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只小鹹魚
三十二只小鹹魚
宋淮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傅行止向他們走過來,後者看了他一眼,然後朝江渝伸出手:“好久不見。”
江渝看着伸到半空的手,沒什麽情緒地輕輕一握:“好久不見,傅總。”
宋淮南盯着那倆握在一塊的手,長達數秒,才堪堪分開。
“這位是….”傅行止将視線移到宋淮南身上,嘴角微微上揚,帶着笑意道:“小宋總?久仰大名。”
“嗯。”
宋淮南冷淡的反應出乎傅行止的意料,他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而後又拾起假笑,緩緩道:“傅行止,這是我的名字。”
“哦。”
傅行止:“…..”
他壓下心底的陰霾,語調變柔,輕聲道:“淮南,我們小時候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小時候的事我不記得了”,宋淮南不客氣地打斷對方,而後掀起眼皮看向人:“還有….傅總,我們好像沒那麽熟吧。”
傅行止沉默了一會,垂下眼簾,似乎很是受傷:“可我記得你….”
宋淮南皺了下眉,他記憶力一向很好,但在他的印象中,他未曾見過傅家的這位掌門人,何況在此之前,兩家生意上的工作往來甚少,雙方舉辦的聚會彼此也很少參加,所以他才确定,倆人并無任何交集。
江渝站在一旁,看着傅行止魂不守舍地盯着宋淮南,那瞬間的感受,就好像有人在觊觎他的寶物一樣。
“淮南,你真的不記得我這張臉了嗎?”傅行止仍不死心地問道。
宋淮南一臉莫名其妙:“你認錯人了吧?”
傅行止死死盯着宋淮南,企圖在他臉上找到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可是,沒有,完全沒有。
宋淮南真的不記得他了。
“絕對沒….”
“傅總”,江渝面不改色地打斷對方,見兩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他指了指傅行止身後的主辦方,示意道:“競标到手,您該去交錢了。”
傅行止:“…..”
他暗中瞪了眼沒事找事的江渝,只覺得對方礙眼的很。
經江渝提醒,宋淮南才想起這人剛當了冤大頭,還白給了宋家二十二億,于是暫時放下心中的不爽,略帶同情地說:“恭喜傅總競标成功,祝你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別花了冤枉錢又讓錢打了水漂。
可他哪知道,這番同情的話落在傅行止的耳朵裏就如同天籁之音,讓本心如死灰的他重新得到希望。
“淮南,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宋淮南:?
傅行止陰翳乖張的眉眼間頓時露出癡漢般的笑意,他近乎黏膩的視線牢牢釘在宋淮南的身上,暧昧缱绻地說:“你現在記不起我沒關系,終有一天,我會讓你想起我的。”
宋淮南:“……”這人沒事吧。
江渝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忍住搓手臂的沖動,蹙着眉看向傅行止。
又是觊觎宋淮南的人。
這時,傅行止的助理過來了,他湊近傅行止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
傅行止皺了下眉,而後略帶歉意地對宋淮南道:“抱歉,我有事得先離開一下…..”
他頓了下,像是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對了淮南,我們可以加個微信方便以後聯系嗎?”
宋淮南看了眼旁邊的人,本來以為對方會說些什麽,結果對方看也沒看他,一雙眼睛只落在傅行止身上。
“…..”
這是找好下家要抛棄他了嗎?
一想到這個,宋淮南心底就像是被針紮了似的不舒服,他沒有立刻回答傅行止的話,而是轉頭問江渝:“你們之前有聯系方式嗎?”
江渝本來瞪着傅行止,突然聽到宋淮南的問題後微微一愣,他想了下,之前在MH跑項目的時候他跟這位傅總打過交道,當時應酬…..應該是加上聯系方式了。
“有,怎麽了?”江渝轉過頭,帶着詢問的目光看向他。
宋淮南:“……”
怎麽了?他還好意思問怎麽了?
他突然不想看江渝那張臉了,于是将視線落在傅行止臉上,故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之前很熟嗎?”
傅行止見宋淮南終于把正眼看向自己,心底一陣悸動,壓着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回道:“不熟,我們只見過幾面。”
“行”,稍微舒心的宋淮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解鎖,點開微信界面:“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傅行止頓時眉開眼笑:“我掃你吧。”
宋淮南垂下眼調出二維碼的時候,餘光瞥見江渝,只見對方依舊無動于衷,只看着傅行止走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宋淮南:“…..”
他媽的。
傅行止有事,便匆匆告別。
宋淮南十分不走心地揮手,然後把頭扭向一邊,便看到江渝“含情脈脈”地看着傅行止的背影,似乎是不舍對方的離開。
他忍了又忍,發現忍無可忍,于是扭頭,轉身就走。
他不想再跟這人說一句話了,也不想跟這人待在一起,哪怕一分一秒都不想!
“宋總?”江渝發現身邊人不打一聲招呼離開,連忙追上去問,“你怎麽了?”
“沒怎麽”,宋淮南不由分說地甩開對方觸碰自己肩膀的手,冷冷道。
江渝皺眉:“明明有,發生什麽事了?還是我哪裏說不對惹你生氣了?”
哪裏都不對,哪裏都生氣。
宋淮南惡狠狠地想,江渝這人實在可惡,當着他的面就和別的男人“眉目傳情”,這才爬他的床沒幾天,居然就想好找下一家了,當真是,當真是….
渣男!卑鄙!無恥!
宋淮南氣的啊,他哪裏比不過那冤大頭了?那冤大頭一看就不聰明,還很虛,身體弱不禁風、柔若無骨的,他敢肯定,對方在那事上絕對撐不過半小時就軟…
所以,江渝到底看上那冤大頭哪點了?!
“我為什麽生氣你不知道嗎?”宋淮南壓着眼角的戾氣,語氣跟含了冰霜似的反問道。
江渝被宋淮南冷冰冰的語氣刺到,神情有些僵硬,他這才意識到對方是真的生氣了,于是語氣多了幾分小心翼翼:“是因為剛才競價的時候我說了那句博源不是我公司的事嗎?你聽我解釋,我對公司沒有異心,也完全沒有謀權篡位的想法,我只是…..”
“只是什麽?”
江渝垂眼:“只是說說而已。”
“呵”,宋淮南眼帶嘲諷,“你又何必說謊?”
江渝聽出對方的嘲諷,不免慌道:“宋總,我真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你誤會我了,我要是想的話,只會依靠自己的方式開一家屬于我的公司,而不是從你那裏奪來….”
自己的…方式?
“夠了。”
宋淮南說不清為什麽,他居然會感到心髒猛地沉下去的感覺,一種說不上來的窒息感快要将他淹沒。
“我真的不是…..”
“江渝”,宋淮南打斷他:“我說夠了。”
他又不是非對方不可。
他有錢有勢,找個順心合意的暖床對象簡直輕而易舉。
那些人會比江渝聽話、比江渝會叫,更比江渝在那事上放的開….
宋淮南惡劣地想,誰都可以取代江渝,他身邊的情人也不是只有江渝可以當。
可關鍵在于….
他居然不願意。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處男情結,因為第一次給了對方,所以才會戀戀不忘?
宋淮南看了眼身旁神情忐忑的江渝,心底嘆了口氣。
算了。
他糾結這些有什麽意義?
對方都沒當真,他又何必如此較真?
就當床伴相處,他們之間玩玩就好。
玩夠了,他們一拍兩散,誰也不欠誰。
這樣多好?
宋淮南深吸了口氣,發現不管怎麽做心底的那口惡氣還是沖不散。
所以還是不太好。
他怎麽能如江渝的意呢。
這游戲,從來都不是江渝說開始就開始,說結束就結束的。
江渝既然萌生出找下家的念頭,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他會用盡手段将其念頭扼殺在搖籃中。
因為現在,他還對江渝的身體感興趣。
只要這興趣一日在,他就一日不會放過對方,直到——
他徹底玩膩了為止。
到時候江渝愛找誰找誰,他都無所謂。
只是現在……
不可以,他不允許。
“淮南……”江渝的表情近乎無措,似乎想要用親昵的稱呼來降低彼此之間若有若無存在的低氣壓。
宋淮南想通後,表情恢複了以往的笑容,那笑容好像剛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可越是這樣,越讓江渝感到不安。
“你還記得….我們兩周前簽的合同嗎?”
江渝愣了下:“…..記得。”
宋淮南:“那合同的第三條呢?”
江渝的不安逐漸加深:“….合同的一切解釋權和添加權歸你所有。”
宋淮南笑了。
那一刻,江渝仿佛真正意義上感受到兩人主導位置的徹底變化,那始終橫亘在他們之間的裂縫一發不可收拾地擴大、加深。
“淮南,你到底怎麽了?我哪裏惹你生氣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你別這樣….”笑。
江渝隐隐地感覺到——
好像有什麽失去了控制。
可他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宋淮南略帶涼意的手指突然摸上他的臉頰,拇指抵住他下颚的位置,阻止了他開口的機會。
那瞬間,他仿佛感到一條渾身通冷的毒蛇沿着他的腳腕,邊吐着分叉的信子,邊緩慢攀爬而上,濕冷粘膩的觸感從腰窩處一路蔓延到他的肩胛骨,最後,纏成一圈又一圈,盤繞在他的脖子間。
徒然,江渝感到心悸一顫,種種不安和害怕的情緒瞬間湧上頭腦。
在他想要示弱前,那食指漫不經心地擦過他的嘴唇,含着笑意和他不懂的情緒,溫柔地說:“我現在想到該添什麽條約了。”
“什,什麽?”
“不管是什麽”,宋淮南指下的力度漸漸加大,摁壓着那看起來很像是果凍的嘴唇,輕聲問道:“你都會答應我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