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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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句話,程景野挑挑眉,“喲,小江浣發工資還想着我呢?”

“你少,亂七八糟的,叫我。”江浣側過臉看着他,瞪眼表示自己的抗議。

而程景野并不在意,“小江浣聽起來多可愛啊,适合你。”

他在江浣面前一向沒個正形,江浣都習慣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程景野叫他這些亂七八糟的名字時,他也會忍不住勾起唇角。

就連“小結巴”這個從前被別人拿來取笑的外號,從程景野嘴裏說出來也十分親昵,半點不見戲谑。

這就是程景野,他的真誠和随性讓江浣感覺到舒服。

麗姐前幾天說要結算工資的時候,他也第一時間就想到要請程景野吃飯,這其實也是他最初拿到第一桶金時的願望。

無關于受到幫助後理應報答的人情世故,他就是想請程景野吃飯。

而程景野也并不會想到所謂償還這一層,只是像平時約飯一樣:

“行,那我就等着你約我了,不過除夕那天的飯,還是我來請。”

“好。”江浣點點頭,轉彎和程景野走向小巷子裏。

.

除夕那天,程景野從早上就開始忙碌縣臺裏的地方春晚。

這是最近臺裏的一樁大事,無論是縣還是市,各方的領導都紛紛前來,自然不敢懈怠。

程景野拿着對講機忙前忙後,皮鞋都快走出火星子。

快中午的時候,助手端着一碗盒飯過來:“老師,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您早上都沒吃。”

忙活了一上午,程景野坐下來時才感受到胃裏洶湧的餓意,點點頭接了過來。

順手打開手機,消息通知裏都是各種各樣的新春祝福,程景野抽空一一回了。

屏幕下拉,就看見江浣的消息發了過來,還附帶着一張圖片。

江浣:[我發工資啦!!!(圖片)]

圖片是一個紅包,裏面慢慢塞着一疊錢,大致估計應該有幾千。

江浣手機聊天和他平時說話一樣惜字如金的,這連着三個感嘆號,程景野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他的激動。

程景野笑了笑,拿着筷子敲字:

[江大款,失敬失敬。]

消息剛發出去,對方就開始輸入:[你少來!]

附帶一張小浣熊氣鼓鼓地叉腰表情包。

坐在旁邊狼吞虎咽的助手,非常敏銳的聽到自己老師輕笑出聲。

忙成這樣還能笑出來,老師不愧是專業的。

江浣:[你什麽時候忙完啊?]

“劉部什麽時候來?”程景野冷不丁地出聲。

助手還沉浸在老師剛剛那一笑,被他這聲吓了一跳,連忙恢複工作狀态:“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嗯,”程景野邊點頭邊打字,“等會兒和我交接一下,我晚上有事。”

“好的!”助手接過使命。

沒過多久,手機另一邊就接到程景野的消息:[到時候我來接你,等我電話。]

江浣看着屏幕上的字,忍不住笑了笑,把手機揣進口袋裏。

麗姐店裏還剩幾個和江浣一樣不回家過年的員工,大家中午聚在一起,在店裏随便炒了幾個菜聚餐。

“來!”坐在他旁邊的女生舉起杯子,“碰一個!”

大家全部站起來,拿着手機的塑料杯,“新年快樂!”

江浣笑着和他們碰杯,将手裏的牛奶一飲而盡。

“舒服!”旁邊的女生坐下來往身後拿了瓶啤酒,“喝酒嗎江浣?”

她叫秦友瑤,是前一年才來麗姐這裏打工。不過她長得漂亮,人辦事利索,最近在麗姐那兒接觸收銀。

秦友瑤很熱情也很大方,在知道自己比江浣大幾歲後,便把他當弟弟一樣照顧。

江浣搖搖頭,“我不,喝酒的。”

“江同學還是未成年呢,”坐在對面的大哥說,“不能喝酒。”

“也對,差點忘了,”秦友瑤反應過來,除了江浣以外每個人都倒上了酒,“來,喝酒!”

酒過三巡,大家的話匣子也就打開了,各自都在說自己為什麽不回家過年的原因。

江浣坐在中間安安靜靜的,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

秦友瑤見他不說話,湊過來問道:“江浣,你是哪裏人?”

“我是,新港的。”江浣老實回答。

“新港?”秦友瑤驚喜道,“我也是新港的。”

沒想到又有同事是老鄉,江浣也有些驚喜。麗姐雖然也是新港人,但長時間待在縣裏,對于家鄉的事情已經忘記許多。

但秦友瑤顯然是來到縣裏不久,對于新港和江浣有很多共同話題。

“加一下好友吧,”兩人聊得都很暢快,彼此加了好友,秦友瑤說:“我還是店裏和你第一個加上好友的人吧?”

江浣點點頭,他在店裏很少說話,雖然大家的關系都還不錯,但僅僅停留在同事。

見狀秦友瑤笑了笑,把手機放回口袋裏。

這頓飯吃了很久,到最後有幾個大哥喝得酩酊大醉,還是江浣扛着回了宿舍樓。

等安頓好他們後,已經快傍晚。

在這期間江浣都沒有收到程景野的信息,一回到房間他就迫不及待地打開屏幕,最新消息還停留在幾個小時前。

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他有些無聊。

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安靜,每家每戶都阖家團圓。他似乎都能聽見他們其樂融融,觥籌交錯的畫面。

他不禁開始回憶起從前爺爺還在,和小炎他們一起過年的時候;

或許再久遠一點,爸爸媽媽還沒鬧翻時,他也曾過過全家歡聚在一個圓桌上吃飯、接紅包的新年。

那段時光似乎特別久遠,遠到記憶已經模糊不清。

手機在手裏亮起又熄滅,他沒有開燈,整個房間裏只剩這唯一的光源。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景野的電話終于打過來了。

“喂?”江浣幾乎是瞬間就接通電話。

“等很久了吧,”電話那邊還有風聲,“對不起小江浣,忙得剛剛才脫開身。”

剛剛等待中的百無聊賴似乎在這個時候都消失了,江浣站起身,“沒事的。你在,哪裏?”

“在你樓下呢,”程景野的笑聲透過聽筒傳至江浣的耳朵裏,癢癢的,“下來吧,你這地方可把我給找暈了。”

打開門靠在圍欄往下一望,就看見程景野站在樓下。

正值寒冬,程景野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絨服,卻不顯半分臃腫,身形挺拔,十分顯眼。

似乎是察覺到江浣的目光,他擡頭看過來,笑着揮揮手。

江浣擡起手胡亂揮了揮,快步小跑到樓下,還沒走到程景野面前就忍不住問:“你怎麽,來這裏了?”

他以為按照程景野迷路的程度,會在路邊等自己。

“讓江大款等了這麽久,不來你樓下接怎麽彰顯我的歉意呢?”程景野靠着樓下的柱子,雙手插兜,臉上笑盈盈的。

“你怎麽,每天一個,外號,”江浣指了指他旁邊的柱子,“順便提醒,好多狗狗,在這個柱子,下面,尿尿。”

空氣凝固了片刻,程景野一個打挺式站直,“你不早說。”

“誰知道,你在這兒,耍帥啊。”江浣看着他,把原本想要腹诽的話說了出來。

“雖然我承認,無論我做什麽動作都很帥,”程景野非常自信的閉了閉眼睛,複又張開,“但是我靠着不是耍帥,是我有點兒累了。”

他原本找了劉部過來交接自己的工作,結果誰知道他給堵高速上了,硬生生等到下午才來臺裏。

再加上還有很多準備工作,他從早上到現在幾乎沒停下來休息過,剛處理完臺裏的是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這時江浣才發現程景野眼下确實有一圈青黑,估計是最近沒休息好。

“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江浣皺起眉頭,有些擔心。

“沒事,和小江浣吃飯我精神煥發,”程景野朝前走,“走吧。”

穿過一條條巷子,程景野的車就停在路口,看那位置像是情急之下随手一停。

不過這裏不是中心地帶,管制不嚴,停一會兒也沒事。

一上車,陣陣暖氣吹得人懶洋洋的,程景野脫下身上的羽絨服,裏面米白色的毛衣襯得他十分柔和。

江浣看着他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節分明。

“聽歌嗎?”程景野突然望過來。

江浣收回視線,也沒聽清他說的什麽,“随便。”

程景野車載音樂裏沒幾首歌,于是打開電臺,這時全都放着有關于春節的金曲。

“我恭喜我發財,我恭喜我精彩......”程景野目視前方,邊開車邊篡改歌詞,五音勉強齊全,但唱得颠三倒四。

江浣則在旁邊被迫欣賞他的唱功。

出乎意料的,程景野沒帶他去什麽餐館或者酒店,反而是去了購物中心的大型超市。

一進去直奔蔬菜肉類區,程景野哼着歌兒拿了個小推車給江浣,而江浣不明所以的推着車跟在後面。

等到把各種各樣的菜堆到推車裏,江浣疑惑發問:“不是,吃飯嗎?”

“對啊,”程景野在冰櫃裏對比着盒子裏的肉,把其中一盒較為新鮮的放進推車裏。

察覺到江浣的疑惑,他解釋道:“年夜飯當然要自己做才行,在外面吃沒有年味兒。”

江浣張了張嘴,“所以,我們是去......”

“去我那裏,”程景野笑笑,“我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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