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章
第 93 章
男生又恢複了那副腼腆羞赧的模樣, 拿着信封的雙手在空中無措的來來回回拉扯,每每要收回時又忍不住的遞出,眼神帶着祈求的望向晏池燼, 顯然還是想要晏池燼幫忙轉交,嘴上卻不答晏池燼的問題。
晏池燼在感情上素來都是個小氣的人。
今日如此大度無非是因為粉絲的意義不同。
他與夏夕都很感恩自己的粉絲。
可眼前的男生奇怪得很。
不要簽名也不要合照, 甚至夏夕本人就在身邊他也不去給信, 完全不像粉絲的樣子。
加之男生手上的信封十分精致, 有許多自己添加的小設計。
內裏信件撐起的厚度也不淺, 一瞧就寫了很多內容,不可能是今日得到消息才準備的。
男生倘若坦坦蕩蕩的答複是粉絲信件, 晏池燼也就幫着夏夕收了。
偏偏男生不對此答複, 晏池燼便沒再主動搭話, 他沒大方到替別人給自家女友送情書的地步。
兩人僵持了半分鐘。
另側的人群裏忽而響起任蕊的聲音, “大家都先讓夕姐去吃飯好嘛?她工作半天還沒吃飯呢。”
夏夕身周圍着的衆人一聽都理智的退開,沒再過多的叨擾。
任蕊趁機就趕忙拽着夏夕出來, 緊跟着吆喝晏池燼, “晏老師, 走了。”
“知道。”
晏池燼應了聲, 臨走前斂眸最後看了眼面前的男生, 男生依舊沒有給出答案, 仿佛晏池燼的問題很難回答。
男人最了解男人。
晏池燼看得出眼前男生神情舉止與他口中的“鐵血男粉”有出入。
又或者是, 男生的确是夏夕男粉,但也有別的心思。
總歸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男生都無法給出答案, 晏池燼也沒法幫忙。
晏池燼禮貌的微微颔首道了句,“抱歉”。而後便掠過男生, 徑直邁向夏夕。
夏夕看着晏池燼和那個男生似乎在一起說了很久的話,見他走近, 笑問:“是你歌迷嗎?”
晏池燼還未開口,只覺身後倏然傳來一陣猛烈的跑步聲,迅速在晏池燼身側卷起殘風。
剎那間,只見剛剛那位腼腆的男生竄到了夏夕面前,不言一字的将粉嫩嫩信封塞到了夏夕手中。
男生來的突然,夏夕也被驚得一顫。
待她反應過來想向粉絲道謝時,男生已經扭頭又跑了。
“他可能性格比較內向,不好意思和你多說話,”任蕊撐開已經裝了一堆信的袋子,“夕夕姐放這吧。”
“這信好厚啊。”
夏夕沒将信直接放入袋中,而是簡單的拆開檢查,确定信封裏只有信沒有旁的物件,這才又将信封封好放入了袋中。
起初有些粉絲會送貴重物件。
夏夕不想讓粉絲破費,從來都不收,只收信。
後來時間長了粉絲都知道夏夕的習慣,便不花錢去買別的物件了,只将心思花在信件上。
“這就奇怪了。”任蕊瞧了眼這封信的厚度,也有些狐疑,“晏老師昨晚是關了攝像頭和收音設備才告訴我的,這人怎麽知道的?”
“可能是有寫信的習慣吧,但一直沒機會送,今日遇到了就都送出來了。”
夏夕重回校園心情好,剛進門又被一群充滿活力的學妹學弟圍着,聽着她們一口一聲學姐,倒真好像回到了大學時光。
她視線掃過道路中央擺放着的雕塑,瞧着雕塑上擺放的一堆資料和吃食,順勢就笑語着和晏池燼分享,“差點忘了現在正是考試月,我上學那會兒也有這個傳統,很多人都會考前抱佛腳的過來祈禱祈禱。”
晏池燼瞧着她沒心沒肺都開始下個話題了,自己心裏那點酸泡泡卻還漾着,幼稚的擡臂将手肘搭在她發頂,這姿勢配上晏池燼的神态,真就像校園時期的混不吝男生,“你呢?也祈禱過?”
夏夕縮開腦袋避開他手,“沒呀,我不信這些。”
任蕊迷妹本性始終如一,瞬間捧場,“夕夕姐一直都是專業第一!我要是專業第一我也不來拜。”
晏池燼驕傲的下颚都微微擡起些,“她的那些證書和獎杯都能塞滿半間屋了。”
“哇。”
任蕊雖一直知道夏夕拿了很多獎項,但不知道有這麽多,“夕夕姐你也太厲害了吧!”
“沒,他說的太誇張了。”
夏夕輕嗔眼晏池燼,手口并用給任蕊比劃描述,“因為是那種一格一格之間空隙很大的櫃子,所以很占面積,看起來比較多,實際沒有那麽多的。”
“那也很厲害的,我要是有一個獎杯拿回去,我爸媽都能和所有親戚誇一通。”
任蕊豔羨嘆氣,“唉,但我現在連個畢業論文都急的直撓頭,更別提那些獎項了。”
“我們那會兒也是。”
痛苦的回憶湧上腦海,夏夕只感慨那段時光可算是過去了,“不過這個時間,你們論文還沒結束嗎?我那年這時候好像都離校了。”
“已經定稿了,但還沒答辯,我們專業比較慘,抽的時間靠後。”
今日是晏池燼和夏夕的約會時間,齊樂山昨晚提醒了任蕊,任蕊沒多打擾t,說完這話便将自己的飯卡遞給了夏夕,“夕夕姐,我打算跟我同學出去聚餐,你和晏老師在這逛吧。”
“不一起嗎?”
“不啦。”任蕊俏皮的湊到夏夕耳邊耳語,“不打擾你們。”
夏夕失笑,“你跟着曼曼學壞了。”
任蕊嬉笑着将手上的袋子提起交給晏池燼,“晏老師,這個偉大的任務就交給你了,祝你們玩的高興~”
“謝了。”
晏池燼接過袋子不忘詢問:“三食堂那家蛋包飯還在開嗎?”
任蕊:“在呀,不過你們得趕快去了,她家生意太好了,去遲了估計就賣完了。”
夏夕晏池燼聞言對視眼,兩人便不敢再耽誤,同任蕊道別後就匆匆趕去。
饒是如此,兩人還是遲了一步,蛋包飯窗口只剩最後一份。
“那你吃這個,我去買別的。”
“別呀,”夏夕拽住他胳膊,“一人一半,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得讓你吃上,吃完不夠我們可以再買別的。”
漂亮的丹鳳眼裏瞬間溢出笑,“行。”
晏池燼在窗口等着老板娘做好端盤。
夏夕則去拿了碗筷。
兩人手裏都拿着東西再碰面時,晏池燼環顧四周,“坐哪?”
夏夕指了個靠牆的角落處,“坐那吧,沒太陽。”
“行。”
兩人就這麽并着肩朝角落處行去。
胳膊時而輕觸擦碰過,泛起陣陣溫癢感。
夏夕唇角沒耐住噙笑,歪頭偷觑了眼晏池燼,很快又收回視線。
晏池燼注意力都在手中的餐盤上,沒發現夏夕的窺伺。
直到夏夕沒悶住偷笑出聲,晏池燼才瞧去,雖不明所以,卻跟着她摻上笑,“怎麽?笑什麽呢?”
“就覺得,好熟悉的場景。”
夏夕僅是描述笑意便更深,“大學時候一下課都是高峰期,食堂裏一堆人,我和室友她們都是各自分工,拿碗筷、排隊、占座。”
“今天突然和你重現這樣的情形,很奇妙的感覺。”
晏池燼手肘輕杵她小臂,“是嗎?展開說說怎麽個奇妙的感覺。”
“嗯……”
夏夕陷入思忖,“就好像回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你跟着我進入了我過往的生活,還挺開心。”
“開心就行。”
晏池燼瞧着她亮晶晶的星眸,只氣攝像師全程跟在附近,不然他們還能有更開心更私密的事。
兩人說笑着落座。
夏夕迫不及待的先挖了一勺子塞入嘴裏,吃到美食,瞬間發出高興的“唔”音,含糊不清的感嘆,“好吃!”
“我嘗嘗。”
兩人的筷勺都捏在夏夕手中,晏池燼卻沒拿她左手攥着的勺子,而是娴熟自如從她指間拿過她用過的那柄勺子,就着她剛剛挖過的地方挖了一勺入口。
咀嚼間眉梢輕擡,語調也跟着上揚,捧場的給予正向回應,“嗯~好吃。”
見自己喜歡的餐品也能得到晏池燼的肯定,夏夕笑彎了眼,“我就說吧,特別好吃!這可是我們京電學子的四年認證!好多人都說好吃呢。”
公屏瞬間磕開了花:【啊啊啊啊,共用一個勺子!這算不算間接接吻!】
【看得出來夕夕是真高興了,自己還沉浸在嗨爽裏,完全沒發現晏狗的小心思】
【晏狗:夠磕們孩子嗎?不夠再來點(猛地一桶狠狠灌下)】
夏夕重回母校,的确太高興,沒注意到晏池燼的小舉動。
加之生活裏習慣了,她順勢就拿過自己左手的勺子吃。
蛋包飯的份量本身就不是很多,兩個人分着吃沒一會兒就吃完了。
晏池燼放下勺子詢問:“還想吃什麽?我去買,你在這坐着涼快。”
這會兒過了飯點。
食堂的空調關了大部分,只有這麽一隅還開着。
夏夕默了兩秒,可憐巴巴的将勺中最後一粒米吃掉,這才将餐碟推遠,“我不吃了,你幫我買瓶礦泉水就行。”
半份蛋包飯上淋的醬汁熱量已然超标,她運動量沒有晏池燼大,只得按捺着自己減少攝入。
晏池燼瞧着她這可憐勁輕笑,很快幫她思忖出一個由頭,“我幫你買根玉米吧?熱量低。吃不完我可以幫你吃。”
夏夕眨眼瞧他,明顯有些高興了,嘴上故作矜持,“那、那也行。”
晏池燼看破不說破的笑着應承,“好,等着吧。”
夏夕笑眼彎彎的瞧着晏池燼背影消失在視野中。
閑來無事,索性就拿過一旁的袋子,開始翻閱信件。
今日的行程并非公開行程。
不似尋常接機或在活動場合遇到的粉絲有時間事先準備。
收到的這些信件基本都是學妹們臨時蹲在花臺旁給她寫的。
所以信件內容較為簡短,但勝在數量多。
夏夕是個極其感性的人。
上一秒看着這封信還在笑,下一秒看到那封信就噙上了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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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池燼再回來時十指都要挂滿了塑料袋。
他買的哪止一根玉米,基本把夏夕念叨過的、本身愛吃的小食都買了過來,不過夏夕看信看的認真,沒注意到他回來。
直至晏池燼坐在她身邊,夏夕才反應過來看去。
“怎麽坐這了?”
晏池燼原本坐在她對面。
他掃了眼夏夕手邊擺放的那些信件,大多都只是一張紙的內容,連個信封都沒有,不是那封。
這才收回視線,“就想坐這,不行嗎?”
夏夕懵笑後輕拍他胳膊,“你怎麽了?坐就坐嘛,怎麽跟怄氣似的。”
“沒有。”晏池燼否認,視線瞄向另側的袋子,明知故問:“看信呢?”
“是呀。”夏夕晃了晃手裏的信,“都是些很可愛的一些學妹寫的,特別真誠。”
“都是學妹?那不是有個學弟嗎?”
晏池燼故用着這種不經意的語調,而後又好似更不經意的将手伸入袋中,目的性卻極強的掏出那封粉嫩嫩的信件,“啧,瞧着人家做的多精細啊。”
夏夕忽的反應過來晏池燼在怄什麽氣。
原來是又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