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蒲公英的種子飄向遠方
蒲公英的種子飄向遠方
再過幾天溫迪就要動身前往璃月了,玉響雖然有心多陪陪他,但每次都在不知不覺中多了許多事務。
今天本來是打算去酒館找溫迪的,路上卻遇到一位神色焦急的婦人,玉響一問才得知是她家的貓丢了,雖然打破了原本的計劃,但玉響還是主動提出幫忙找貓。他走在街上,仔細打量路上的每一只貓,卻都不符合婦人的描述,玉響移開視線再看向前方時,視野很快被一位穿着綠色鬥篷的吟游詩人占據了。
“騎士大人今天也是這麽忙碌啊。”溫迪站在他面前微笑,似乎玉響找貓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等他了,“讓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詩人來幫幫忙,如何?”
“好呀,相信有你的幫助,事情很快能得到解決。”玉響沒有推辭,為溫迪介紹工作內容:“事實上是一位女士的貓不見了,她非常喜愛這只貓,但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所以希望有人能幫助她。那只貓大體是白色的,藍眼睛,尾巴尖上的毛有一些灰……”
“不妙,竟然是貓嗎?這我可對付不過來啊。”只見溫迪自信的表情漸漸垮下去,他小聲嘀咕了一句,随後立馬改口道:“哎呀,真遺憾,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得先走一步了。放心,我一定會幫那位可憐的女士留意她的貓。”
說完溫迪一溜煙就跑了,玉響看着吟游詩人翻滾的鬥篷,覺得有些好笑。他可不相信整天彈琴喝酒的溫迪會有什麽急事,只是沒想到那向來無所畏懼的吟游詩人竟然會怕貓,是對貓過敏嗎?玉響默默記下,又轉身繼續找貓了。
……
沒過一會兒,前一刻還說自己有急事的吟游詩人,後腳就踏入了酒館。
“唔,今天想喝……”溫迪看着架子上的酒沉思。
“溫迪?”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溫迪轉頭看去,見是科裏爾獨自坐在一旁,桌上擺了幾瓶酒,目前只空了一瓶。
“嗯,想喝朋友桌上的酒。”溫迪這麽說着,拿了個酒杯過去在科裏爾對面坐下,十分自然地攬過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上,動作熟練又流暢。
“玉響那麽忙,同為西風騎士的你竟然在這喝酒偷懶,罰你請我一瓶。”溫迪說得理直氣壯。
“吟游詩人不僅口齒伶俐,臉皮也非同尋常啊。”科裏爾挑起眉,倒也不介意,“不過那些所謂的工作可不是出自騎士團,而是出自玉響那愛管閑事的心。有人丢東西了、需要跑腿了、苦惱該送什麽禮物了……無論什麽瑣事他都會去管管,以至于現在大家一有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找玉響幫忙。”
“他也是樂在其中。”溫迪喝了口酒,滿足地咂咂嘴,接着說:“我看你挺清閑,也很能喝酒,怎麽之前沒在酒館見着你?”
“我可不想碰見你們當電燈泡。”科裏爾翻了個白眼,“而且我也不怎麽愛喝酒。”
“不愛喝酒還喝這麽多?這也太浪費了,不如把酒留給真正需要它的人吧?”溫迪暗示道,眼睛一瞬不瞬看着酒瓶,意圖明确。
“随你。”科裏爾懶得再怼這個臉皮比牆厚的家夥,他似乎興致不高,靠着椅背上悶悶喝酒。
溫迪喝了幾杯,看科裏爾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放下酒杯,說:“若心中有事,酒喝下去便只有苦澀。有煩惱不如同我說說,說不定口齒伶俐、臉皮非同尋常的吟游詩人有辦法讓酒變得甘甜呢。”
“……謝謝。”科裏爾為溫迪突如其來的關心怔愣了一下,這位吟游詩人比他表現出來的要細心很多,但科裏爾還是搖搖頭,“有些事情是沒辦法解決的,即便巴巴托斯來了也無能為力。”
科裏爾沒再說話,他看着杯中的酒,眼底流轉着一些沉重的情緒。溫迪奇怪什麽樣的事能讓科裏爾這樣随性的人如此郁悶,但科裏爾不願說,他也不會去追問。于是兩人陷入沉默,安靜地喝酒,各懷心事。他們這一桌在熱鬧的酒館裏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周圍都是酒鬼也不會在意他們如何。
“或許有件事,巴巴托斯無能為力,但溫迪你可以做到。”科裏爾像是想通了什麽,下定決心看向溫迪,“我想把那件事拜托給你。”
“關于玉響?”溫迪問。
“沒錯,關于玉響。”科裏爾放下酒杯,端正了姿态,“年少時,我比玉響要成熟一些,所以我一直把玉響當作我的弟弟來照顧。我很了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敢想敢做,有很多想法,同時又很容易滿足。
小的時候,他很喜歡吃糖,但每次向大人讨糖吃,他都只要寥寥幾顆。這并非禮節,大人們其實也樂意多給些,但是無論給再多玉響都只拿那幾個,很奇怪不是嗎?明明他一看到糖,口水都要流下來的……但是他告訴我,糖很好吃,他只吃一點就夠了,剩下的要留給其他人吃到這樣好吃的糖。
他容易滿足,也樂于分享,就算現在玉響比起小時候改變了許多,這一點卻依舊沒變。你過幾天就要走了對吧?我猜他一定希望更多人聽到你的演奏,而不是将你留在身邊。”
科裏爾停頓了一下,然後看向溫迪,認真又嚴肅地說:“但是,這樣不好,我想拜托你改變玉響這一點,讓他更加貪心。”
“貪心……”溫迪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
“玉響喜歡吃糖,我希望他能貪心地多吃一點,我希望他能更多地享受他喜歡的東西,而不是滿足一星半點後就往外推……我希望我的朋友在他的一生中能得到更多。”科裏爾看着溫迪,懇切道:“如果可以,請你讓他擁有更多吧。”
“我會的。”溫迪回答,沒有猶豫。
科裏爾皺起眉,懷疑道:“我以為你會再考慮一下。”
“這是個好想法,為什麽還要考慮呢?”溫迪笑着說,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何況你請我喝了酒,就當是給你的報酬吧。”
“……哈。”科裏爾打量溫迪許久,最後笑了聲,舉起杯子與溫迪碰杯,“風會記住你的承諾,請你誠心以待,作為報答,就再多請你幾瓶酒吧。”
桌上的酒不少,兩人喝完後還又叫了幾瓶來,喝到最後,科裏爾都有些暈了,看溫迪似乎還喝得歡,也不知道醉沒醉。
“不過啊,為什麽說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呢?”溫迪喝到一半突然想起來問,“對玉響來說,你們也是重要的存在吧。”
“因為他現在需要的東西不多了,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科裏爾腦袋暈乎乎的,察覺到失言立馬止住,“總之,現在能做到讓他貪心的,可能只有你了。”
“你……哈啾!”溫迪還想說什麽,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溫迪揉着鼻子一看,桌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只貓,正懶洋洋趴在一堆酒瓶中央。那是一只白貓,藍色眼睛,尾巴尖上的毛還有一撮灰。
“這只貓……阿,阿嚏!”溫迪一邊打噴嚏一邊說,“好像就是玉響找的那只,阿嚏!”
科裏爾在一旁驚訝地看着溫迪不停打噴嚏,真是沒想到這位吟游詩人會對貓過敏,科裏爾看着溫迪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趕忙把貓抱走。
笑着笑着,眼睛卻不自覺看向杯中的酒,酒面倒映出的是一個無趣的、縮在家裏逃避夢想的家夥。這個膽小鬼沒有足夠的熱情和勇氣伴他的朋友遠行,讓自己最好的朋友獨自一人度過了最艱難、又最精彩的一段人生。
這只是一個選擇,科裏爾從沒後悔過,但他時常感到愧疚,愧疚于玉響,也愧疚于自己童年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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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便是溫迪啓程的日子了,玉響請了假來送他。臨走前正好遇到昨天溫迪無意中幫忙找到的那只貓的主人,那位女士抱着貓來表達感謝,那貓似乎十分喜歡溫迪,一下地便朝溫迪走來。
最後在溫迪的噴嚏聲中,玉響向那位女士表示了歉意,然後立馬帶溫迪逃離了那只黏人的貓。
“雖然你對貓過敏,但貓都十分喜歡你呢。”玉響看着終于緩過來的溫迪,笑着說。
“唔,我也喜歡貓啦,不過這實在是有心無力。”溫迪的聲音裏還帶着鼻音。
玉響聽了那鼻音有些擔憂,“這樣沒問題嗎?你待會兒還要趕路呢。”
“沒問題的,只要路上不會再遇到貓……”溫迪心有餘悸,但也不忘調侃玉響:“不過你要是用這個理由挽留我,也不是不可以哦。”
玉響笑着搖搖頭,“還有很長的路要趕呢,如果沒問題還是別耽擱了。”
一路閑聊走到了風起地,溫迪在大橡樹前站住腳步,玉響也随之停下,他知道送到這裏就夠了。玉響擡頭看了看這棵擁有無數稱號的巨大橡樹,這棵樹,從發芽到至今,經歷了多少歲月,又見證了多少分別呢?
“樹間的風很好,有我喜歡的氣味……”溫迪閉上眼感受大樹下的風,玉響也聞了聞,這裏的空氣确實清新許多,他似乎還聞到了這棵橡樹歲月的氣息。
“就送到這裏吧,騎士大人還有工作的不是嗎?”溫迪說。
“嗯……”玉響應了聲,靜靜地看着溫迪,并不急着回去。溫迪也靜靜地看着他,并不急着出發。
這樣安靜地過了幾分鐘,玉響想了想,說:“那……再見?”
“噗。”溫迪忍不住笑出聲,他的騎士看起來很不擅長應對分別,“我以為你會說些更加浪漫點的話。”
玉響便又苦思了一會兒,說:“那麽,風會将我的思念傳遞給你。”
“風也會回應擁有赤誠之心的你。”溫迪笑着說。
終于,浪子還是踏上了旅程,此時風吹過草地,蒲公英的種子飄向遠方,而留在故土的蒲公英杆,靜靜地凝望種子遠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