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風在我們身邊
風在我們身邊
“近期通過大家的努力,丘丘人數量已經得到控制。但危險的風暴還在暗處醞釀,有人向騎士團反映,在野外打獵時,曾遠遠看見一種擁有元素力的毛茸茸的怪物,那怪物周圍聚集着丘丘人,像在舉行什麽儀式。”
騎士們聚集在大廳,站在臺階上講話的騎兵隊長表情嚴肅,“之前丘丘人數量驟增極有可能和這個怪物有關,對方的目的尚未明确,但無論他們想做什麽,西風騎士團都不允許有人破壞蒙德安寧的風。那些怪物多在風龍廢墟和奔狼領周圍活躍,這兩處我們會增派人手去調查,要盡可能弄清對方的底細,阻止一切意圖危害蒙德的因素。”
……
騎兵隊長說明了人員分配,又安排了一些其他事務,會議才算結束。玉響和幾位同事道了別,剛走出騎士團總部,便注意到科裏爾站在門口,像在等人。科裏爾看見玉響,擡手招呼了一下。
玉響走到他面前,問:“在這等我,是有什麽事嗎?”
科裏爾挑挑眉,調侃道:“怎麽,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嫌我礙着你去找那位吟游詩人約會嗎?”
“怎麽會,沒有人是要時時刻刻和誰待一起的,而且溫迪的行蹤也像風一樣飄忽不定……”玉響笑着搖搖頭,又拍了拍科裏爾的肩,轉移話題道:“行了,我們別站這擋路了,一起走走吧。”
科裏爾點點頭,路上他提起這次會議:“你被分配到城外了,是什麽時候的事?”
“也就前些日子,隊長來找我,說城外需要人手。”玉響說,新的崗位更加危險,但他心中卻感到踏實,“我覺得挺不錯的,或許這樣的工作更适合我吧。”
“哈,你這家夥就是不想讓自己太安穩。像我這種,隊長就完全沒來找我商量。”科裏爾開玩笑抱怨道,“我确實更适合城內,但在蒙德城呆這麽久還是有些無聊的,也不讓我去城外活動活動。”
“幾十年你一直在蒙德,城內和城外應該都看遍了,要是真想感受新鮮事物,你可以試着走出蒙德。”玉響看着自己這位從未邁出故鄉的朋友,真誠地提議。
“走出蒙德……”科裏爾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久遠的年少的夢想。他沉默着,沒有回答這個提議,只是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不是所有人都如同你想得那麽好。”科裏爾說得模棱兩可,他仍然沒有勇氣去改變,但他清楚自己在動搖、再也不能肯定地說出一輩子都在蒙德也沒關系的話。
“無所謂好壞,這只是選擇,你自己的選擇。”玉響這樣說,不知聯想到什麽,他慢慢收斂笑容,認真道:“沒錯,無所謂好壞。那些來路不明的怪物,無論有什麽目的,只要他們選擇擾亂蒙德,我就一定會選擇阻止他們。”
“……溫柔又堅定,一個标準的西風騎士。”科裏爾看着玉響,這個在外漂泊十年的少年,仍然成長為了一個純正的蒙德人,“騎士團之星這個稱號可真沒有半點水分。”
“雖然你可能不會聽從我的建議,但我還是得說一句。”科裏爾突然停下腳步,看着玉響的眼睛,語氣緩慢,但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的朋友:“不要陷入困境、不要被打倒,你這樣的人,應該讓生命燃燒到最後一刻。”
科裏爾表情肯定,眼神中又隐約帶着懇求,某種沉重的氛圍悄無聲息蔓延開來。科裏爾向來懶散,玉響很少看到他這幅模樣。
玉響明白他話中的含義,如同科裏爾理解玉響向他提出的選擇,作為竹馬,他們向來是心有靈犀的。兩人無言對視,科裏爾本不是喜歡深究的人,但這次他卻格外固執,一定要等到玉響的回答。
玉響看出了他的堅持,對科裏爾露出笑容,一個溫暖的、令人安心的笑。風吹動發梢,玉響告訴他:“放心,有你們的牽挂,風一定會保佑我平安無事。畢竟能遇到你們的我,一直以來都受到風的眷顧,而現在,風在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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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風龍廢墟已經荒廢了這麽久,我也來過許多次,我可以用我的琴發誓,這裏真的沒有值錢的寶藏。”綠鬥篷的吟游詩人托着下巴坐在籠子裏,百無聊賴看着在風龍廢墟到處翻找的盜寶團,誠懇勸告他們。
“哼,你的琴能值多少錢,拿它發誓頂什麽用?我聽說近期有一些怪物在風龍廢墟游蕩,肯定是有了不得的寶藏,他們才會來這裏。”一個藍衣服的盜寶團看着像是頭頭,他篤定道,“財富險中求,不管怎樣,我們要先人一步找到寶藏。”
“那你們不如把我放了,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吟游詩人而已。”溫迪扒着籠子可憐巴巴地說,“帶着我反而妨礙你們找寶藏,對不對?”
那頭頭還真考慮了這個提議,權衡一番後,他堅決地搖頭,“不行,萬一你把我們的行蹤透露給西風騎士,這次尋寶不就泡湯了?你就老老實實待在這吧,我們找到寶藏會放你出去的。”
溫迪又發誓自己不會透露他們的行蹤,但盜寶團頭頭已然下定決心,對他的話不管不顧。溫迪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出不去就開始哀聲連連,他嘴上賣慘,表情卻一派悠然,無所事事看着盜寶團忙碌地尋找那不知是否存在的寶藏。
看了一會兒,沒事幹的吟游詩人又盯上了那個盜寶團頭頭。溫迪湊到籠子邊緣問他:“這位兄弟,不知道怎麽稱呼啊?”
“……誰和你是兄弟,你想幹嘛?”盜寶團頭頭警惕地看着他。
“唉,你看我都被關在這裏了,還能做什麽呢?随便聊聊天而已。”扒着籠子的吟游詩人看上去很是無辜。
他們找了許久沒看到寶藏的影子,盜寶團頭頭也有些洩氣,想着和這位吟游詩人聊幾句解解悶也不錯,便說:“反正我不是蒙德人,告訴你名字也無妨,我叫基良。”
“嗯嗯,很高興認識你,基良兄。我叫溫迪,是蒙德城最受歡迎的吟游詩人哦。”溫迪說得有模有樣,好似他們是路上偶遇的陌生人,而事實是他們一個在籠子裏,一個在籠子外。
“很高興認識我?我一點都不高興。”基良不屑地哼哼幾聲,“最受歡迎的吟游詩人又如何,還不是窮小子一個。”
“這你就不懂了,我來給你彈上一曲,保證讓你滿意到後悔把這樣好的吟游詩人關起來。”溫迪自信滿滿。
然而眼中只有摩拉的盜寶團并不關心吟游詩人的拿手絕活,絲毫不上鈎,“我才不聽,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詭計。”
“唉,那太可惜了,我一曲可是值好多摩拉的。”溫迪替他感到遺憾般嘆了口氣,基良仍然不為所動,溫迪便說起其他的:“你們既然知道有怪物,還來這兒找寶藏,不怕遇到危險嗎?”
“值錢的寶藏不冒險就能輕易得到,這樣的事太美好了。如果事事這樣美好,就不會有我們這樣為了錢變成盜寶團的家夥。”基良看着和他一起背井離鄉的盜寶團的兄弟們,自嘲道。
溫迪剛要說些什麽,基良率先截住了他的話頭,“我知道你要問我們這些沒缺胳膊缺腿的家夥為什麽要來當盜寶團,像你們這種生活無憂無慮、沒有負擔的人總是會這樣問。”
“做壞人自然是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壞人也不全是自己想當壞人……而且和其他盜寶團不一樣,我們一沒偷二沒搶,只是去遺跡裏找無主寶藏罷了。比起我們,那些什麽都不知道就大肆指責、口出惡言的人們才是真的惡意滿滿……”基良也不在乎吟游詩人聽懂沒,自顧自發完牢騷,又繼續去找寶藏。
除了中間的高塔,他們幾乎将風龍廢墟翻了個遍,這裏別說寶藏,連一個值錢的東西都沒見着。基良看着中間的高塔有些遲疑,那裏有風屏障,想進去并不容易,而且傳說中四風守護之一風魔龍就在這個高塔裏。他們雖然願意為了寶藏冒險,但這不代表他們要這樣毫無懸念地去送死。
“大、大哥!有危險!”
遲疑間,突然聽見後方傳來驚呼聲,扭頭一看,只見一個巨大的遺跡守衛朝他們走來。那龐然大物每走一步地面都會震一下,還不知從哪發出一些詭異的語言。面對這樣無法撼動的存在,死亡的字眼同時浮現在盜寶團腦中,他們恐懼地連連後退。遺跡守衛已經十分接近了,逃跑幾乎不可能成功,大鐵塊頭沉重的腳步聲一點點接近,盜寶團們都被吓得腿軟。
關鍵時候還是基良手一揮,大喊:“你們快跑,我有辦法拖住它!”
基良面色略微蒼白,但表情鎮定,語氣铿锵有力,看起來毫不懼怕遺跡守衛。基良堅定的聲音讓被吓得魂飛魄散的盜寶團們抓到了救命稻草,但他們仍然躊躇着,不想留基良一個人面對這看起來十分危險的敵人。基良見他們猶豫,卻是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你們難道不相信我?”
這些盜寶團願意追随基良,自然是信服他的,又見基良發火,只得咬咬牙拔腿往反方向跑。他們或許相信基良有辦法,但在籠子裏的溫迪卻注意到,表現得自信無畏的基良其實害怕得雙腿打顫。同時基良也注意到了溫迪,他連忙去掏鑰匙,聽着遺跡守衛逼近的腳步聲,基良的手抖個不停。
幾次手抖都沒插進孔裏,基良急得直罵髒話。好不容易打開籠子,他把這看上去有些驚訝的吟游詩人拽出來,往反方向一推,道:“你也趕緊跑!”
終于只剩下自己,基良擡頭對上這遺跡守衛如同眼睛一般的核心,那“眼睛”還散發着滲人的光,基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說得自信滿滿,其實腦子裏一片空白。哪有什麽拖延住它的方法,但為了讓其他人逃脫,基良也只得硬着頭皮上了。
基良撿了塊大石頭試探地朝遺跡守衛抛去,石頭與金屬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音,石頭一下子就被彈開,大鐵塊頭不僅毫發無損,連腳步都沒有任何停頓。
走到一半,遺跡守衛突然停下,它上半身扭轉一百八十度,從“眼睛”兩側發射出導彈。雖然害怕得腿抖,但生存的本能驅使基良往旁邊一撲——導彈命中了身側的籠子,炸開後籠子頓時變成了一堆發黑的木炭。
險險躲過的基良一陣後怕,再一看,那遺跡守衛已經來到了他面前,揮舞着一雙有半個人大的拳頭。基良狼狽地閃躲,每次都是險而又險地躲開,突然那遺跡守衛跳了起來——這樣的大塊頭竟然還能跳躍?!
基良驚恐得打哆嗦,一時不察,遺跡守衛已經躍至他頭頂。
基良吓得挪不動腳,只能眼睜睜看着頭頂的大鐵拳頭離他越來越近……忽然間一陣強風襲來,如同被無形的大手一掃,基良失去平衡,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地上打了個滾。剛滾完幾圈,大地猛得震顫一下,基良看到遺跡守衛的大鐵拳頭就在他手邊,而他屁股下的地面向內裂出一片巨大的凹陷。
基良冷汗直冒,手腳并用連連往後撤。那遺跡守衛還要再起身時,一支箭突然從後方飛出,射中了它的“眼睛”。“眼睛”閃爍了一下,遺跡守衛身體一晃,像要倒下,但它短路一陣,卻又立穩了。
遺跡守衛将目标轉移至那放冷箭的家夥,基良也轉頭看去,發現是一位淡黃色頭發的騎士。那騎士持弓後撤幾步,拉滿弦再次瞄準“眼睛”,遺跡守衛沉重的腳步沒有讓騎士驚慌,他專心瞄準好,手一放,弦一松,再次命中。
這次沒等遺跡守衛立穩,騎士迅速又搭了一支箭,趁它停頓快速瞄準射出。箭矢精确地射中“眼睛”,弱點被接連兩次重創,遺跡守衛“眼睛”的光芒漸漸消失,終于緩緩倒下了。
騎士收起弓箭,走到基良面前,朝他行禮後,騎士問:“我在巡邏時碰到一群盜寶團,他們說遭到了遺跡守衛的襲擊向我求助,所以你就是那群盜寶團的領頭人吧?”
這次尋寶一無所獲就被騎士逮住,基良心有不甘,又慶幸自己保住了小命。他最後點點頭,承認道:“沒錯,是我,其他人都是受我欺騙才加入盜寶團的,你抓我一個就行。”
騎士剛準備說什麽,突然基良驚恐地看向他身後,與此同時一支帶着風元素力的箭自某處飛出,從騎士頭頂掠過。騎士扭頭一看,箭矢穿過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後的遺跡守衛的核心,遺跡守衛再次倒下,這次是徹底報廢了。
“玉響要再謹慎一些才對。”本該逃走的吟游詩人從箭飛出的方向走來,故意板着臉對騎士說。
“對不起,這次是我大意了。”玉響下意識低頭認錯,但很快反應過來,皺起眉頭,“你怎麽又在這樣危險的地方?”
“欸嘿。”見沒有唬住玉響,溫迪撓頭、眼睛飄忽到別處。
“你是那個吟游詩人?”溫迪沒回答,基良卻是看着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你有這實力怎麽還會被我們抓住?”
“抓住?”玉響捕捉到關鍵詞,冷冷瞥向基良。
“呃,這個……”基良被騎士銳利的眼神吓到,心裏發虛,急忙辯解:“我保證我們沒有傷他分毫!而且當時遇到這吟游詩人,他自己沒任何抵抗就投降了。現在一看,他連遺跡守衛都能一下子解決,如果不想被我們抓住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
玉響知道憑這些盜寶團奈何不了溫迪,他只是吓唬基良一下,套出話後便收回了視線。玉響理了一下基良所說的,很快就明白溫迪是故意被抓,用這種方法跟在這群盜寶團身邊,既看住了盜寶團不會做太過分的事,又能保證他們陷入危險時不至于丢了性命。
玉響沒再刻意吓唬基良,但他思考時看起來很嚴肅,基良看騎士這模樣總覺得他是在考慮怎麽處置自己,弄得基良惴惴不安。最後還是溫迪這個被害人替基良說話了:“基良雖然是盜寶團,但他勇敢善良,那樣危險的時候,竟然還記得讓我這個陌生人先跑,自己留下來獨自面對敵人。”
“我又不是什麽喪盡天良的人,當然不會讓你被關那等死。”基良被溫迪說得不自在地偏過頭,“而且我留下來拖住它是為了我的兄弟們,你只是順帶的。”
玉響也感覺出基良本性并不壞,于是說:“這次就算了,以後別再做這種事,找份正經工作吧。”
“說得輕巧。”基良像被戳到痛點,也不顧會被騎士抓走,咬牙瞪眼道:“那你來告訴我,一個普通人怎樣才能賺到老實工作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無論什麽境地,都不該謀取不義之財。”玉響沒有因為基良差勁的态度發怒,而是肯定地告訴他,“問題總是有多種解法,或許可以同我說說你們的困境,來幫助你們另尋出路。”
基良哼了聲,表現得十分抗拒,“說了你們也做不了什麽,不過是平白給人聽笑話。”
玉響不會去強迫他,又什麽都不了解,一時間感到無從下手。倒是溫迪看了眼基良,對他說:“解決問題往往需要積累很多東西,而摩拉只是積累的一部分,或者說一個步驟,有些事情,只有摩拉是遠遠不夠的。”
基良聽了後一愣,不由沉思起來。等他回過神,便如同見了鬼一般瞪向溫迪,“你怎麽知道我的事?”
“嗯,這個嘛……是風告訴我的。”溫迪一本正經地說胡話。
基良不懂蒙德人的浪漫,撇撇嘴道:“不想告訴我就直說,別整這麽玄乎。”
一旁知道溫迪并非常人的玉響,則在暗自猜測這句話的真實性……
“算了,誰知道我的事又被傳成什麽鬼樣子,與其讓你們聽那些謠言,還不如我自己說出實情。”基良想起之前聽到的關于自己的傳聞,不由皺起臉,“也沒什麽特別的,我們這些人大都出生于貧窮的小村莊,在那種地方,頂多保證一家人不被餓死冷死。小村莊大多遠離繁華地段,好的大夫、美味的糖果、漂亮的絲綢……這些東西都離我們很遠。讓親人過上更好的生活、讓那樣的貧苦消失,這就是我們的願望。”
“我想如果能在遺跡裏找到值錢的寶藏,就可以讓大家搬進繁華地段,所以我聚集了這些情況和我相似的人一起加入盜寶團……但是你說得對,單憑摩拉很難解決根本問題。”基良有種認清現實的失落,但他擡起頭,注意到他的同伴們正急急忙忙朝這趕來,一邊朝他招手一邊大聲詢問他的狀況。基良看着他們,心中似乎有了底氣,又鼓起勁來,“不管怎樣,他們這樣信任我,我也不能再讓他們跟着我做盜寶團這種危險又招人嫌的事了,我會找到合适的方法,讓大家過上更好的生活。”
“總之,我想說,咳,謝謝。”基良別扭地說出感謝的話,“謝謝你們讓我明白了之前的想法多麽愚蠢,也謝謝你們願意救一個盜寶團……反正!你們的恩情我記下了,日後有機會我會還上的!”
這時候基良的同伴也終于趕到,他們幾乎累到在地,上氣不接下氣。
“不、不行了,這騎士怎麽跑這麽快……對了,大哥!你沒事吧?”
玉響看着那群人緊張地确認基良的狀況,他想起一個有意思的事,忍不住笑起來,“之前那些盜寶團為了讓我去救他們大哥,搶着給我下跪,都不給我詢問的機會,我好半天才知道到底是哪個方向。”
“雖然是盜寶團,但其實都是不錯的人呢。”溫迪欣慰地說,接着他眼睛一亮,提議道:“既然都在風龍廢墟了,我帶你去高塔上吹吹風如何?我很喜歡那裏的風景哦。”
“我還要巡邏,而且高塔周圍不是有風屏障嗎?”玉響之前來風龍廢墟探索過,但沒能找到上去的方法。
溫迪便笑起來,“既然是巡邏,站在高處不是能看得更清楚嗎?至于上去的方法,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會讓風指引道路。”
溫迪總能說出一些歪理,但偏偏無法反駁……又或許是自己潛意識不想拒絕?玉響終究妥協了,來到高塔前,溫迪僅靠一個風場就讓他們成功抵達塔頂——這就是風元素力的便捷之處了,玉響之前探了許久的路都不及一個風場實在。
溫迪帶他走到塔邊突出的一塊斷橋上,在這裏幾乎能看到風龍廢墟的全貌,殘留的古跡、奇特的地形和湛藍的天空,确實是壯觀的景色。
“嗯!還是這裏的風景好。我很喜歡這裏,閑暇時總會來坐坐。”溫迪看了一會兒眼前的美景,轉頭問玉響:“如何,你喜歡嗎?”
“當然喜歡。”玉響回答,卻是看着溫迪,視線完全不在風景上。
“哦——”溫迪意味深長地拖長語調,戲谑道:“玉響說的喜歡,指的是風景,還是我呢?”
“喜歡你,也喜歡你帶給我的風景。”玉響說。
是的,喜歡溫迪,喜歡他數不清的小玩笑、喜歡他抱着酒瓶依依不舍的模樣、也喜歡他精心設計的浪漫……玉響知道,自己徹底被詭計多端的吟游詩人抓住了。
“嗯哼,既然你喜歡,那就不枉此行了。”
玉響看着笑得燦爛的吟游詩人,鬼迷心竅般伸出手輕碰他臉頰。溫迪感受到臉上的觸感,愣了一下。而玉響霎時間回過神,暗罵自己太失禮,急忙要縮回手。溫迪卻在那之前抓住了他,甚至更大膽地将臉貼上騎士溫熱的掌心。
“看來比起風景,玉響還是更喜歡我一些。”溫迪笑着說。
玉響手一顫,認為這是同意的信號,便又試探着伸出另一只手,他小心翼翼捧着吟游詩人的臉。溫迪表現得順從,但玉響仍是猶疑,溫迪看出他的猶豫不決,幹脆主動扯過騎士的領子吻了上去。
玉響腦子瞬間宕機,吟游詩人得寸進尺,趁他毫無防備,輕而易舉突破了玉響的牙關,挑逗般用舌尖點了點他的舌頭……
玉響全程沒敢呼吸,分開的時候,他差點窒息過去。玉響收回手,臉頰發燙,掩飾般偏頭看風景。他眼睛在風景上,思緒卻完全飄遠。
溫迪為何這樣毫無顧忌?是知道了他的心意嗎?那溫迪自己又是怎樣想的呢?
即便吟游詩人的行為比表明心意的騎士還要主動,但玉響仍然琢磨不清他的想法。兩人沒說話,吹了會兒風,玉響感覺劇烈跳動的心髒平複了一些,才暫時放下疑慮,去思考些別的。
“我收到通知,說風龍廢墟這兒有能使用元素力的怪物出沒,但我巡邏了一路都沒碰到。在這樣的高處能一覽風龍廢墟全景,卻也沒有怪物的影子。”玉響皺起眉頭看了圈下方,問溫迪:“你有見到嗎?聽說那怪物外形像毛茸茸的團子,還有元素護罩。”
“有元素護罩的毛茸茸團子?嗯……确實遇到幾只。”溫迪摸着下巴想了想,嚴肅地說,“那是一種來自深淵的怪物,身上帶着的不詳氣息,連風都不願意接近。”
玉響看着難得沒有嬉皮笑臉的溫迪,吟游詩人在提醒他其中的危險。玉響突然明白過來,他之所以沒有看到怪物,估計是被溫迪先一步解決了。這位看上去每天只會喝酒彈琴的吟游詩人實際上總在默默守護着蒙德,玉響心情有些複雜,“你總是知道許多,無論是那個叫基良的盜寶團的事情,還是關于這個來自深淵的怪物。”
“欸嘿。”溫迪露出了十分無辜的笑。
玉響知道溫迪不會再多說什麽,他也相信吟游詩人有自己的考量,所以并不打算追問。但想到溫迪對那來着深淵怪物的描述,玉響眼神一黯,“不管對方是什麽,我都不會讓他們破壞蒙德的安寧。”
玉響向來表現得容易親近,但此刻他毫不掩飾眼中的狠厲,溫迪稀奇地看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你之前對盜寶團兇巴巴的樣子還真是少見,我都被吓到了。”
玉響不覺得溫迪會被吓到,但還是盡量柔和了目光,解釋道:“遇上居心不良的人當然要表現出自己的态度,通常來說,面對那些明知道自己在做壞事的人,友好對他們是沒有用的。”
玉響頓了下,好似随口一說:“而且我的确有些生氣,有人抓了我的男朋友。”
是玩笑也是試探,玉響抛出這句話後,緊緊盯着溫迪的表情。
溫迪明顯一愣,意外于說話含蓄的騎士突然如此直白。溫迪擡眼對上玉響探究的眼神,看到了他眼底的不安,不安源自于期待——那個以奉獻為樂、自己卻好似無欲無求的騎士終究有了變化。
每個人都有欲望,有些人會死死抓住它,将欲望變成滿足。還有些人會将欲望壓在心底,直到它漸漸淡化,然後暗示自己心理滿足。玉響就是後者,欲望對他來說往往不是必要的,即便得不到也不會念念不忘。
但就是這樣隐忍克制的家夥,向吟游詩人表達了自己的欲望。
溫迪笑起來,心情愉悅,對玉響說:“不用擔心,能抓住我的只有你啊,我的騎士。”
玉響從未想伸手去捕捉這縷自由之風,畢竟風的去向,從來應該由風自己決定,就如同風永遠無法将玉響吹離蒙德一樣,這是他們為彼此保留的自由。但玉響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他心底萌生了留下風的想法,越是接近這位吟游詩人,就越發渴求。
變得有些貪心了。看着溫迪的笑容,玉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