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我哪個都不喜歡!”端羽頭痛道, 別的小朋友說我叫傑克、麥克,可可介紹自己是大家好,我是迪爾多內.端。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喝過熱可可燙到嘴了, 端羽無法想象,臉色也變得很精彩。
要是克萊因還想再選一個中間名,可可的生活就更艱難了, 光是介紹自己叫什麽就要用時三分鐘。
端羽無奈道:“再想想其他的名字吧, 你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可以考慮。”
“嗯。”克萊因似乎很滿意他選中的名字, 幾個名字都被端羽否決後不由得露出一個失落的神情。
“好啦, 我也沒有說一定不可以, 我們先把迪爾多內和阿爾伯特作為名字備選,你再選幾個假如沒有合适的我們還是可以用迪爾多內這個名字的呀。”端羽單手撫着小腹上柔聲勸道。
其實已經下定決心倘若可可最後真的被克萊因注冊姓名為迪爾多內, 他一定會沖到聯邦公民信息管理署,給他改成麥克.端。
寧願天上掉下一塊磚頭砸死三個麥克, 也決不讓可可叫迪爾多內!
端羽心情複雜, 從沒想過會有人不在乎自己的姓氏,更不用說這是一個充滿榮耀的姓氏。
二十年來不斷折磨着端羽的夢魇, 他痛苦的根源之一, 竟然幾句話間輕而易舉的就被克萊因解決, 決定讓可可跟他的姓了, 克萊因給他買草莓還是葡萄需要考慮的時間都比這個長,反倒是他們在可可名字上争論不休。
克萊因決定回去再查閱書籍資料, 看能否找出其他符合他們心意的名字。
“找幾個女性的名字吧,也許可可是個小公主呢。”端羽聳肩道。
克萊因微微一怔,随即不自覺的露出爽朗笑容, 真心實意道:“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喜歡女兒, 僅是想象一下像端羽一樣溫柔的可可就控制不住的微笑, 一個穿着公主裙擁有如織着月光般柔和似水的長發的可可抱着自己的大腿,用崇拜孺慕的視線望着自己,克萊因心底就不禁升起豪情萬丈。
端羽好奇望向他,含笑道:“笑什麽呢?”
克萊因的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懸浮車駛入別墅區,安保上前準備接替克萊因泊車,克萊因解開安全帶,又微直起身越過中控臺,修長手臂輕攬為端羽解開安全裝置,溫和道:“雄獅從不是獅群的核心,雄獅代代更替,廣袤草原的領地上其實獅群中的雌獅才是領地真正的主人。”
她們是血脈相連的姐妹,守望相助的戰士,雄獅皆是過客。
雄獅始終都是渾渾噩噩的,他們去争奪領地守衛獅群,看似君臨天下實則一無所有,外界不喜雄獅的貪婪與薄情,而獸型屬于同一種族的雌獅又将他們看作工具,一件随時更換的消耗品。
他雖然姓蘭開斯特,卻與真正的蘭開斯特家族沒有半點關系,雖有一身血脈賦予他的能力與特性,但他和所有的雄獅沒有什麽不同,內心始終有一個無法填滿的巨大空洞,無論往裏面扔什麽都沒有一絲回響。其他雄獅選擇用酒精、sex和自我放逐,令每天清醒的時間小于兩個标準時來緩解這種痛苦,也許沒有認識端羽他也會走上這條路。
但流浪到自由聯邦與端羽相識後,他的生命才有了意義。
克萊因和端羽相偕向別墅走去,那是羁絆他的鎖鏈,也是他的禮物。
望着面前有着大理石門柱,連接着古羅馬穹頂式長廊的精致別墅,端羽忍不住問道:“但你和別的…雄獅都不一樣呀,他們不是都喜歡睡覺,不願意出去工作麽?”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被旁人聽到他提到雄獅會聯想到開普獅,杜克夫人因為說錯話早就知道他們身份的事情,還是讓端羽學到了一些教訓。
克萊因視線輕瞥向他,卻只覺得他放低聲音的模樣格外可愛,令人聯想到在花園裏曬太陽翻出肚皮讓人摸肚肚的小狗,有着濕亮的鼻尖和粉紅色的舌頭。
“也許我是只特立獨行的大獅子。”克萊因情不自禁的垂首在他臉頰上連吻兩下,笑吟吟向前走去道。
端羽站在原地不禁遲疑,為什麽這句話聽起來有點耳熟?
“這不是我跟你說過的話麽?”端羽反應稍顯遲鈍想了半晌恍然大悟,試圖追上他,卻被地上的一塊碎石絆了個踉跄,克萊因步伐一頓像背後生了一雙眼睛似的适時轉身,端羽恰好跌進他懷裏。
端羽下意識擡首,光影交錯朦胧輕拂在克萊因硬挺深邃的相貌上,均勻切割出絢爛淺金色的光輝,他眸底明亮璀璨倒映得皆是自己的身影,像乘着清晨的微風,綴着星點金色的雨閃耀在陽光森林枝梢上和緩流轉的光彩。
端羽一時看得癡了。
“腳踝沒事吧?活動一下。”克萊因還在低聲問他。
端羽一把推開他,一瘸一拐的迅速向室內走去,他腳只是猛地扭了一下,并沒有傷到,随着走路速度加快連瘸着的腿也恢複了正常,克萊因不明所以的追在他身後。
“端先生。”傭人在門口微微躬身。
“噔噔噔。”端羽卻越過他,腳步輕盈的順着回旋樓梯上了二層。
“砰!”端羽進了畫室,克萊因想要跟進去,畫室的門卻在自己面前被砰地一聲關上了,克萊因下意識按住自己險些被砸中的鼻尖,向後推開一步。
“先生,端先生他還好麽?”傭人端着一個托盤跟在克萊因身後上到二樓問道。
“沒事,他應該是想要畫畫了。”克萊因摸着鼻子道。
克萊因不由得暗嘆這就是藝術啊,靈感來了就要趕緊畫下來,藝術家的生活真是高雅。
“那準備好的餐食呢…”傭人微擡起手中的托盤。
“等等吧,如果過了三點他還沒有出來,就用機器人給他送進去。”克萊因難得在家裏休息一天,本來想和端羽在陽光房伴着低矮的花叢曬着太陽,搖椅輕輕搖晃,身邊是氤氲着水霧香氣清新泠冽的茶水度過的。
克萊因遺憾搖頭,回書房處理工作了。
華燈初上,克萊因幾次在畫室門口伫足,低聲勸他先開門吃飯,端羽都不耐煩的讓他先吃。
克萊因沒有辦法,只能讓廚房重新做了晚餐,親自端着站在畫室門口,叩門道:“端羽,我給你帶了晚餐過來,先吃完再畫吧。”
克萊因一連說了幾次,室內寂靜一片,沒有一絲回應,克萊因耐心漸退,心底湧起一絲焦急,就在他準備破門而入時,畫室的門在他面前向內打開,端羽發絲蓬亂,一手拿着畫筆,手臂上還帶着油畫顏料的色澤,雙眸卻亮晶晶的發着光,拽住克萊因手臂道:“快進來。”
畫室內還算整潔,但端羽正在畫的風景畫已經被推到了一旁,重新撐在畫架上的是一幅繃着潔白亞麻布的長方形畫框。
畫布中間有一個人站立着,雖然身邊還是一片空白,也能看從底色中看出已是深夜,他身形高大挺拔,頭微微仰着半邊面頰溫柔的沉醉在夜色裏,右半邊容貌在月光下的清輝中清晰可見,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完美無瑕。
他深綠色眼瞳內仿佛沉浮着月霜和翡翠的光澤,道不盡的溫柔情深。
“怎麽樣?”端羽難掩激動,連指尖都微微顫抖着,懸停在半空中虛撫着畫中人的身影。
“我以為你不想畫出相貌。”克萊因瞬間認出這幅畫,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那夜愛人的低語,他也忍不住放緩了聲音輕聲道。
“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端羽放下畫筆,側首望着克萊因英俊的面龐低聲道,“我能畫出你的長相,卻畫不出你眸底的光。”
“我告訴你,也告訴畫廊那是适當的留白,足以讓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到畫中人身上,去想象他的相貌。”
“其實不是這樣的,畫中Alpha的相貌才是整幅畫的點睛之筆。”是整幅畫毋庸置疑的中心,端羽面上浮現起激動得紅潮,又逐漸暗淡下去,凱爾早就看出來了,所以他才要求自己補上畫中Alpha的相貌,但他實在不知從何落筆,只能胡亂塗抹将畫賣給了畫廊。
當時他在別的畫布上試了幾次都不成,莫說接近了,根本連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像是假娃娃臉上鑲嵌的劣質玻璃,他不想毀了《月色》就選擇轉而用光影處理了空白處。
“有的畫師,尤其是像我這樣的年輕經驗不足的畫師,其實我們并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作品,他雖然是出自你的筆下,但着色過半時,它就有了自己的靈魂。”這并非畫師所能掌控的,端羽解釋道。
“那你現在知道該怎麽畫了?”克萊因默不作聲,沉郁雙眸深深凝視着畫作又将視線移到畫作身邊的纖細的Omega身上不禁浮現起一絲笑意,片刻從背後擁着他道。
“嗯。”端羽順從的靠進他肌肉堅實的懷裏,像是被暖煦的陽光擁住,他眼眸輕閡低聲應道,坦誠、包容沒有一絲算計,計較自己得失的愛,像一團熾熱的火又似月下染着玫瑰清霜的清冽溪流。
他是不可捉摸的,卻也是時刻陪在自己身邊的。
他每一次擡首,其實都能從克萊因望着他的澄淨眸底捕捉到這束溫暖醉人的光,《月色》其實早已是再無瑕疵的成品了。
“只是可惜《月色》的油畫被杜克夫人收藏在軒榕莊園,我應該不會有機會重新将它畫完整了。”端羽遺憾道。
“其實…”克萊因陷入尴尬漫長的沉默。
“什麽?”端羽沒聽清,從他懷裏掙出來轉身問道,在看清他面上的神情後無語道:“不是吧…”
克萊因手指輕撫過鼻尖,艱難颔首道:“軒羽公司的地産業務還在冰瀾星,我讓茱莉給杜克夫人出了價格,讓她将畫賣給了我。”
“我說過你不能騙我。”端羽有些惱怒道。
“沒有騙你。”克萊因連忙強調,聲音又不自覺的緩緩低落了下去,心虛道:“你只是沒有問…”
“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你還學會鑽漏洞了?
“你還記得我們在冰瀾星賄賂登記難民的工作人員,換了布萊克和辛西亞身份時你給了工作人員一件首飾麽?”
“你怎麽知道的?”端羽下意識反問,遲疑道,“等等,你不會也…”
“嗯。”克萊因颔首道,“一個月前我就找到了那個工作人員,買回了首飾,現在那些首飾都在銀行保險箱裏。”
作者有話要說:
克萊因:悶聲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