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實一班的進擊
實一班的進擊
實驗班就沒幾個老實的，畢竟學業能肝到這個級別的怨氣都很深。平時看着老實，真的要說幹架，職校的也不一定幹得過。
這一晚上注定難眠。少年總有些奇怪而中二的熱血，支持着奇怪而中二的青春。
就比方說為別人班同學對同班同學的一句诽謗和一場造謠。
第二天，直到全班都快到齊了，日常早到的梁子珩才風風火火地闖進班。他招呼也沒打一聲就沖到講臺上，一撩劉海，在同學的起哄後，手撐着講桌那麽一拍。
“查到那個最開始亂發的人了，”他黑眼圈有點明顯，但是眼睛裏是滿滿的光，“是那個本來想轉到咱班的那個女生，易清恬，她的小號。後面跟的基本都是她的朋友，刷屏加小號而已，沒有那麽多人。”
班裏立馬就炸了。
原本在記錄名單的梁子璇手頓了一下，把紀律登記本塞回了抽屜裏。
“哎對了，這個易清恬不就是上一次說是林卿憐的姐姐還想追鄭亦唯的那個人嗎？”蘇舒的話音不大，但此言一出，班裏恍然大悟，一時間義憤填膺。
上一次鄭亦唯和程澈比賽被半個班圍觀，這事很快就傳開了。人家不理解鄭亦唯和程澈的愛恨情仇，但是能追到軍訓聯誼那件事上。于是在口口相傳之下，最大衆的版本就變成了“林卿憐的姐姐想勾搭上鄭亦唯，被拒絕了”。
很多人深信不疑，并自動帶入了這一場鬧劇。
“是個女生……這怎麽打？”
“你能不能成熟點？動不動打啊打的。“
“她到底是誰啊，都不是一個姓，還說是卿憐的姐姐……她也配！”
“就是說啊！但是如果這種人真是卿憐的姐姐，咱們怎麽動手合适？”
……
一班同學摩拳擦掌，不說還以為是□□謀劃下一個目标。
鄭亦唯在喧鬧中面無表情地托腮，他不想參與，卻明顯感覺身邊的林卿憐手中的筆頓住了，動了動，但是沒有劃在本子上。
鄭亦唯心裏大概明白，林卿憐昨天晚上在群聊裏就一語不發。沒多少人願意被翻自己的過去或家庭，包括他以前也不喜歡別人牽扯自己的家庭問題，一提就炸，沒少瞞着他媽幹架，也是後來長大了一點才相對平和一點。
于是沒過兩分鐘，林卿憐收到了一張來自鄭亦唯的紙條：我明白，我幫你。
林卿憐捏着紙條，不停地揉着紙邊。
整個上午的課，講臺上老餘侃侃而談，講臺下同學表面乖巧，暗流湧動，私下裏摩拳擦掌。
剛放學，前腳餘鵬程一邊出班門一邊感嘆這一屆他們班放假之前真乖，後腳梁子珩就背着書包沖上了講臺。
結果話還沒說出來，就被鄭亦唯從後腦呼了一巴掌。
鄭亦唯沒用力，動作就是個形式。不過好在他的身高在梁子珩面前壓迫感還是有的：“你滾下去坐好。”
梁子珩：……
班外吵吵嚷嚷，班裏安安靜靜，一衆中考厮殺後得以并肩的勝利者們坐得端端正正唯唯諾諾，眼觀鼻鼻觀心。
梁子珩一邊往下走一邊暗自嘀咕鄭亦唯可能更适合鎮場子。
咋不是他來當這個班長呢？
這氣場……別說下面蠢蠢欲動的同學一個二個乖巧得跟個鹌鹑崽一樣，就連梁子珩都被吓了一跳。
鄭亦唯手撐着桌子，面色嚴肅：“這件事我希望到此為止，你們最後想得到什麽結果？是事情解決還是記過處分？”
年少輕狂不一定是勝者為王，壓上的賭注太多太多。時間，金錢，還有前程。
“清醒一點，別太義氣用事，別讓最後事情不好擺平。”全班沉默了一會兒，鄭亦唯補充，“會解決的，大家關注一下班群。暫時不要集體行動，有些事情不是沖動動手就能解決的。”
等幾個人各回各家，鄭亦唯焦頭爛額地盯着空本子發呆。手機被各軟件的信息轟炸多次後，對面終于沒忍住一條通話怼了過來。
鄭亦唯煩不勝煩，接起電話就吼：“沈二百五你有病？！”
沈勵千沒跟他計較，笑嘻嘻地含糊過去，提到正事語氣新奇：“鄭亦唯，你們學校那事兒你知道嗎？”
鄭亦唯仰躺在床上：“實高妲己？”
沈勵千：“對對對。”
鄭亦唯：“知道啊，他是我同桌，還是我之前的下鋪……”
沈勵千驚奇：“哇！”
鄭亦唯煩得不行：“哇個屁，我在想怎麽幫他。那發消息的姑娘是林卿憐姑姑的女兒，關鍵還喜歡我。難搞。”
沈勵千笑眯眯地逗他：“有頭緒嗎？”
鄭亦唯很煩：“廢話，沒有。”
沈勵千依舊好脾氣地笑眯眯：“我有個辦法。”
鄭亦唯面無表情：“洗耳恭聽。”
和鄭亦唯從小一起長大且熱衷于出謀劃策的狗頭軍師沈勵千腦子非常好使。從鄭亦唯處了解了大致情況後，對方立馬開始策劃。
要不說沈勵千哄鄭亦唯一哄一個準呢，沒幾分鐘鄭亦唯坐了起來，打開班群……
第二天，那條熱度快要淡下去的視頻的惡意評論被反複轟炸：
-那你是女生，你去跳？你也沒跳啊，有什麽資格說別人。
-說什麽都是勾引，你腦子裏會有多髒？男生也是勾引？
-我的天這什麽思想啊。
-我可能不知道怎麽樣定義男生女生，但是我知道男生女生不該被定義。
……
開始是一班同學輪番出面，後來熱度反彈，評論的就是普通路人同學了。
-現在的人都這麽惡毒嗎？要是一個女生，你對男生都能說出這種話，不敢想你眼裏的世界是有多髒。
-我也是女生，我就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小哥哥很好看，舞跳得也很好。
-別說女生了，我一個男生都覺得這樣很正常。
-都21世紀了為什麽還有人會覺得這樣跳勾引人？！
易清恬還不知道這件事，直到有班裏和她玩得好的女生慌慌張張地找她：恬恬，你快去看那個評論……
得知此事的易清恬慌忙點開軟件，蹙着眉不停地翻，可是幫她說話的人都沒有，即使有，要麽删除了要麽被罵狠了。
是非面前，大多數人永遠保持清醒。
不會啊，她想。
她晃了晃腦袋，心事重重。
她翻到靠後的一條評論，瞳孔放大。
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她看到後如墜冰窟。
V：平行十班易清恬是吧？沒關系，你等着，你惹了實一班的，這事過不去。
鄭亦唯第一次上大號評論。他不想參加這種事，一般情況下最多小號說話，可是易清恬既然有背景，那麽大概率不會怕別人一個小號的威脅。
鄭亦唯的背景完全可以碾壓易清恬，所以他必須實名才能壓下這場鬧劇。
最重要的是……
“鄭亦唯，她喜歡你，她在乎你，所以她怕你。”
這是沈勵千和他說的。
鄭亦唯捧着手機愣神了一會兒，直到手機震動，他才回過神。
除了免打擾的群聊，私信的分別來自林卿憐和一個卡通兔子的頭像。
鄭亦唯先去找沈勵千。
栗子：咋樣，有用不？
V：有啊，厲害了你。
V：謝啦。
栗子：我就知道！下次請我喝杯奶茶就行，不謝哈。
V：肯定的，超大杯，小料随便加。
栗子：欸嘿，謝謝豆奶寶貝兒。
緊接着他點開林卿憐的聊天框。
Lql：謝謝。
V：謝什麽，應該做的。
林卿憐拿着手機，卻不知道怎麽回複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護着他。
從小到大，他一直被比較，被林汩厭惡，被易清恬推搡着排擠。這是第一個人，會認真地抱着他護着他，會幫他反駁所有傷害。
他知道此時易清恬在鬧，在哭着埋怨她媽媽為什麽沒有把她轉到實驗班，也知道易清恬跟鄭亦唯發了私信想道歉，然後鄭亦唯一個字沒有回複。
鄭亦唯看着對話框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好幾次，最後對面發過來了一句：你一直都這麽好嗎。
輪到鄭亦唯沉默了。
他本來知道怎麽說，但是下意識地覺得林卿憐絕對不僅僅是問一句話這麽簡單。
他糾結了半天，都是九年義務教育的産物，你跟我玩什麽閱讀理解？
他又不是上帝視角，怎麽知道這項“閱讀理解”怎麽做滿分。
林卿憐面無表情地看着手機屏幕，能想到鄭亦唯回複時糾結的表情，發了一個毫無感情的“呵”，然後善解人意地繼續詢問。
Lql：易清恬找你了？
V：？
V：誰啊？我哪知道。
林卿憐聽着易清恬壓抑的哭聲，回複：卡通兔子。
沒過一會兒，林卿憐也收到了鄭亦唯毫無感情的回複：沒看見。
林卿憐：……
下一秒，鄭亦唯對着那串省略號，回了個玫瑰花。
林卿憐又是心口一窒：……
而此時的階段群和實驗班群都已經炸了，他們對此事也沒什麽惡意，就是沒見過這種敢說話又能辦事的，八卦都快議論飛了。
梁子珩和周曉漁在群裏對此事侃侃而談，一邊說着“低調低調”一邊恨不得尾巴搖上天。尤其是當平行十班的妹子私下裏對他們幾個抱怨易清恬總拿自己的背景壓人說事，這就更加顯得幾個帶頭人的英勇和機智。
說就說吧，還得反複把鄭亦唯掂出來說事。鄭亦唯嫌丢臉，但是在大群裏被反複艾特又插不上嘴，只能在宿舍群裏吼他們倆。
汪沐逸在大群裏狗腿完了又屁颠屁颠回宿舍群拉架：唯神，消消氣消消氣……
鄭亦唯咆哮體回複：我怎麽消氣？現在給他倆一個機會，他倆能在校服褲子外面套件草裙去學校演講臺上面一段連rap帶唱跳把這事說一遍！你信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