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白鞋”
“小白鞋”
事實證明，在易清恬事件過後，實驗一班在方方面面都特別團結。
遇到運動會這種，更是能幫則幫。
運動會所有人各司其職，能跑的都跑，能跳的都跳，啥都不能幹的或者閑暇的要麽安排寫廣播稿要麽安排撿垃圾的收拾東西的，各司其職。
于是沒過幾天，在鄭亦唯和林卿憐倆人的共同努力下，成功完成了一份初步名單。
鄭亦唯在交上學生會的申請簡歷後沒兩天，一張經改後合理且詳細的運動會名單到了餘鵬程手上。
老餘感動不已，那激動的目光差點把面前來交名單的鄭亦唯當成親兒子。
鄭亦唯被看得頭大，拿手揮了揮：“老師你別看我，這些安排林卿憐也有一份，為什麽叫我送？”
身後被紙卷拍了一下，在辦公室裏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常安一臉嫌棄：“聽主任說你準備沖下一屆的學生會長？做事積極性能不能高一點？投個申請就不管了？”
鄭亦唯被打的有點懵：“不是，安姐，我不應該是副會長嗎……”
一般來說，學生會領導一般從部長到副會長再到會長。
常安的表情看起來特別無語，她扭頭看了一眼餘鵬程，似乎在要一個答複：“餘主任？”
老餘趕緊解釋：“是這樣，因為咱學校到了高三就沒多少時間管校學生會了，過程太繁瑣，所以一般是高三的前一任會長直接退位給高二的準會長，要不然叫你提前一年了解幹什麽。”
鄭亦唯：……行吧。
常安确實專業，所有學生會的事情已經全部安排到位，就差個鄭亦唯杵在旁邊學着點了。
“哦對了，那兩個同學的簡歷我們也浏覽過了，基本上沒什麽問題。那個叫程澈的同學雖然不如你，不過也挺優秀的，你可以跟他說一下，日後讓他考慮一下副會長。”常安拿着小本子把事情彙報完畢，得體地退出了辦公室。
鄭亦唯扭頭看向餘鵬程：“老師，您怎麽不說話啊。”
餘鵬程擺着譜含糊了過去：“哎呀……名單放我這裏就好了。哦對了，你讓林卿憐通知一下，到時候全班全身校服加小白鞋哈，這個關乎到班級榮譽……”
因為開學時見過老餘喋喋不休的嘴，在他将要侃侃而談之前，鄭亦唯全身而退。
“班長？”鄭亦唯把本子往林卿憐桌子上一拍，看着他，“班頭有要求，我要去學生會，所以……”
林卿憐一臉警覺：“你要撤兩個項目？”
鄭亦唯還沒說話，林卿憐下一秒看着他一臉緊張：“你別這樣，別撤，唯神我求你了，你撤了我就真找不到人了。”
鄭亦唯被那句“唯神”沖昏了頭腦，連忙應聲：“撤一個，就一個，學生會需要我。”
林卿憐撒開手：“你撤了哪一個？”
鄭亦唯停下來思索了一下：“跳高還是跳遠來着？留了個男子一千。”
林卿憐松了口氣：“跳遠，不過……你給誰了？”
鄭亦唯：“給程澈了，他就一個收拾東西的任務，正好去跳一下。”
林卿憐沉默。
程澈恰好路過，聞言表示拒絕：“別，我是那種能跳的人嗎？”
鄭亦唯：“哦，可是聽說你初中不是學校跳遠第一嗎，現在一個都沒參加。”
程澈拒絕：“我現在不是能跳的人。”
鄭亦唯無辜：“可是剛好學生會想要你當副會長。你去表現表現不好嗎。”
程澈立馬改口：“……我可以是。”
鄭亦唯沖林卿憐粲然一笑：“解決了。”
林卿憐：……
至于校服和小白鞋……
兩人對視一眼，鄭亦唯示意：“去啊班長，上講臺說。”
林卿憐走到講臺上，随手拿教鞭敲了一下桌子。
全班立刻安靜下來，擡頭一看是林卿憐。周曉漁笑嘻嘻地問：“怎麽啦，小班長？”
這下好了，全班又是一通笑。
正和他打在一團的方嫦忍着笑拍他的頭：“你正經點，先聽人班長把話講完！”
周曉漁見她還要來，趕緊往旁邊躲，邊躲邊招呼大家安靜，讓林卿憐趕緊說。
大家很快安靜下來。林卿憐簡明扼要：“一個月後運動會，開幕式大家統一校服小白鞋，記得提前準備。”
底下立馬響應：“好！好！”“聽見啦，班長！”
林卿憐下講臺回桌，鄭亦唯笑着調侃：“號召力挺強啊，林大班長。”
林卿憐剛準備說什麽，梁子珩欠嗖嗖地扭頭一笑：“誰不喜歡逗逗咱班長那麽可愛的小男孩玩啊。”
梁子珩的同桌男生嬉笑着拍他：“哎呀珩珩你這話說的，真正想的是去逗唯神玩吧？”
倆人笑成一團。
林卿憐：……
鄭亦唯：……
鄭亦唯保持着笑容，把本子卷成紙卷作勢往梁子珩頭上呼。
命令是發下去了，當天晚上，鄭亦唯對着自己的鞋櫃陷入沉思。
運動會似乎不能穿（別人眼裏的）貴的鞋……并且他真不想讓自己的白色球鞋弄髒。名牌也好別的也罷。
猶豫好久，他終于給他媽打通了電話，決定讓他媽給送雙最普通的鞋。
鄭亦唯拖腔拖調：“媽——”
林敘楹那邊似乎還在敲稿子，聲音很疲憊，接了電話下意識地說：“怎麽了，乖。”
鄭亦唯莫名有一種小時候跟別人打架不管有沒有打贏，回家還可以撲到林敘楹懷裏哭一場的酸澀感。
單親家庭的孩子心事沉，從小到大他唯一害怕的就是他媽媽會不喜歡他不要他。因此早在幼兒園的時候，把對面打得鼻青臉腫的是他，找家長時扯着林敘楹的衣角哭的稀裏嘩啦的也是他。
他輕輕地摸了摸鼻子壓下那種感覺：“沒事，就，我們快運動會了，我沒帶合适的白鞋。”
林敘楹：“明白了，後天接了鄭子言，直接給你送過去？”
鄭亦唯的聲音隐約帶了點鼻音：“嗯。”
隔天晚飯時間，鄭亦唯圖省事，啃完包子剛去門口，就看見了他媽以及旁邊的……
鄭子言胖乎乎的臉搭在鐵門架子上，一臉激動地伸手沖鄭亦唯招呼：“哥哥哥哥！”
鄭子言本來就随他媽長得粉雕玉琢，天生冷白，奶腔也沒退完，眼睛特別圓，特別打眼。拿捏鄭亦唯這個年紀的哥哥姐姐，更是手拿把掐。
鄭亦唯走過去接過林敘楹手中的袋子，一言難盡地捏了捏鄭子言的衛衣帽子上面垂着的淺棕色狗耳朵：“這誰的衣服？”
他家誰會買狗耳帽子的衛衣？！
“哦，是這樣，沈勵千買的。”林敘楹解釋，“這幾天把鄭子言扔沈勵千家裏去了。”
鄭亦唯表面上若無其事地點頭，腦子裏開始盤算怎麽樣躲過他沈姨把沈勵千夯一頓。
林敘楹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什麽想法，趕緊攔他：“你別對沈勵千有啥想法，言言挺喜歡的。”
鄭子言笑着沖鄭亦唯點點頭。
鄭亦唯揉了揉鄭子言的腦袋，心裏面感嘆言言真可愛。
是的，很奇怪，他平等地讨厭着那個家裏鄭子言的親生父親母親乃至爺爺奶奶，他甚至讨厭自己的家庭組成，但是唯獨不讨厭鄭子言。
倒不是完全出于“稚子無辜”，只是……
他好像一直在心疼周圍更可憐的人，像是通過什麽心疼那個曾經孤立無援的自己。
更何況鄭子言在那個家庭裏待的時間更久，自然更絕望。
鄭亦唯懂，因此鄭亦唯看着鄭子言的時候，總在想他很可愛。
下午放學時間挺多人過來拿東西，認識鄭亦唯的也不少，于是沒一會兒，同班的女生邵敏過來打招呼：“唯神，這是你弟弟？”
鄭亦唯點點頭，示意鄭子言：“哥哥同學。”
鄭子言笑眯眯：“姐姐好。”
邵敏趕緊：“唉好好好。”
邵敏同學內心捂臉：哎呀媽，唯神他弟真好看……
鄭子言突然眼睛一亮，往鄭亦唯背後一指：“那個哥哥好好看啊，也是哥哥同學嗎。”
鄭亦唯：……他弟能不能不那麽沒出息。
鄭亦唯本來沒打算搭理，計劃說兩句直接讓他媽把他弟拉走，可是邵敏扭頭一看，眼前一亮：“卿憐卿憐！”
于是鄭亦唯順勢跟着扭頭。
只是路過的林卿憐扛不住那麽多目光，只得走過來打了招呼：“阿姨好。”
林敘楹笑着點頭：“你好。”
然後鄭子言扒着欄杆盯着林卿憐倆眼放光：“哥哥好好看！”
鄭亦唯沒忍住想笑：行吧，鄭子言這個小崽子還算有點眼光。
下一秒，鄭子言把手裏拿的糖往林卿憐手裏塞：“哥哥給你。”
林卿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個勁兒地往鄭亦唯的角度瞟。鄭亦唯忍笑：“你就拿着吧，他看誰順眼就喜歡給誰吃糖。”
林卿憐愣了一下，低頭拆開了糖紙。
當天晚上回居住房間後，鄭亦唯先給他媽發了一堆撒嬌感謝的表情包，然後點開了和鄭子言的聊天框。
V：言言，睡了？
沒過一會兒，他的手機叮的一亮。
言崽：沒呢。
言崽：哥哥怎麽啦。
V：你去勵千哥哥家了？
言崽：點頭.jpg
言崽：哥哥，勵千哥哥給我吃糖呢。
言崽：沈阿姨對我也超級好。
言崽：哥哥我覺得勵千哥哥好好看還好溫柔，我好喜歡他！
V：……
V：不行，不允許。
言崽：哦……
鄭亦唯按着太陽穴，私信回去找他媽：媽，你看言言是不是有點……
他媽直言不諱：是的，我也這麽感覺，對漂亮的小男孩特別上心。
鄭亦唯：……
林敘楹：我當時聽你事無巨細地跟我講哪個小孩好看只是覺得有意思，現在聽鄭子言從沈勵千講到他們班新來的那個小男孩，分析得頭頭是道的，我感覺特別像給自己選妃。
鄭亦唯：……其實這個弟弟不要也罷。
林敘楹：最難的不該是我嗎，養了幾個小孩都是顏狗。
鄭亦唯不敢回複了。
不過對面的小孩沒感覺到他的情緒，鄭子言的聊天框依舊喜滋滋地噼裏啪啦打字。看情況像是反反複複地删改，思考該說什麽。
鄭亦唯等不及，拿了瓶可樂。
他擰開瓶蓋優雅地喝了一口，第二口剛含在嘴裏就見手機叮咚一聲。
言崽：哥哥，今天那個好好看的哥哥是你朋友嗎？
鄭亦唯想了想，林卿憐嗎？
V：是啊，怎麽啦。
言崽：他好好看耶，想要個這樣的哥哥。
鄭亦唯那口可樂差點噴出來。
V：不要我了？
言崽：沒有呀，要你。
V：不愛我了？
鄭子言急了：愛你！哥哥我超級愛你的！
V：那你還要沈勵千當你哥哥。
言崽：反正我挺多哥哥，不能多一個嗎？
鄭亦唯撓撓頭，陷入了沉思。
就算鄭子言有這心，但是他哥鄭亦唯也沒這個膽啊……
鄭亦唯完全當是鄭子言的一個小玩笑，于是轉手截圖發給了林卿憐。
等了半天，快放下手機時，林卿憐回複了……一個句號。
鄭亦唯很敏感。
V：？
V：怎麽個意思，當我弟弟為難你了？
Lql：……
很顯然，林卿憐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