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夜幕低垂, 星空燦爛,夏季溫暖濕潤的風攜着花香送進畫室,香氣淡雅清新宛若院中的傲雪紅梅。

在朦胧的夜色間靜谧美好, 端羽融在昏暗的長河裏,思緒也浮沉着牽不出一絲思緒,震驚瞪大雙眸久久無言半晌才道:“你把畫放在哪裏了?”

“就在家裏。”克萊因坦言道。

“但我從來沒有見你拿出欣賞過《月色》。”端羽費解道。

克萊因雖然工作忙, 但他每天都會回家和他一同休息, 出差也會提前跟自己說明。在每個夜晚裏同床共枕伴着皎潔寒冷的月光清輝入眠的伴侶, 克萊因是怎麽做到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 神不知鬼不覺的将《月色》買回藏在家中的?

克萊因尴尬沉默片刻, 含糊道:“你跟我來。”

端羽随手拾起被克萊因放在桌子上托盤裏的水杯,手臂被克萊因牽引着溫馴随他前行。

克萊因徑直将他帶回到了兩人的卧室裏, 端羽環顧四周擺設裝飾都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模樣。

“帶我到這裏做什麽?”端羽奇怪道,他不是個擅長持家的性格, 也不喜歡做衛生, 以前住在貧民區裏因為體諒克萊因,他沒有辦法才挽起袖口将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條。

住在蒼蘭區時, 他打掃衛生收拾房間就已經做得很敷衍了, 也就是克萊因幾套工作時穿的西裝他還會送出去清潔然後細心的收在防塵袋裏, 自己經常是一身家常穿着, 衣服髒了就丢進清潔裝置裏洗幹淨然後繼續穿,不太考慮美觀問題。等他們搬到帝星, 克萊因保留了西亞以前聘請的傭人打掃房間,料理起居後,他就徹底撒手不管了。現在連別墅裏有幾個房間都不太清楚, 端羽有些心虛。

他們的卧室是起居室連着一個小客廳包括沙發和娛樂系統, 克萊因手指在靠在牆角上的博古架邊緣摸索片刻, 指尖熟練的向下壓去,全息密碼面板出現在兩人面前。

克萊因輸入一連串密碼,又驗證生物信息。

系統自動通過。

地面上有細小的灰塵激揚起來,漂浮在空氣中,裝點着花瓶玉石枕屏等物的博古架向右平行移去,一間約有十幾個平方的密室展露在兩人面前,感應燈光自動亮起。

端羽目瞪口呆。

他的Alpha在他們卧室弄了間密室?

“進去吧。”克萊因溫聲道,端羽步伐虛浮的走進去,感應到兩人走進密室,博古架和仿真牆面回到原位發出一聲輕響,端羽下意識的回頭,見兩人被困在密閉環境中不由得緊張道,“困…我們被困住了。”

“沒事,裏面有出去的開關。”克萊因示意他看靠進他們走進來的方向的牆邊上,有一個與入口裝置極為相近的全息面板。

端羽這才放下心來,随着精神松弛他恍然意識到身邊兩側的桌面上摞着幾十公分高堆疊在一起的文件夾。

“高盛資本…”他随手拿起一本下意識讀道,下一行是,“貝爾西亞集團市場占有率分析。”

這些全部都是紙質文件,星際時代除了一些具有紀念價值或是極為重要的文件,已經很少有人再選擇用紙質保存信息了,端羽手指拂過文件夾表面用詫異詢問的眼神注視着克萊因。

克萊因不着痕跡的将自己身邊的一份文件推入文件堆中解釋道:“有一些賬目和私下的分析,我不想跟太多人分享。”

“你在做違法的事情?”端羽顫聲道。

“沒有。”克萊因立即否認,強調道,“我們在冰瀾星成立公司,公司發展壯大的每一步你都清楚,我沒有做過任何違反艾克聯邦和自由聯邦法律的事情。”

但是擦邊球沒少打,經常在灰色領域反複橫跳,還有在艾克聯邦違反自由聯邦的法律,在自由聯邦也沒少違反艾克聯邦的法律這種事,原始資本的積累不可能是絕對純淨無暇的。

他的底線就是将目标對準他的競争對手公司或是那些未來将是他的競争對手的公司,而非普通人。

端羽自覺不是那麽好被糊弄的,又埋首去看文件,但字符在他面前跳躍着雖然是他熟悉的文字,他也理解每個字的意思,卻不能将字連接成完整的句子,無法理解背後的含義。

端羽心底湧起一抹迷茫,克萊因沒有騙過自己,他沒有接受過淩冬聯邦蘭開斯特家族的精英教育,在G2行星時又忙着和自己談戀愛。

他應該是到了冰瀾星下定覺醒要帶自己離開貧民區的時候才開始吸納掌握将會用到的專業知識和技能,他承認克萊因精力旺盛除了細心體貼的照顧自己外,他全部精力都撲在了工作上,但是Alpha真的有可能在短期內建立起事業同時還能兼顧與伴侶的感情麽?

端羽一直陪在克萊因身邊,親眼見證了克萊因從駕駛穿梭艦做小生意,搬鋼筋賣體力到一手建立起屬于自己的商業帝國的全過程。

端羽也只能感嘆,也許他真的是天才,有基因賦予的天賦已經很可怕了,更可怕的是他還有對成功的渴望、不屈的意志和強大的自控能力。

一頭霧水的看了一頁,端羽合上文件,望着克萊因寫着真誠又沉郁溫和注視着他的深綠色雙眸,單手撫在自己小腹上,放下文件無奈道:“你最好不要去做會給我們帶來危險的事情,能賺多少星幣其實我并不在乎,”

“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了。”端羽主動去牽克萊因的手,纖細手指緩緩插.進他指縫間與他十指相扣,輕聲道,“你永遠是最重要的,假如沒有你,有再多星幣也失去了意義。”

“知道了。”克萊因将他擁進懷裏,聲音沉穩的低聲應道,端羽濃密卷翹的眼睫安心的輕覆住眸底流動的光彩。克萊因維持着擁抱他的姿勢,半隐在陰暗中的雙眸裏卻閃爍着晦暗不明的光影。

一個人沒有星幣怎麽行呢?端羽是個藝術家,他應該高潔不染不必為世俗的煩憂困擾,星幣永遠是有價值的,如果沒有足夠的價值,那就是星幣的數目不夠多。

克萊因的理論質樸且有效。

“把《月色》放到你的畫室裏吧,不是想給畫裏的人補上相貌麽?”克萊因輕聲道,手掌隔着衣物緩緩摩挲着端羽纖細筆挺的脊背,他甚至能輕撫到微微凹陷的脊柱。

可可沒有折騰端羽,但他還是以強勢的姿态吸收着每天補充進端羽身體裏的養分,開普獅在控制着這個平衡點,既保證Omega的安全,又确保自己能吸收到足夠多的營養。

不過大可不必錯以為開普獅是性格溫良,心疼孕育自己的Omega,他們是冷血兇狠的掠奪者,維持孕育他們的Omega的健康,也只是保障他們生存的一部分。

克萊因在心底嘆息,端羽每天唇角都帶着歡欣愉悅的笑容,他從不知道跟開普獅在一起生活的危險性,而他所在做的就是極力确保端羽走在平坦安全的道路上,為他掃開所有可能會威脅到他的隐患。

他是這麽輕盈纖巧,精致得像個光彩奪目易碎的琉璃珍品,他将端羽捧在手心都來不及,怎麽舍得再讓他過上以前的生活。

克萊因恨不得将過去的在貧民區生活的經歷統統埋葬,抹去所有痕跡,他唯一想從那段經歷中帶出的就是站在他身邊的愛人。

“《月色》對我有很重要的意義。”端羽用力擁抱了一下克萊因,走到畫前雙手環抱在胸前欣賞着《月色》輕聲道。

他以前找遍帝星的畫廊都沒有一家肯買走他的油畫,還是一位好心的老板告訴他,油畫要有筋骨融入自己的情感,這幅畫才能活過來,它才不再是一幅油畫,而是作品。

當年他嗤之以鼻,但前世他賣出去的第一幅畫就與克萊因有關,現在也是克萊因讓自己将他們的定情之作修補完整。

也許能牽動他心神,給他和他的畫注入思想靈魂的人始終都是克萊因,是他令自己幹涸的心靈重新煥發生機,端羽心弦微動,側首望着克萊因心道,是克萊因成就了他。

“你睡着了我經常會在房間裏看一些文件每次擡頭就能看到這幅畫,或者…”克萊因搖頭頓了頓,坦言道:“有時候我只是站在房間裏看這幅畫。”

每次都能沉醉的欣賞上一兩個标準時,購買《月色》的人收藏它卻也只是驚嘆于端羽的畫技,但僅有站在這個房間裏的兩個人,才知道月光輕柔拂在花間與他們的身上,輕盈薄紗似的月色映亮了彼此的面龐,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

“是呀,我也不舍得走了。”端羽明白克萊因的心境,頭輕輕靠在克萊因手臂上,随口問道,“将《月色》買回來你花了多少星幣呀。”

“不貴。”克萊因由衷道,健壯的手臂将端羽擁進自己懷裏道,“三百萬星幣。”

“三百萬?!”端羽頓時跳了起來,驚得眼睛差點掉出眼眶。

“杜克夫人買走才花了二十萬星幣,你買回來花了三百萬星幣,你是不是傻?”端羽剛才還在贊嘆克萊因可以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在經商上有一定天賦,聞言剎那間暴跳如雷,推着克萊因的腦袋口不擇言道,“明天帶你去醫院測智商。”

端羽的白眼都可以翻到天上了。

“你也說這幅畫很重要啊。”克萊因任由他推着自己的腦袋,垂下首輕吻端羽光潔白皙的面頰低聲道。

“但沒有重要到我願意花三百萬。”端羽心疼得心底都在滴血,手指抵在克萊因臉頰上再次推開他,無語道,“你知道我是這幅畫的原作者吧?我随時可以畫出十幅一模一樣的作品來。”

真正的藝術家在星幣面前,随時可以自己仿造自己的油畫。

“可那都不是《月色》了,這筆星幣花得很值。”克萊因堅持道。

端羽想直接告訴他,他的畫在自己看來并沒有很高的藝術價值,但是又不願意破壞克萊因的好心情,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狠還是杜克夫人狠,泾渭分明,幫克萊因救自己是一碼事,高價将畫賣給克萊因又是另一碼事,一進一出淨賺兩百多萬星幣,端羽雙眸盈淚,為他們的三百萬星幣而心痛。

克萊因趁着端羽心神震蕩于杜克夫人高明手段的功夫裏,重新将端羽擁入懷中,輕吻他鬓角的發絲低聲道:“你可以換個角度考慮,假如你以後成為自由聯邦頂級的油畫大師,你的一幅作品能賣到上億星幣,我們現在買回來就賺了九千多萬星幣。”

作者有話要說:

克萊因:邏輯鬼才

端羽:?我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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