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野火燒不盡
野火燒不盡
良久後，陳不盡的呼吸平穩。
“你睡了嗎？”江又生說的很小聲，她感覺他睡着了，怕太大聲把他吵醒。
好在，無人應答。
江又生深呼一口氣，曲手摸到枕頭下面的匕首。
刺哪？
抹脖子？
她閉了閉眼，對準心髒的位置，要是成功了，就怪她沒有心吧。
陳不盡靈敏，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驚動他。其實他并沒有睡的很熟，只是來了點困意，他醒來也是因為枕邊人的肆意亂動。
“佑生，你要殺我。”
被他抓住的手腕，被他命中的話語，江又生再下了一步。
“要殺你的是命。”
最後，她還是不忍心。
回到府中，她細想了這件事。
思來想去，她覺得這是栀子的事，和她沒關系。
可21的世紀的她，失去了親人。這時候的江佑生，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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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相差一個字，命運卻這麽相似。
有時候江又生在想，栀子玫瑰是不是就是她自己。
如果現在的思想是江佑生。
她會不會報仇呢。
陳家是将軍世家，協助當今聖上登上皇位，所有達官貴族陳家殺了個遍。
即使陳不盡手上沒沾一滴血，但他依然是謀反賊子的後代。
要是陳家不做叛軍，不協助這場戰争，那些圓滿的家庭就不會破碎了。
要是當初，他冷血一點，一刀刺了她。
就不會有今日了。
陳不盡，你不該佑她。
江又生眼眶發紅。“陳不盡，如果我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會信嗎？”
“……”他沒說話。
此刻陳不盡只想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
“你就讓我錯到底。”
江又生扔掉了匕首，跨到陳不盡的身上，吻上他的唇。
那就讓她錯下去，在這個世界放肆一次。
……
最先醒來的江又生，她坐起身，感覺渾身疼。
旁邊的人還在睡，她盯着看了好一會兒，不自覺地去撫摸他的臉頰。
陳不盡睜開眼，發現只是江又生的手指，他松下心的再次閉上眼，握住手掌，貼在嘴唇上。
江又生被他的模樣逗笑，“好了，起來了。”
他緊握不放，“再睡會兒。”
昨晚她想好了，什麽都想好了。
江又生躺回陳不盡身邊，兩顆腦袋挨在一起。“不盡，你幫我安排進趟皇宮。”
“……”這次他沒多問其他的，“何時？”
“今天。”
江又生收拾好自身，出門前陳不盡問，“需要要我陪同麽？”
她輕輕莞爾一笑，搖搖頭。
結果是好是壞，她不在乎，要保住他。
……
待江又生下了馬車，丫鬟打量她幾眼，彎腰引路，“江姑娘這邊走。”
那丫鬟神情淡淡的，雖然身穿仆衣個子不高不低，但看着身手矯健，不一般。
一路上都是避着宮裏的人去到徐清風的寝殿。
沒有第一時間踏殿門，而是帶着她躲到了殿前的柱子後面。
江又生不解，“這是幹什麽？”
“稍等。”丫鬟說，随後吹了一聲獨特的哨聲。
徐清風與幾位大臣正在商談什麽，聽見哨聲，他起身道：“好了，各位先回去吧，明日再議也不遲。”
大臣們點頭哈腰，“是。”說罷，便行禮退下了。
看見出來的人走遠後，丫鬟才帶着她進殿。
明白了，她進宮這事要瞞着所有人。前不久散了成婚的消息，這會就進宮見人，見的還是個男人，要是被人看見，不便傳出些什麽。
徐清風與丫鬟對視一眼，丫鬟随即關上門。
江又生站在他面前，徐清風問道：“芸兒，你今日趕來，是有要緊事嗎？”
話落，只是一把匕首亮了相。
見狀，徐清風不笑了，沒着急去接，語氣冷了幾分：“這是何意？”
“殺不了。”
徐清風聞言不說話，也不接。
匕首掉落在地上，發出動靜的那一刻，殿門開了，是那個引路的丫鬟，她一副随時進攻的姿勢，好似要是江又生有下一步動作，她的頭就能分分鐘落地。
江又生絲毫沒怕，眼底浮冷。“你利用我也好，要謀權也罷，只要我還在陳不盡身邊一天，你就別想殺他。 ”
真以為她不明白嗎。如果陳不盡一死，整個軍事都會亂做一團，知道她與陳不盡的感情，又散了成婚的消息，徐清風正是利用這一點阻斷，好讓她更好的除掉陳不盡。
在衆人恐慌之時，他拉攏人心便趁機上位。
“……”徐清風溫和的臉一瞬陰暗起來，“你這是要忘仇啊。”
江又生用同樣的表情回過去。“我也要記恩啊。”
對不起。
這是她是對家族和栀子道的歉。
既然不是以前的她了，那麽她尊重事情的發展。
……
江又生出殿時，天空頓時暗了下來，雷鳴了幾聲。
她冒雨出了宮。她自己出來的，路上沒碰到一個人，或許是因為下雨的原因。
小六等候多時，撐着傘趕緊去她身邊，“姑娘。”
江又生上馬車，“回家。”
回到府，江又生下了馬車，實在沒撐住，倒在了小路上。
醒來時，聽見醫官在道：“江姑娘是淋雨着了涼，吃些藥便可痊愈。”
江又生坐起來，腦袋昏昏沉沉地，陳不盡讓其餘人都退下了。
“佑生，感覺可好？”
她咳嗽兩聲，“不太好。”
陳不盡蹙眉埋怨。“徐清風何時這麽沒規矩了，不派人送你出來，一把雨傘也不給。”
江又生笑了笑。
他給她拉上被子蓋嚴實了，憂心成八字眉，“你體質本就不好，這雨又下的突然，着涼了可是大事，好歹你也是我陳不盡要過門的妻子，徐清風竟然這樣對待。”
說到下雨，确實有點奇怪，怎麽她一出殿的那一秒，就暴雨雷鳴交加。
就像是在為她下的一場雷雨。
江又生睡夢中夢到朋友老板，他們在問她去哪裏了怎麽還不回來，當時的場景江又生太真實了，她要開口回複他們，卻發現啞了口。
直到媽媽的出現，讓她更想開口說話，媽媽摸着她的頭，疼愛孩子的模樣問她累了嗎，那就回來吧。
醒來看見眼前的陳不盡，她才覺得那只是一場夢而已。
“陳不盡。”她喚他。
陳不盡對上她的眼。
“我放棄了很多，站在了你身邊。”
……
最近夢到現代太頻繁，導致她總以為下一秒就會穿回去。
江又生坐在梳妝臺前，自己在梳妝打扮，來叫她吃早飯的人是陳不盡。
他搭上她的肩，眼睛不離鏡子裏她，“很美。”
忽然外面下了小雨，江又生瞧了眼外面，心裏突突地跳。
江又生試圖平靜。“如果哪天我消失了，你就當我死了吧。”
陳不盡不以為然，“說什麽呢，你怎麽會消失。”
“我說真的。”
不知道是從那一秒安靜的。
他心裏頓了一下。他在想他的猜想似乎是正确的，她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和不同，都在說着她确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那段時間，陳府的人都覺得她是不是撞傻了。
活潑好動，生龍活虎，臉上看不到一點憂郁的神情。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樣被馬車撞到的。
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陳不盡懷疑。
陳不盡的手還沒有放下去，對鏡子裏的她問道：“你可知道你名字的寓意？”
“名字？”她說，“又生嗎？”
“嗯。”他以為她說的又，是佑。
說到這個，江又生垂下了睫。“我母親生我時難産，我差點不保，最後搶救活了下來，所以我母親給我取名叫又生，說我有頑強的生命力。”
陳不盡聽了第一句話的開頭，搭在她肩上的手收了回去。
“你不是她。”
“什麽不是她。”
“她的佑，是保佑。”
雷聲轟隆隆，是否是你在呼喚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