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指腹為婚的

指腹為婚的

“就這一條路,不往這邊跑往哪裏跑”

薛滿城道, “迎着他們跑過去,硬打出去不可能的,別說我這時已經不是雲承風的對手了,那邊來路還有魔煞暗陣,你我根本沖不出去。”

說着又喘了幾口粗氣道, “就這邊,感覺魔煞氣息比較弱——只能往這裏跑了。”

殷墨天掃了一眼四周。

薛滿城說的不錯,那些翻湧的魔煞氣息,确實追不到這裏,但隐隐已經聽到了雲承風等人的呼喝聲。

“多謝道友救我,”

薛滿城道, “雖說逃不出去,沒了鎖靈枷,總也能死個痛快了。”

認真又叮囑道, “等他們過來,我會自爆元嬰,道友你快先潛入水底,我自爆必然與他們同歸于盡。趁沒人,你再想辦法混出去。”

說着補充道, “混出去後,你一定要去找褚仙尊,将看到的一切告訴他,請他幫忙找找的靈寵照顧一下它,再轉告他,來世再一起喝茶罷。”

殷墨天并不想理會這個憨批。

他已經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混沌靈氣。

由于他神魂擁有混沌靈力,對于這種氣息就格外敏感。他在此時,感受到了來自于這個洞壁的一絲混沌靈氣。

“這裏應該是乾坤寶塔的殘骸埋葬的地方,”

殷墨天盯着那片沉沉的水潭,看向薛滿城道, “乾坤寶塔是上古靈器,傳聞中擁有洪荒的混沌之力,對吧”

“是啊,”

薛滿城急道, “快別廢話了,那些人就追過來——啊!”

他話沒說完,就被殷墨天一把扣住,縱身一躍跳進了那一片深深的水潭之中。

兩人被懸塔山外的氣息壓制,無法從山內遁化,但殷墨天順着這一縷混沌之力,拽着薛滿城一起能化形遁入這擁有混沌之力的窠臼之中。

兩人一跳下水,身形瞬間化為一道流光,随着這道混沌之力,飛落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中。

這空間的形狀,像是一個倒扣的鈴铛。說狹小一點也不誇張,只能容納兩人對坐,想要躺下都不行。

這個狹小的空間四周都是玄鐵,玄鐵上符文閃爍,游閃竄延,隐隐帶着一種悶雷聲。

在這裏,已經聽不到雲承風那些追兵的呼喝聲了,也察覺不到那些陰煞的氣息。

“這是什麽地方”

薛滿城吃驚道, “為什麽如此狹小你我兩人在這裏連轉身都難,比一個棺材大不了多少吧”

殷墨天沒忍住吐槽道: “你一向喜歡廢話”

褚白為什麽能和這種人成了好友的!

“敢問道友姓甚名誰”

薛滿城一點也不介意殷墨天的吐槽,雙目炯炯看着殷墨天道, “何宗道友道友身上沒有劍意,莫非是符宗器宗還是丹宗”

“……一介散修,”

殷墨天本來想直接表明身份,但忽而轉了一個念頭,順口瞎編道, “不是那些仙宗大派的人。我姓胡名嚴,嚴肅的嚴,你可以叫我胡嚴。”

“哦,胡兄覺得這裏是什麽地方”

薛滿城又好奇散開神識探看了一下這個空間,但神識立刻又被壓制回來,不由驚訝萬分, “好強的禁制之力。”

“這裏大約是乾坤寶塔的靈核,”

殷墨天心裏猜測出七八分道, “這靈核雖然只有殘餘的靈力了,但依然強悍。”

在他看來,如果打一個比方,這個懸塔山的氣息是一個靈力風暴的旋渦的話,這裏,大約就是風暴中心了。

跟所有的風暴旋渦一樣,中心地帶反而風平浪靜。

“那我們要如何出去”

薛滿城說着試了一下,不行,他之前被雲承風折磨得太慘,修為受創太嚴重,忽忽不穩的元嬰幾乎就在崩潰的邊緣。

虛弱異常,這時候,根本沖不破這靈核的禁制之力。

“等等吧,”

殷墨天皺眉道, “等你我兩人恢複一些再說。”

其實他此時也極為痛苦。

他強悍無匹的神魂之力,落在這個低階的魔傀身上,只能發揮一二成的功力。不僅如此,這魔傀的身體承載了他的神魂後,經絡有些受不住,此刻都隐隐有一種要自爆的跡象了。

他想要沖出這裏,要麽等一定時間後,從這個身體魂解而出。只是單純的神魂,戰力太弱,一旦遇到那洛诃老祖那就十分危險。

另一個可能,就是他抓緊時間,利用這靈核空間的混沌之力,強行淬煉這魔傀的經絡,那可以在短時間內,讓這魔傀達到一種接近金丹期的功力。當然,這種方法只有短時間的戰力,時間一過長,這魔傀身體必然爆亡。

這兩個方法,都需要時間。

好在這個靈核空間,不是擁有混沌靈根擁有混沌之力的人引領,是絕對進不來的。

既然這時雲承風或者那什麽洛诃老祖沒追來,說明他們進不來,這裏暫時十分安全。

殷墨天的神魂之力沒有乾坤袋,什麽丹藥也沒,薛滿城更是,被抓時乾坤袋早已被奪。

沒有外物的輔佐,兩人只能靜養。

閉目調息了一個周天後,薛滿城感覺好受了一點,忍不住問道: “胡兄,你感覺如何”

“還好,”殷墨天選擇是的淬煉這魔傀的經絡,此時感受到體內靈力的運轉,還算滿意地回應了一聲, “再過三個周天後,大約我們可試着一闖。”

調息一周天後,必然要暫時緩息的,欲速則不達。

殷墨天閉上眼睛,開始回憶在那地宮大殿中看到聽到的事情,試着捋一下頭緒。

薛滿城點了點頭: “胡道友,咱們說說話”

殷墨天睜開眼睛。

“胡道友可知褚仙尊”

薛滿城忙又道, “就是青葉宗褚宗主,道友進來這裏之前,可曾聽仙宗有什麽消息或是褚宗主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你和褚白很熟”殷墨天一眯眼, “熟到什麽地步”

“至交好友,”

薛滿城眼中透出驕傲, “喝茶聊天,賞景游山,都是尋常。”

當然,重質不重量,雖然只是有數幾回,但他和褚白雙方交游都很愉快啊。這話當然不能明說,在別人眼裏,他必須是褚白第一好。

“哦”

殷墨天眼底冷笑一聲,眼神睥睨道, “這算什麽”

他和褚白還睡了呢!

“胡道友這話是何意”薛滿城不解, “胡道友也和褚宗主很熟”

“告訴你一個秘密,”

殷墨天眼光一閃,往薛滿城面前一湊,壓低了聲音惡狠狠道, “我和褚白是指腹為婚的夫夫。”

薛滿城瞳孔都在地震: “什麽”

“可惜他太愛我了,”

殷墨天往後靠了靠,靠在這空間的牆壁上,一臉沉痛道, “當初為了我,他竟然想要放棄修煉入道,甘願在人間沉淪歡愛。”

說着一嘆又道, “我不願他為了我放棄仙道,洞房之後,我便不告而別,只希望能成就他的大道。”

薛滿城滿眼難以置信: “當真”

說着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又質疑道, “可聽聞當初褚宗主入劍宗時,才不過十三歲。”

“我們那裏都早婚,”

殷墨天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我們自己想的。”

薛滿城再一次震驚。

褚白在人界的身世他并不清楚,其實很多宗門子弟,一旦進了宗門,人界權勢也罷,富貴也罷,其實都無關了,大家在意的都是資質根骨,對于身世,無人探究。

真沒想到,褚白在人界時,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場愛戀……看不出,震驚無比。

“人界……也可夫夫”

薛滿城又忍不住問道。

殷墨天沒想到這薛滿城這麽好哄,只好繼續胡編道: “自然,算命算出來的,我們兩家必須聯姻才算順應天命辟邪消災——人怎麽能不敬天命”

薛滿城: “……”

好吧,這麽說确實如此。

“那胡兄——”薛滿城試探又道, “後來也入道了又為何不去尋褚宗主結為道侶”

“後來我遇到一些機緣,靈根也覺醒了,就此也入道,”

殷墨天道, “之所以一直沒去尋他,不過是想等一場機緣,尋得一件寶貝作為禮物,再和他結為仙門道侶。這個你要替我保密,千萬不要說出去。”

薛滿城連忙點頭: “胡兄放心。”

怪不得褚白對任何人都不親近,各家女修都入不了他的眼一樣,原來心底是裝着一個心上人的……

這就解釋得通了。薛滿城自覺洞悉了真相,連忙向殷墨天保證絕不會洩露出去。

殷墨天本來只是想詐一詐薛滿城和褚白有沒有什麽過于親密的關系,誰知道這家夥竟然是一個傻白甜,頓時懶得繼續往下編了。

“問你一件事,”

殷墨天話歸正題, “你知道這一次這些人為何抓你嗎”

“不清楚,”

薛滿城滿眼疑惑, “他們問我天魔筆的下落。”

“你不知道”殷墨天看着他,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微表情。

“我知道天魔筆是什麽,”

薛滿城皺眉道, “但奇怪的是,這些人好像認為天魔筆在我手裏——天魔筆和萬魂圖這兩樣陰陽魔器,不是早被洛诃老祖毀掉了麽”

殷墨天從薛滿城的反應裏,判斷出這人并沒說謊,看來,薛滿城不是太有骨氣,而是真不知道。

“各種酷刑,”

薛滿城也覺得郁悶, “非逼我說出——我要知道早說了,一個魔器,送我我也不會要啊!”

他雪岚山莊好歹也是仙門正宗,又如何會想擁有一個魔器況且那種陰陽煞器,只會損傷靈力,他又不修魔道,弄那個做什麽

玄鶴山莊的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殷墨天也是十分無語。

“薛莊主,”

想了想,殷墨天道, “你知道這裏的主人是誰嗎”

“玄鶴山莊吧,”

薛滿城立刻道, “為首的是玄鶴山莊二莊主雲承風,胡兄不認得”

“并不是,”

殷墨天靜靜道, “這懸塔山下有一個地宮,地宮的主人另有其人。”

“誰”薛滿城一皺眉。

“你大約猜不到,”

殷墨天皺皺眉, “是洛诃老祖。”

“什麽”

薛滿城驚得差點跳起來, “胡兄你在說什麽洛诃老祖,是我知道的那個洛诃老祖麽”

“是他,只是頭發全白了,”

殷墨天道, “跟人界仙盟中的畫像有些不同,但容貌依舊,且他手下,以及雲承風等人,都稱他老祖。”

薛滿城張了張嘴,一時沒說出話。

“……怎麽可能”

片刻之後,薛滿城才又吃驚道, “洛诃老祖當年為了毀滅那兩件魔器,不惜拼盡一身修為,借助上古靈氣乾坤寶塔,才将那兩件魔器徹底爆成了齑粉……這……如何會是洛诃老祖”

殷墨天看着薛滿城靜靜又道: “我也不敢相信——但,我看到一個人,跟那老祖說話,聽那些言語,應該确實是洛诃老祖無疑。”

“誰”薛滿城道。

“薛岩是你義父”殷墨天眼光閃了閃。

薛滿城眼光一跳,一把扣住了殷墨天的胳臂,緊張道: “我義父你見我義父了我義父怎麽樣”

殷墨天平靜看着他,沒有立刻回答。

薛滿城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呼吸都是一重,緊緊抓着殷墨天的胳臂顫聲道: “我義父……被他……殺了”

“被那洛诃老祖煉成了萬魂圖的器靈,”

殷墨天沒有瞞他,靜靜道, “眼下大約才剛煉成,那器靈神識還沒有養成,只是一個形殼而已。”

“器……器靈”

薛滿城渾身都在顫抖, “器靈等等,你說什麽,什麽……什麽的器靈萬,萬魂圖!”

“萬魂圖是我親眼所見,”

殷墨天道, “我這次混進來,就是随着一批被萬魂圖收割的魂識混進來的,我這個魔傀身體,你以為是從哪裏來正是萬魂圖煉出的魔傀。”

薛滿城過于震驚,過于悲傷之下,眼神都散了,張着嘴巴抓着殷墨天的胳臂,竟然連呼吸都斷了。

殷墨天沉默地伸手在他胸口一拍,度過去一絲混沌靈力。

“呃……”薛滿城大口喘息了幾下,眼眶瞬間通紅, “義父……義父!”

“重點還沒說,”

殷墨天道, “想為你義父報仇,那得知己知彼,這洛诃老祖跟你義父說了一番話,你看看你能聽出來什麽。”

薛滿城咬牙道: “你說。”

他們雪岚山莊在仙宗中最為閑散,從不争什麽,哪知這番遭遇大禍,不僅是他被抓來逼問什麽天魔筆,連他義父也被人煉成萬魂圖的器靈……

這裏面的關竅,他必須要弄清楚。

殷墨天就将那洛诃老祖對薛岩說的那些話,重複了一遍,當然為了不再刺激到薛滿城,省略了洛诃老祖還扇了薛岩一個耳光的事。

“薛照燈”

薛滿城聽了十分驚訝, “我義父,是薛照燈的後人”

這一點他從未聽說過。

雪岚山莊的祠堂裏,從不擺先人牌位,他義父說這是莊裏的規矩,只有一個無字的牌位……莫非是真跟那薛照燈有關

但他義父也從未跟他提及過薛照燈。

關于薛照燈,他倒是知道是什麽人。畢竟,有關洛诃老祖很多的事,在仙宗都有傳聞,有關洛诃老祖和他逆徒薛照燈的傳聞,也是很多。

不過,傳聞中,都是薛照燈叛出師門後杳無音信。為什麽這洛诃老祖會這麽痛恨薛照燈呢就算是一個逆徒,都逐出師門了還不夠

薛滿城皺眉沉吟,他從這個胡嚴道友所說的話中,感覺這事情非同一般,遠遠超過他之前的預料。

而且他也感覺到,這個洛诃老祖,只怕真的是當年那個洛诃老祖。整個事件太詭異了,他一時神情十分凝重。

“還有一點,”

殷墨天想到了什麽,又道, “那洛诃老祖說話,是女人一樣的聲音——仙宗傳聞中,洛诃老祖聲音也是這樣特殊嗎”

有些男子聲音清朗甜軟,但清朗是清朗,那那種女聲還是有區別的,可那洛诃老祖說話,乍一聽,真和女聲一樣,有點奇怪。

“女人般的聲音”

薛滿城一愣,繼而想到了什麽,吃驚地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不,不會吧”

“你想到了什麽”

殷墨天忙道, “仙宗關于這一點有什麽傳聞嗎”

“不不不,”

薛滿城一疊聲道, “不不,你等我靜靜。”

殷墨天只好跟他一起等靜靜。

“胡兄喜歡聽話本嗎”

片刻之後,薛滿城突然問了一聲。

殷墨天一怔,立刻想起了之前他和褚白在客棧聽到的那一段,不由神色有點古怪: “你什麽意思”

“是這樣,”

薛滿城道, “有關這一點仙宗倒是沒什麽傳聞,但我聽過說書人說過一宗豔史——”

“都是胡編亂造,”

一聽豔史兩個字,殷墨天更确定了他之前聽到的那一段,連忙反駁道, “都不是真的。”

真是瞎編,他怎麽能在下面呢

“哦,胡兄說的是,”

薛滿城連忙道, “人界話本确實胡編亂造,只是聽你說他聲音的事情,讓我想到了有關這洛诃老祖的一段豔史。”

殷墨天頓了頓: “你說說看。”

原來不是他和褚白的,那就随便說,他還挺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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