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風的方向
風的方向
“玉響,你看今天,陽光明媚、風和日麗、你又正好是休息時間……”結論呼之欲出,溫迪卻故意停住,朝玉響眨巴眼睛,瘋狂暗示。
看着溫迪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玉響十分配合道:“不如今天去城外走走?”
“好耶!”溫迪歡呼一聲,拉起玉響就要出發,“既然玉響都這麽說了,那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
“別着急啊。”玉響用空閑的手拍了拍溫迪抓着他的手背,示意溫迪放開,“我們先準備些東西再出發吧,至少也拿點食物……”
“餓了就摘野果子吃,累了就躺樹下休息。花太多時間準備,反而會失去玩的樂趣。”溫迪說得頭頭是道,他沒有撒手,拉着玉響不由分說地往城門拽,“唔,要是路上能遇到酒館就更好了,可以進去喝……不,是去歇歇腳。”
“真是随心所欲啊。”玉響無奈道,卻順從溫迪的力道跟在他身後,任由溫迪蹦蹦跳跳牽着自己往前走。
走出城門,便是廣闊的土地,四方都是路,長長的路向未知的方向蔓延……一如少年的他剛邁出蒙德、面向無邊世界,玉響不禁低聲問:“哪裏是我的方向呢?”
“風的方向,就是我們的方向。”溫迪笑着說,伸手遮住玉響的眼睛,“讓我們感受風吧。”
視野被剝奪,玉響看着溫迪的掌心,慢慢合上眼。風輕輕拂過身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風的流動,玉響笑起來,“我知道了,我們的方向。”
“嘿嘿,那就出發吧!”溫迪松開手,帶頭走在前方。
今天的天氣不錯,出着太陽,卻不炎熱,風吹在身上十分涼爽。溫迪出城後格外活潑,一下跑去揪蜥蜴尾巴,一下又去逗弄路邊的蝴蝶,玉響則落後一步跟在後面。
小動物似乎非常喜歡溫迪,溫迪靠近時它們會表現出親近,但玉響一路過,動物們就會馬上跑開。玉響看着溫迪和一只松鼠有聲有色地交談,他遠遠站着,不敢上前驚擾。
即使雙方語言不通,但一通交流後,松鼠遞給了溫迪一個蘋果,接着溫迪再次說了些什麽,松鼠便跑開了。玉響看着這一幕,不知是不是站得太遠了,玉響總覺得他們隔着很長很長的距離。
“玉響!”溫迪轉身朝他招招手。
玉響腳下躊躇,但他們是跟着風的方向走,所以風拍在他背上,推動玉響邁出腳步。
“怎麽了?”玉響走到溫迪身旁,溫迪蹲在地上扯了扯他的袖子,玉響便也跟着蹲下來。
剛蹲下,之前遞給溫迪蘋果的松鼠又跑了回來,嘴裏又叼着一個蘋果。看到玉響也在旁邊,松鼠立馬剎住了腳步,警惕地後退。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小動物們總會怕他,但玉響也不願給溫迪和小松鼠添麻煩,他準備起身離開,卻沒想到溫迪依舊緊緊拽着他的衣袖沒有放開。溫迪朝他笑了笑,然後轉向松鼠,道:“別擔心,他只是長得有些兇,其實沒有惡意。”
“快,別繃着臉了。”溫迪又轉頭戳了戳玉響手臂,“對它笑一笑。”
“哦哦……”玉響不明所以地應道,他對上警惕的松鼠,朝它露出微笑,盡量表現出溫和,“那個……你好啊?”
松鼠猶豫地在玉響周圍徘徊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向前挪了幾步,到玉響不遠處時,松鼠嘴一松将蘋果落在他面前,然後立馬調頭跑開了。
“哈哈哈。”溫迪忍不住捧腹笑起來,他撿起地上的蘋果,放到玉響手上,“收下吧,這是松鼠給你的見面禮。”
“……謝謝。”玉響看着手上的蘋果,認真思考自己真的看起來那麽可怕嗎?
“你的臉長得太嚴肅啦,獨處時又會繃着表情,看起來有些吓人。”溫迪一邊說,一邊伸出手來揉了揉玉響的臉,“在蒙德城裏沒有什麽能讓你嚴肅對待的事,所以就算是不面對人的時候,你也可以放松表情對自己笑一笑哦。”
其實連玉響自己都沒察覺到,剛經過十年流浪回到自由之都的他,精神還沒有完全松懈下來,那些記憶裏未知的兇險仍然徘徊在他腦中,讓他繃緊神經。但看着吟游詩人的笑容,那笑容似乎有別樣感染力,讓玉響也不由自主跟着笑起來,感覺很安心。
兩人各拿了蘋果啃着,慢慢跟着風走,玉響吃到一半看着蘋果出神,猶豫片刻後,他看向溫迪問:“你能和動物說話嗎?”
“吟游詩人的靈感也來源于大自然的各種生物哦。”溫迪一本正經的胡扯。
“和動物交流,這樣的本領不是人類能掌握的吧。”玉響緩緩移開視線,像是随口一說,卻懷着些許試探。
“欸嘿。”溫迪無辜地眨眨眼。
這兩字一出,玉響就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麽來了,但他心裏也有了自己的猜測……
“嗯?前面好像有個攤位,這濃郁的酒香……我們快去看看!”溫迪驚喜道,拉着玉響就往前跑。
但或許那個猜測是真是假也沒有那麽重要。看到這樣的溫迪,玉響想。
一靠近酒攤,溫迪深深吸了口氣,“嗯嗯,這氣味,是蘋果酒沒錯了……老板!給我來一瓶,不,三瓶蘋果酒!”
玉響頓時一陣頭疼,“一瓶就夠了,這是在城外呢,而且我們是出來玩的,不要光喝酒啊。”
“哎呀,出來玩就是要盡興嘛,喝得盡興也是盡興。”溫迪笑嘻嘻道,“不過男朋友的心情也很重要,那就來兩瓶吧!”
玉響覺得他能退讓一瓶屬實不容易,終究還是點了頭。片刻後,玉響突然想起一件事,“溫迪,你有帶摩拉嗎?”
“唔,我看看……诶呀,好像昨天喝酒喝完了。”溫迪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當時走得匆忙,我也沒帶摩拉。”玉響搖搖頭,“不然還是回去再喝吧?”
“回去當然要喝,但是面前的美酒也不能錯過。”溫迪自信地笑起來,“忘記我的本職工作了嗎?看我的吧。”
溫迪拿出他的豎琴,玉響記得溫迪還給這琴取了名字,叫斐林。給琴取名的倒是少見,溫迪是真的很喜歡吟游詩人這個工作。
溫迪輕輕撥動琴弦,聲音不大,卻仿佛能穿透人心。無論是路過的人,還是酒攤裏的酒鬼,都不由自主停下手中的事,傾聽這美妙的歌聲。
玉響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詩人,他的雙眼輕輕合上,神情放松,嘴角上揚。想必對于他來說,彈琴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情。
溫迪總是自稱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詩人,玉響覺得這是自信,不是自大。因為每當他撥動琴弦,玉響就覺得,最好的吟游詩人這一稱號屬于他是理所當然的。
一曲閉,溫迪禮貌地鞠了個躬,“想接着聽下去的話,就請我喝杯酒吧。”
……
最後,溫迪成功收獲了遠超兩瓶的酒,不過他遵守約定只喝了兩瓶。溫迪心滿意足離開了酒攤,臨走前還又拿了瓶蘋果酒,“這裏的酒真不錯,下次還要來喝。”
“酒喝太多就傷身體了。”玉響無奈道。
“不用擔心,酒傷不了我的身體,反而是不讓我喝酒才會變得沒精神呢。”溫迪抱着酒瓶說起歪理來。
玉響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突然感覺鼻尖一涼。擡頭看去,天上太陽高挂,卻飄着小雨,玉響直覺這雨會變大。
“下雨了,我們找個地方躲躲。”玉響說着,将自己的外衣脫下仔細罩住了溫迪,同時拉起溫迪急匆匆地尋找能避雨的地方。
最後兩人躲在一棵長得高大、葉子茂密的樹下,過了一會兒,果不其然,雨愈下愈大。即使站在樹下,還是不時有雨滴到頭頂,溫迪倒還好,玉響的外衣替他遮住了大半,玉響自己則沒過多久便濕透了。
玉響倒是不覺得有什麽,旅行中經常會遇到這種情況,之前身體還不強壯時可能會着涼感冒,每次下雨都如臨大敵,現在看來就都是小事了。看着連綿不斷的雨滴,玉響回憶也被慢慢挖掘出來。
突然,頭頂一陣嘩啦啦的聲音,緊接着一大片雨水落在玉響頭上。玉響猛然回過神,看到溫迪不知何時站在了雨裏,笑嘻嘻看着自己,他拽着樹枝的手還沒有松開——顯然剛剛落到玉響頭上雨水是溫迪的傑作。
玉響并不介意,但看到溫迪站在雨裏,他微微皺起眉,“這樣會感冒的。”
“一直躲雨有什麽意思,既然是出來玩的,要我說,下雨時當然得在雨裏才好玩。”溫迪渾然不在意玉響的擔憂,故意在一邊的大水坑裏蹦跶了一下,飛濺的雨水再次淋了玉響一身。
玉響渾身濕漉漉的,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懵,又一潑水拍在他臉上時才将他拍醒。玉響沉默地走進雨裏,趁溫迪沒有反應,腳發力掃過一處水坑,溫迪瞬間也被濺了一身。
溫迪瞪大眼睛看向玉響,玉響也揚起嘴角看着溫迪。兩只落湯雞無言對視片刻,同時出手,于是一場水戰就此開始……
一番混戰後,兩人精疲力盡倒在地上,渾身上下沒一處幹的,連發根都在滴水。溫迪人躺着手還不清閑,接了捧水朝一旁的玉響扔。雨水拍在身上的感覺都已經麻木了,玉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想回擊又覺得手似乎有千鈞重,幹脆合上眼一動不動。
雨漸漸小了,太陽仍然高挂,這場戰争終于随着太陽雨的結束拉上了帷幕。
“雨這麽快就停了?我還沒玩夠呢。”溫迪遺憾道。
玉響沒有說話,他後知後覺剛剛應下這場戰争的自己估計是腦子不太清楚……但是也不賴。陽光潑灑下來,曬着濕漉漉的身體感覺暖洋洋的,玉響躺在草地上不願動彈。過了好一會兒,玉響才慢慢撐起身子,看了眼溫迪,發現他閉着眼,表情放松,像是睡着了。
“溫迪?”玉響試探地輕輕喚了聲。
溫迪唔了聲,但不動。玉響看出他其實是清醒的,耐心勸道:“快起來回去洗個澡,待久了會着涼的。”
溫迪閉着眼睛在地上翻滾一圈,不情願地哼哼:“不想動……”
玉響想了想,提議道:“那我背你?”
“那也太麻煩你了吧?”溫迪瞬間睜開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玉響。
這過于明顯的口是心非讓玉響哽了下,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背朝溫迪蹲下,偏頭道:“上來吧,我們快些回去,洗個熱水澡暖和一下。”
“等等。”溫迪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然後撿起一片混亂時被丢下的蘋果酒,這才趴到玉響背上,“好了,我們出發吧!”
玉響托穩他的雙腿,憋了口氣唰的一下直起身,卻意料之外沒用多少力氣。
“你太輕了。”玉響說,輕飄飄的,讓人沒有真切感。
“哼哼,既然你嫌這樣太輕松,那就加大難度吧。”溫迪說着将手中的蘋果酒立在玉響頭上,“如果它掉下來就要賠我十瓶蒲公英酒哦。”
玉響便不說話了,聚精會神地一邊趕路,一邊保持頭頂平衡。一路膽戰心驚但還是讓頭頂的蘋果酒安然無恙抵達了蒙德城,中間好幾次玉響都覺得它會掉下去,但似乎有風托起了它。
再過一個橋就到城門了,一路上溫迪異常安靜,玉響都懷疑他是不是睡着了,就在這時溫迪突然開口:“璃月的海燈節快到了,聽說很熱鬧哦。”
“那就去吧。”玉響沒有任何猶豫,就好像他一直等待着溫迪說出來。
溫迪拿走他頭頂的蘋果酒,然後将自己下巴擱玉響頭上,意味不明道:“就這麽迫不及待送走你的男朋友?”
“你是吟游詩人啊。”玉響笑了笑,背着溫迪走上石橋,“城外還有許多精彩的故事需要你去演奏,可不能錯過了。”
溫迪沒再說什麽,只是将下巴移開,頭挪到了玉響肩上。玉響困惑地偏頭去看,沒想到臉剛偏過來,溫迪就趁機湊近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鼻尖。
玉響愣住了,雖然表面上維持着男朋友的關系,但玉響清楚他們還在試探着了解對方。所以這個不過分親密的吻是什麽含義呢?玉響不明白,但看着溫迪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在為此心動。
“我會将那些故事演奏給你聽。”溫迪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