅一邊大口吃菜一邊嚷嚷,“結果那傻逼二話不說上來就給我一拳,那我能忍?老子看他早就不爽了,A市就屬他沈知重能裝逼。”

“你慢點吃。”韓清然幹脆把菜都放到他面前,眉頭皺得死緊,“林木寒都不給你吃肉的嗎?”

韓清肅連連點頭:“他都不讓我吃飽。”

說怕他把自己撐死,韓清肅承認自己最近飯量大增,但他堅信自己正在長肌肉,需要大量補充蛋白質。

韓清然看他哥實在不像面黃肌瘦的樣子,嘆了口氣:“這家菜館的老板是我朋友,剛開業沒多久,你應該很喜歡。”

韓清肅認真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麽天生麗質的飯了。”

“……”韓清然抽了抽嘴角,“你是不是重新回去上小學了?”

“最近在學習成語。”韓清肅一邊吃一邊低頭看手機,“争取以後做個文化人。”

“你看什麽呢?”韓清然問。

韓清肅擡起手機給他看:“林木寒給我發的消息,你說我要不要回?”

韓清然定睛一看,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話:

【哥,我愛你,別丢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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