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章
第 94 章
夏夕知晏池燼在和粉絲有關的事情上并非随意鬧脾氣的人。
更不會貿然因為粉絲是男生就在這酸溜溜的。
她試探性開口:“你們倆那會兒是不是說什麽了?”
饒是晏池燼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但他和夏夕的一言一行都暴露在鏡頭下,若只是烏龍一場可就鬧了大問題。
晏池燼努力保持着理智,不以主觀臆斷妄加揣度。
只是将信封遞給夏夕後就自覺別開視線, 尊重彼此隐私,“沒說什麽, 你繼續拆開看吧。”
晏池燼面色瞧着如常, 可夏夕再熟悉他不過, 他唇角下抿的弧度顯然比平常深了些。
夏夕眼珠微轉, 注意到他碗裏側放着的一堆塑料袋,邊殷勤擡高語調邊拆開信封, 故意想說些揶揄話緩解氛圍, “呀, 買了這麽多吃的呀?都是給我的嘛?虧得蕊蕊飯卡錢多, 不然還買不了這麽多呢。”
她噼裏啪啦說了一堆。
晏池燼吃面途中只淡淡撩了眼皮,短暫且極輕的回了聲“嗯。”
夏夕:“……”
她最怕看晏池燼在鏡頭前不高興, 連哄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哄。
沒法親、沒法抱。
短時間裏, 夏夕沒轍, 只得低頭認真看信。
試圖從信內發現原因。
晏池燼垂首吃面, 一筷接着一筷, 看起來吃的淡定。
實際上餘光就沒從夏夕身上移開過。
信件太厚, 足足有十幾頁。
以晏池燼的視角自然看不清內容, 只能看見她翻閱完一張後将其放置到最後,而後又是一張、一張……
夏夕看完了大半信件都一聲不吭的。
晏池燼一碗面都快要見了底, 自己險些把自己怄死。
直到夏夕倏爾溢出聲恍然大悟的輕呼——
“啊,原來是他。”
晏池燼徹底确定了心裏的想法。
筷子往面碗上一架, 輕哼聲緊跟着就從喉間溢出,“看來還真不是一般粉絲啊。”
“不是。”
夏夕啼笑皆非, 主動将信件朝後微曲,僅将最後一句話遞給晏池燼看,“你看,人家說,祝我們倆——”
她下意識的想和晏池燼解釋,話都說出大半了才突然反應過來身後的攝像師,急忙掩唇已然是遲了,雙眸滿是慌亂的眨動,失措的眸無聲朝着晏池燼求救。
晏池燼大掌已然先一步捂住信件,引領着夏夕的手朝裝信的袋子而去,順勢将信放入袋中。
“先吃飯吧,私事在這不方便說。”
可攝像師就站在兩人身後拍攝。
高清攝像頭早就拍下了最後那行字的內容。
一衆看清的網友都在公屏迅速打出那行字。
——真心祝願你和晏池燼幸福
這句話太具有指向性,夏夕面臊又忐忑,理智迫使着她強撐着精神将自己剛剛看過的那一沓信件整理好放回袋中。
做好這事的下一瞬,夏夕腦袋倏然就耷拉了。
晏池燼瞧着她t紅了耳根的慫慫模樣,可憐又好笑。
擡手在她發上輕揉安撫,大手落下時指腹若有似無的滑過她耳廓,“吃點東西?”
夏夕腦袋垂的更低了,“……不吃。”
“肉串還是薯條?”
“……肉串。”
晏池燼聽着她突然實誠的答複,抿唇悶着笑,抑着不笑出聲,否則她那腦袋得鑽到地下去,“行。”
他拿過一張紙裹在肉串的木棒底端,防止弄髒了她的手。
這才連着紙巾一起将肉串遞給她,“放心吃,我陪你一起鍛煉消耗。”
夏夕明知晏池燼這是哄人的話,卻仍接過憤憤咬了口裹滿醬汁的肉串,徹底化悲憤為食欲。
晏池燼見狀便将吃的都排排放她面前,任由她挑選。
攝像師全程跟随,夏夕那點倉皇都得悶在心裏,沒法直白訴說。
只得裝作剛剛的事情沒發生過般繼續下個話題。
兩人從食堂再出來時,下午的日頭開始升起,灼人的厲害。
雖有傘遮擋,可熱溫仍從四面八方挾裹而來,躁的人呼吸都顯得難捱,夏夕指向一處,“我帶你去那邊吧,那裏有一條攀滿了綠植的長廊,比較陰涼,也很漂亮,我以前最常在那裏拍照。”
“行,今日的行程都由你做主,去我母校時候我再做主。”
“好。”夏夕彎唇笑,朝晏池燼攤開掌心,“這下能把手機給我了吧?我從朋友圈裏挑些照片。”
晏池燼兩指銜住手機從兜裏掏出,長指一轉便靈活将手機遞到了夏夕面前,“別挑了,每個不同場景都拍,今天時間多。”
“那也行,跟着照片走,正好我不知道該先帶你去哪呢。”
夏夕刷着微信裏早已被設置為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熟悉又陌生之餘更多的是慶幸,“幸好我當初沒把這些朋友圈删除。”
夏夕不是個很愛拍照的人,但是就讀于電影學院,學的又是表演專業,在同學的帶動下倒也蹭了不少美照。只可惜大四時手機突然開不了機,維修後照片就全沒了。
現如今只能依靠朋友圈的照片去尋覓昔年足跡。
“我看看你以前在長廊下拍過什麽樣的照片。”
晏池燼順勢側首凝向夏夕手機,想去瞧夏夕學生時期的模樣。
夏夕曾經雖然給晏池燼看過她的這些照片,但她嫌棄當年那些文案太過于矯情幼稚,生怕晏池燼瞧見這些文案嘲谑她,便只給晏池燼看了草草幾眼,而後不管他怎麽黏人,她都不給他看。
晏池燼當時就沒看仔細,現在逮住機會可不願放。
今日目的就是重走往昔之路。
夏夕渾沒多想,迅速在朋友圈裏找到曾經在長廊下拍過的照片,點開遞給晏池燼瞧,“這張看着比較小,是大一拍的,那會兒剛入學沒多久。”
晏池燼聞言更感興趣了。
就着這姿勢微微俯身,單手把住手機一側,防止沒看仔細就被夏夕抽走了手機。
照片裏的夏夕妝容極淡,雖頂着天生濃顏的五官長相,但年紀輕,眉眼間那幾分未經世事的稚氣感難散。
笑顏也更多些活潑之氣,不似如今在雜志拍攝中歷練出的完美表情管理。面容雖都秾麗,但全然是不同的氣質。
晏池燼目不轉睛的盯着這一張瞧了好一會兒。
夏夕見他盯了這麽久,雖只是照片卻仍有些不好意思,急遽伸手滑到下一張,晏池燼長指一擡,又給滑了回去,“還沒看完呢。”
攝像師就在身旁,無數網友都在直播間看到這一幕。
夏夕羞意湧上,纖指用力就想抽回手機,可她動作早就被晏池燼預判到,手機紋絲不動的穩在原處。她只得轉而捂住了屏幕,語調噙上幾分嬌嗔,“你這一張看了多久了?怎麽還沒看完?”
晏池燼一本正經的邊指邊說,“我看的認真,眼睛、鼻子、嘴巴、頭發、衣服,全都得研究。”
夏夕沒他這種睜眼說瞎話的能力,默然兩秒,手指努力又拽了下手機,仍以失敗告終。
“晏池燼。”夏夕冷不丁這麽不溫不涼的喊他全名。
晏池燼敏銳的察覺到危險氣息,集中的注意力這才偏移,摻上抹示好的笑斜睐,“行行行,下一張下一張。”
夏夕卻徑直抽走手機滅了屏,全然沒給他看下一張的打算,順手拽住他那條懸在空中輕晃的領帶,以此控制住晏池燼,扯着他同自己一起朝前走,“去到目的地再說。”
不然以他這麽個看法。
看到天黑還在原地待着呢。
晏池燼瞧着拽住自己領帶中端位置的素手。
皙白的玉指與純黑的領帶交纏,漫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糾纏感。
他還挺享受。
就這麽由着夏夕拽着他朝前走。
兩人站在一起光是顏值便能形成道優美風景線。
更別提這麽親昵的舉動,即為惹眼。
于是乎。
偶遇這一幕的京電學子紛紛掏出手機忍不住拍下。
大部分人都知這是夏夕和晏池燼。
些許人不知卻也從心感嘆,“救命,這對小情侶好配!”
CP粉更是在屏幕前樂的嗷嗷叫。
瘋狂截屏磕糖。
夏夕拽了約莫半分鐘,迎面走來幾位結伴的學生,夏夕瞬間松開手。
身側男人卻俯下身,話腔染着些促狹的笑,“怎麽松開了?”
夏夕羞惱的就在他胸口拍打下,“晏池燼,你正經些!”
得到女朋友這麽聲羞嗔。
晏池燼笑意更甚,這才邁開腿主動跟随她。
兩人行至橋頭,夏夕指着橋側綁着的那些燈光棒同晏池燼道:“這裏晚上很漂亮,燈光絢爛,很多人都會坐在對面的亭中欣賞,可惜今天的時間不對。”
“以後還能來。”
晏池燼總愛時不時的和她有些觸碰,這種舉措早已變成下意識的習慣,說話間自己都不察的微側胸膛輕抵她背,做着暧暧昧昧的動作,說着暧暧昧昧的話,“只要夏老師有空,我随時奉陪。”
這種會亮燈的橋早就不稀奇了。
在京市這種寸土寸金的豪華大都市更是随處可見。
但能讓兩人放慢節奏、細細觀賞之處并不多,最重要的是京電這處的特殊意義。
夏夕在鏡頭前本不想說這座橋的特殊之處,但這會兒聽着晏池燼的話,心尖耐不住的泛起陣陣漣漪,步伐微頓,沒忍住同他道:“咱倆得站在一條線上,同時邁開左右腳朝前走,直到下橋。”
慶登橋見證了京電學子太多表白、求婚的情形,也是小情侶晚間膩歪最愛來的地方。
在京電學子多年口口相傳之中,慶登橋也早已丢失了本名,大家都将慶登橋趣稱為“鵲橋。”
晏池燼并非京電學生,不知夏夕這話的真正含義,聽話的向前半步同她站在一條線上,“先邁左腳還是右腳?”
“右腳吧。”
夏夕低頭盯着他腳,“你步子邁小些,我們最好落腳也在一條線上。”
晏池燼原本只當夏夕這是随性起了些玩心,但瞧着她愈發認真的神情,不确定的開口詢問:“這是有什麽說法嗎?”
“沒有。”
夏夕一秒否認,“是我就想這麽弄。”
晏池燼微微颔首,“行,那我喊一二三,我們倆一起邁腳,你放心邁開步,我會跟住你。”
“好。”
夏夕聽着晏池燼喊到三,這才邁開腳。
晏池燼平常跟她一起走路早都習慣了放慢步伐。
這會兒拿捏住她邁開的步距倒也不算難,細細比量起來雖是有差距,但肉眼看着差距不大。
夏夕低頭瞧着自己和晏池燼邁着同樣的步伐,從橋頭至橋尾,心尖忽的升起些難言的感慨。
就好似日後的人生道路也能這樣同頻且堅定的同行至生命最後一刻。
腦海裏不自覺複現往日和室友在此的對話:
“夕夕,你說你以後會不會也帶着你男朋友在這走呀?”
那會兒的夏夕十分抗拒,甚至有些嫌棄,“我才不會,我就算談戀愛也不是個張揚的人,而且我可不信這是‘京電鵲橋’的說法。”
她想着這話,沒耐住輕笑出聲。
晏池燼擡眉瞧她,“笑什麽?”
夏夕掀眸瞧他,笑意更甚,“就是覺得我室友如果看到了今天的直播,可能會損我。”
“什麽意思?”
“不告訴你。”
兩人行至橋尾,夏夕故作神秘順勢跑開。
晏池燼三兩步就追上她,抓住她胳膊,夏夕還想跑,掙紮間兩人卻愈發親昵。
從後看去,夏夕嬌小身軀幾乎被晏池燼颀長身形盡數攏入其中。
兩人動作分明一推一攬,看上去是彼此對峙的,營造出的暧昧磁場卻是說不出的合拍。
灼灼炎日刺射而下。
在地面映照出兩人密不可分的影t子。
晏池燼側目望見,在她腰間環着的胳膊便更緊了。
最後還是夏夕的理智及時回籠,嗔惱間從他懷裏及時逃了出來。
虧得今日天熱,學生們要麽有課要麽待在宿舍裏不願出。
目光所及之處完全沒有旁人。
否則夏夕覺得自己就要成為校園表白牆上被挂的那種目中無人、随地膩歪的小情侶中一員。
兩人鬧了一路,行至陰涼的長廊下感覺到涼意,皆舒暢的松了口氣。
夏夕順勢坐在長椅上翻着朋友圈研究,“我看看先拍哪張。”
晏池燼聞言,身子不動聲色的微斜,默默在她身後順勢瞧她手機屏幕看她照片。
夏夕知道他在看,但沒阻止。
她本也沒那麽排斥,若不是他剛剛盯着一張照片看了那麽久,夏夕不會拿走手機不許他繼續看。
夏夕瘋狂翻動照片間,身側忽而伸來晏池燼的長指,他朝回滑動兩下,最終定格在某張照片上,嗓音難掩詫異和喜歡,“這張這麽可愛?”
這張照片是夏夕的室友在生活裏抓拍的。
她喝飲料有咬吸管的習慣,那日正在喝袋裝牛奶,喝完後邊玩手機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順着吸管吹起牛奶袋,無聊的看着牛奶袋鼓起又癟下。
兩頰自是随着蓄氣的動作微鼓。
室友瞧着可愛,偷偷抓拍下來,這才發給夏夕。
可于夏夕本人而言。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她認知中的自己都不是可愛風。
這張照片她個人瞧着只覺羞恥,更別提讓她主動發去朋友圈了,就好像在主動賣萌。
奈何室友惦記着這張照片。
非說是和尋常不一樣的好看。
在一次真心話大冒險游戲中,便讓夏夕以執行大冒險的名義在朋友圈發了這張照片。
大冒險要求是需要在朋友圈保留24小時。
夏夕硬着頭皮發布朋友圈後,看到一個點贊或評論都得尴尬到心死一次。
全程眼巴巴守着點,分秒不差的卡着24小時就連忙設置為僅自己可見。
未成想這會兒被晏池燼盯上了。
“這……這哪可愛了……”
往昔的尴尬情形浮上,夏夕面頰不争氣的泛起紅暈,嘴上支支吾吾,手上動作卻快,迅速就将這張照片滑走,不想讓晏池燼繼續看,更不想被直播間傳播使得更多人看到。
晏池燼卻拿過她手機利落将屏幕滑動至相機頁面,鏡頭對準她,笑語:“來,我給你重拍一張,到時候兩人都打印出來放在一起。”
“我不要。”
夏夕瞬間捂住手機鏡頭阻他,剛要繼續抗拒思緒卻竄上了別的念頭,眸光微轉間忙不疊改了口,“你要是想讓我拍也行。”
晏池燼一聽就知道夏夕沒憋什麽好心思,但這照片看着實在可愛,靜态的照片哪裏比得過眼前靈動的人兒,長指輕叩間開口詢問條件:“怎麽說?”
“說好了是我們倆一起拍合照的,但這個照片不好拍合照,所以我先給你拍。”
“然後你再給我拍。”夏夕小臉湊近他,眸中狡黠難掩,“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