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重逢
重逢
黎星原長劍一橫,擋下攻擊,将小蟄和屠庸護在身後。
對方成心想要糾纏,如今想走也走不掉了,黎星原索性放開了手想要會會這煞門的人,劍意凜然,“戕害無辜,還不住手!”
一道劍意破空襲來,黑影踏風迫近,直逼黎星原面門,“不住手,你又待如何?”
“铿——”
利刃相撞,黎星原被震地虎口發麻,森然寒氣凝結成條條冰錐,猛然刺出,将人逼退。
屠庸抓住空子,連忙在一邊勸說,“不要沖動啊!屠烈雲他們會一直追着報複!”
屠烈雲一身黑衣,蒙着面,渾不在意地撣去肩頭的霜雪,這才留意到屠庸,“你這個小廢物,居然跟仙修混到了一堆。”
屠庸聞言縮縮腦袋,立馬噤聲。
地面的建築已經燃起一片火海,宗門不大,長老和弟子紛紛出手反抗,仍舊不敵,哀恸聲一片,血流成河。
黎星原懶得跟人廢話,向小蟄和屠庸遞去一個眼神,讓他們倆自己小心,一轉頭,提劍便上。
對方敢只帶這麽幾個人就來襲擊一個小宗門,實力不俗,黎星原眸光一閃,演練過千百次那般,抓住空隙,縛仙索飛出牢牢将人套住,無占破空而出,長劍已架在人脖子上。
“讓他們都住手!”
黎星原冷眼瞥向正在□□的魔修,心裏積壓着一股郁氣。
“大哥!”幾個魔修看到黑衣修士被擒,一邊抵擋仙修的反撲一邊向黎星原逼近。
屠庸緊張到背後冷汗直冒,手裏拉着小蟄,瘋狂向黎星原使眼色,對方卻根本沒有注意他。
“道友何必多管閑事?”劍抵在脖子上,修為盡失,屠烈雲依舊氣定神閑,“區區一介散修,我煞門可不是什麽軟柿子。”
“嘭——”
一陣黑霧撲面而來,黎星原早有預料,屏住呼吸,冷臉掐訣揮開有毒的霧瘴,渾身上下沒有沾染分毫。
“煞門,就這點不入流的小手段?”
她這十多年的江湖不是白混的,不管仙修魔修,陰險的人和招式也遇到了不少,跌過跟頭,自然不缺防身之術。
“都給我住手!”
威壓挾裹着凜冽寒意,霜花蔓延。
受到攻擊的小宗門得了喘息的機會,受傷的長老弟子都反應過來,持劍列陣,呈包圍之勢反将那群魔修團團圍住。
氣氛僵持。
魔修們臉上不好看,仙修則紛紛長舒一口氣。
“道友何須手下留情?這些亡命之徒死不足惜。”為首的掌門站出來,道骨仙風,面上卻是掩不住的憎惡。
黎星原正想一劍了結了他,忽然靈光一閃,改了主意。
無占劍劃破屠烈雲胸前的衣襟,鮮血咕咕流出,一只蠱蟲振翅從黎星原袖中飛出,快速鑽進他的血肉裏。
“你做了什麽!”
屠烈雲頓時變了臉色,法術盡數使不出來,而蠱蟲在經脈內游走的感覺卻清晰無比,眉眼間戾氣橫生,死死瞪着黎星原,恨不能将人扒皮抽筋。
她卻不在意,兀自收了劍,掐訣暗地裏傳音,“三個月,青州碧雲城外,我要見到你,和你的這些小弟,否則,蠱蟲發作,你必死無疑。”
男人目眦欲裂。
黎星原笑笑,“不要想着解開蠱蟲,也不要想着殺了我,都沒用,完成我的要求,我自然會給你解開。”
“對了,青州山高路遠,腳程趕緊點,可別在燒殺搶掠上耽誤功夫。”
說完,她徑直帶着小蟄和屠庸離開,半路才收了縛仙索,留下煞門的魔修被那小宗門的一衆長老弟子團團圍住。
一番混戰,雙方都沒讨着好,煞門的人不得不抽身離開。
這宗門雖小,但實力也有一些,先前他們便是使了些陰謀詭計,暫時弄壞了對方的護宗結界,這才得手,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如今他們得到喘息的機會,調整過來,再想硬碰硬,損失太大。
“姐姐,你為什麽放了他們?”
“完了完了,他在你這裏栽了跟頭一定會報複回來……”屠庸連連嘆息,一臉哀怨,“你用劍劫持的那個可是大哥,義父死後他會不會成了門主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你還害他在別的小弟面前丢臉……”
屠庸還在碎碎念,一副天塌了的樣子,黎星原卻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跟我說說煞門的情況,屠歇有幾個義子?他不是還有什麽兄弟之類的嗎?”
“啊,我,我也不是很清楚……”被這麽一問,屠庸倒是說不出話了,“他收的義子蠻多的……但是最厲害的幾個最受他器重,屠烈雲就非常厲害,之前門派裏的人都說他有可能會成為下一任門主……”
“哦,我知道。”黎星原點點頭。
她就是感覺到對方實力不俗才一開始就趁其不備使出縛仙索的,再拉扯下去,她也沒辦法保證能護着屠庸和小蟄全身而退。
至于那蠱蟲,之前救過一個散修,對方送她的,還簡單教了她怎麽培養,用什麽藥植材料,法訣和咒術。
她背着林轍偷偷養,時不時鑽研一下頭腦中的秘籍,用的是自己的血,施下的咒語也是自創的,除了她,沒人能解開。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屠庸一臉希冀地看她,“要不我們現在打回去吧?要是讓煞門裏其他人知道了這事,肯定沒完沒了了。”
“不必,他若真成了煞門的門主,也不會只帶着這麽幾個人出來打劫一個小宗門。如果他還真有點號召力,青州碧雲城,來的人越多越好。”
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利用起這些亡命之徒來,自然不會手軟。
如果說永安一事關乎了毫不知情的無辜百姓,那麽青州顏氏,可是實實在在的仙修為了一己私欲虐殺折辱魔修。
山高路遠的,十年前,也不知道顏路岐有沒有聯系魔教的人,若是單打獨鬥去的,折戟而歸才正常,而她,偏偏不是喜歡無功而返的性子。
“你你你……你不會又想……”屠庸回過味來,立馬懂了黎星原的意思,“你明明才剛剛能繼續修煉,怎麽又要……”
“唉,大人的事你少管。”黎星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劍光一閃,人已經蹿出去老遠。
“我又不是小孩兒!”屠庸拉着小蟄巴巴地追上去,“你認真的?自己去也就罷了,怎麽還把他們也叫上?這要是纏上了,以後可能想甩都甩不掉!”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心裏有數。”黎星原被他吵得頭疼,“我說了要去看看,總不能真就去看兩眼就回來……”
小蟄知道黎星原本質是一個犟種,做出決定輕易不會反悔,也不跟着屠庸勸她,反而問起她去青州的目的,以及顏路岐的事。
黎星原将顏氏抓妖魔煉制成藥人、毒人的事簡單說了一下,小蟄和屠庸聞言都不說話了。
一個月後。
酷暑散盡,秋風乍起,一行三人馬不停蹄地穿過了豫州,來到了豫州與青州的邊境處,群山綿延,千裏不絕。
腳下人煙絕跡,只有無窮無盡的綠和黃,枝葉呈漸變色,盛夏退卻,秋意襲來,此外便是鳥獸在叢林中鳴叫。
無占劍快速掠過無邊蔚藍的蒼穹,倏然,黎星原腳步一定,眸光一瞬不瞬定定落在一片密林中,快速朝那處去。
“唉——”屠庸一驚,連忙與小蟄一同追過去,“這是去哪兒啊!”
遁入山林中。
枝葉遮掩下,黎星原還是一眼見到了一個衣衫破爛似乞丐的男人受了重傷躺在地上,隐匿在叢林中的老虎一躍而起,身姿矯健,猛地向他撲去——
黎星原手中掐訣,大風四起,生生将猛獸逼退,眨眼間便提着劍落到那男人身邊。
“顏路岐。”
顏路岐一身狼狽,血污沾染泥土,趴在地上動彈不得,黎星原一把将人薅起來,飛身落到劍上。
“吼——”老虎在背後叫了兩聲,追着兩人不放,很快被黎星原甩開。
“你怎麽回事?怎麽在這兒?你的修為呢?”黎星原一邊問話一邊向他體內渡入靈力,護住人心脈,小蟄和屠庸也追了上來。
“咳咳咳咳咳——”顏路岐猛地咳嗽,呼吸不均,渾身污泥已經被黎星原掐訣清理幹淨,之前被老虎抓出來的傷口也在漸漸愈合。
“咳咳咳,想來找你。”顏路岐說着,将之前借來的面具拿了出來,“還你的,我可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
黎星原冷笑一聲,“你是該慶幸多虧是帶着了它,否則這深山老林的,我得在老虎肚子裏把它剖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顏路岐又猛地咳嗽起來。
劍上大風不止,黎星原掐訣擋風,帶着人落到了山腰的一處草地,四野開闊,勉強算安全。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實是修為盡失,灰褐色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跟街邊的乞丐差不多,連臉都蒼老了不少,半點也看不出當年那浪.蕩不羁的混不吝氣質。
顏路岐撫着胸口給自己順氣,“真是年輕人,毛毛躁躁的,能不能讓我緩口氣。”
“喏。”黎星原很貼心地地上一壺水,還給了幾顆靈果,“說吧,慢慢說,我來這兒就是想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