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六)
一輛馬車上,葉沉央穿着華貴的衣裳,渾身不自在地坐在徐清身邊。
“為什麽要帶我去宮裏?”葉沉央問道。
徐清翻了一頁書,說道:“萬歲節,宮裏盛宴。”
“我知道,可是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個回答。”葉沉央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徐清将手中的書放到一邊,眉眼帶笑地望着葉沉央,“我說了,你能改變?”
葉沉央噎了一下,假笑一下然後頭一扭,就将目光移到車外,不再理徐清。
徐清知她現在煩自己,也不擾她,又繼續看書了。
一旁的葉沉央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徐清帶她去宮裏,絕對有目的。
她只希望,徐清能不要那麽急,只要再慢一點,再慢一點就行。
萬歲節,百官赴宴,京城同賀。
葉沉央和徐清一起進了宮城。
也不知是不是運氣不太好,一進宮門,便見到了那次害林雨軒落水的張家小姐張雨韻。
張雨韻的父親是兵部尚書,有一子,如今也是京城炙手可熱的人物,別人自然樂得去巴結。
可是張雨韻只是張家的一個庶女,說到底不過是張訣用來聯結外人的交易品罷了。
“這不是林姑娘嗎?徐大人,不如讓林姑娘與我一同去皇後娘娘那處。”張雨韻面帶微笑地說道,語氣倒是柔和,仿佛是一個懂規矩的大家閨秀,只是那眼睛緊盯着徐清不放,就有點失禮了。
葉沉央樂得和徐清早點分開,這會兒是寧願和張雨韻待在一起。
“大人,我和雨韻一起去好了,路上有個伴,也不會在這宮中迷路的。”
徐清看了一會兒葉沉央,對着張雨韻說道:“如此便多謝張小姐了。軒軒沒有來過宮中,還望張小姐多多照拂。”
張雨韻自然滿口答應。
徐清在葉沉央耳邊交代了一句“不要亂跑”,也就轉身離開了。
徐清一走,張雨韻臉上的厭惡之意便立馬顯露出來。
葉沉央懶得與她起争執,若不是這宮中的路她委實不認識,她是寧願先走的。
兩人一左一右地走着,小小和張雨韻的丫鬟跟在二人身後。
初時張雨韻還能忍着,後來也是忍不住,問道:“你與徐大人如今是什麽關系?”
葉沉央歪了歪頭,笑得有些欠打,“還能有什麽關系,剛剛你沒聽見嗎,大人可是叫了我‘軒軒’,若不是關系親密,怎會如此稱呼?”
張雨韻的臉色頓時白了一分,她猶自不信地說道:“徐大人往日裏對你的态度不是如此,怎麽會這麽快,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使了什麽手段。”
張雨韻一手指着葉沉央,眼裏已經盈着淚花。
葉沉央避開張雨韻的手指,說道:“張小姐,這可是在宮中,若是讓人看到張小姐如此作态,想必你回去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吧。”
張雨韻的手一顫,咬了咬下唇,旁邊的丫鬟湊到張雨韻的耳邊不知說了什麽,她終是恢複了端莊的模樣。
可是二人沒走幾步,張雨韻卻突然捂着肚子,一副很難受的模樣。
“小姐你怎麽了?”一旁的丫鬟有些焦急地問道。
張雨韻顫着聲音說道:“我可能是昨日吃壞了肚子,現在很痛,阿吉,你去将我留在車上的藥取來,快。”
那丫鬟見張雨韻神情不似作假,一扭頭就向着馬車的地方跑去。
見丫鬟離開,張雨韻一把拉住葉沉央,湊近她身邊低聲說道:“你這丫鬟能信嗎?”
葉沉央點了點頭,張雨韻便拉着她走到了一處隐蔽之處。
張雨韻見四下無人,臉色稍微松了些許,說道:“林雨軒,其實我很羨慕你,為了一個人可以不顧世俗眼光去拼盡一切,可是我沒有那個資本。我是庶女,就連那日宴會,也是我想法設法才讓父親覺得我可以作為連結徐清的一枚棋子,才得以前去。可是我還是遲了。”
張雨韻說到此處,臉上有些苦澀之意。
“所以呢,張小姐将我拉到此處就是為了說這個?”
張雨韻将心緒平複,走進葉沉央身側,“以後每月初一,你派人去水胭脂鋪子裏買胭脂。”
葉沉央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張雨韻退回原位,說道:“林雨軒,既然你與他互相鐘意,那麽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你都要守在他身邊,護住他。”
張雨韻說完,轉身就走。
葉沉央很快跟上,而張雨韻已經恢複剛才的模樣,就連臉上的厭惡也是帶的恰到好處。
葉沉央心裏一緊,她原以為這張雨韻不過是個沒頭腦的庶女,如今看來卻不全是。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禦花園。
如今離夜裏還早,晚宴需得等上一段時間。各家的小姐夫人便先來拜見皇後,一同賞花。男子們則在另一處詩酒談賦,等到了時候再一同赴宴。
時至夏季,禦花園裏的百花盛放,姹紫嫣紅。
葉沉央倒是真的在賞花,還忍不住準備摘一朵,卻不想就被人看見了。
“呦,這不是林太傅的女兒林小姐。林小姐這是要摘花,可是這禦花園裏的一草一木皆是皇家的東西,林小姐是不是得先知會皇後娘娘一聲呢?”
葉沉央聽得眉頭直皺,她不過是摘朵花,怎麽被這人說得好像在偷皇家的東西似的。
婦人的話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将皇後的目光吸引過來。
衆人本以為皇後怎麽也會斥責葉沉央一番,然而皇後的态度卻讓她們大失所望。
“這位就是林小姐,倒是與本宮想象中的不大一樣。這朵花很襯林小姐。”皇後說着摘下那朵花,直接戴在了葉沉央的頭上。
這便是打了剛剛那位婦人的臉。
一時間所有人看葉沉央的眼神都變了,皇後娘娘這麽明顯的偏袒,她們不會瞧不出。
其他人便想與葉沉央套近乎,但奈何皇後卻一只将她拉在自己身邊,她們也不便靠近。
皇後拉着葉沉央到了一處亭子,與她一同坐下。
“本宮早就想見你了,但是徐清那小子偏偏不讓,說不過等幾日而已。可把本宮氣得,當時就想直接把你召進宮來,讓那小子急去。”
葉沉央有些接受不能,這皇後娘娘對徐清的稱呼會不會太熟稔,太親昵了些?
“林姑娘怎麽不說話,是被我吓到了?”
葉沉央搖頭淺笑道:“沒有,只是這禦花園的景色太過美麗,民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那就好,我還以為林小姐是被本宮吓到了呢。是不是很困惑本宮對徐大人的稱呼?”
葉沉央猶疑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皇後淺淺地笑了笑,“等到你與徐清成婚,有些事情你便知道了。如今我也不好背着他與你說起,還是他親口說出一切會比較好。”
葉沉央溫順地點點頭,心裏的疑惑卻是愈發的大。
“雨軒,你嘗嘗這塊糕點。本宮這樣稱呼你可介意?”
葉沉央搖搖頭,撚起一塊糕點細細品嘗,吃到一半卻是愣住了,這是……
“雨軒沒有猜錯,這是你做給他吃的那些糕點。我讓宮裏的禦廚去學着做,但是也只學到了幾分,不及那日徐清送來宮裏的好吃。”
葉沉央有些訝異,徐清竟還将她做的糕點送到了宮中?
“現在呀,本宮就盼着你們早日成婚,這樣他便再也找不出借口,說什麽你還未出嫁,便天天入宮,會引來是非之類的話了。到時候,本宮就将你接到宮中,也跟你學做糕點,親手做給陛下吃。”
葉沉央尴尬地笑了笑。這皇後娘娘一口一個盼她與徐清成婚,讓她感覺好像窺到了徐清帶她來宮內的目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麽就別怪她一走了之了。
皇後拉着葉沉央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晚宴時分。
皇後與她一同去了晚宴的殿內,上了高座,而葉沉央也在預定的位置坐下。
小小乘着別人不注意,吃的開心。她也無事,便觀察着周圍人的神色。
不遠處,坐着徐清。
徐清見她的目光投來,對她溫柔一笑。葉沉央裝作沒看見。目光一移,便移到了太子位上。
葉沉央遮掩地看了一會兒太子,卻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太子的目光怎的一直放在徐清身上,而且有些陰毒之意。
葉沉央來不及細想,衆人已經開始進獻壽禮。
時至皇帝生辰,皇帝自然開心,更加樂于行賞。
那些壽禮有些奇巧心思的,在讓龍心大悅的同時,自己也獲得了賞賜。
而那些有功的,自是更加要封賞有加。
葉沉央沒有想到,這有功的人還有徐清。
不像其他人,皇帝往往都是直接封賞,可到了徐清這兒,皇帝卻心情頗好地問他想要什麽。
徐清上前跪道:“臣想要陛下賜臣一門婚事。”
葉沉央心裏一緊,捏緊了手中的茶杯。
皇帝問是哪家姑娘,其他的世家之人也都滿心吊着等他回答。
徐清畢竟是個無根之人,稍微疼愛自家姑娘的都不會願意。
“林太傅的獨女林雨軒。”
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氣,葉沉央不知怎麽的心也靜了下來。
徐清能做得了初一,她便做的了十五,成親,到時候你與鬼去成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