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掩蓋
第60章 掩蓋
魚靈越扶着腰,原本還像模像樣的神情頓時變得委屈,急聲道。
“師父……”
齊晟橫了他一眼,轉身朝衆人笑着一行禮。
“諸位見笑了,我師徒幾人多日不見,這便小小的切磋一番,擾了諸位安寧,實屬抱歉。”
衆人連忙回禮,皆是客氣道。
“齊宗主言重了。”
“能一睹齊宗主拔劍英姿,是我等幸事……”
齊晟含蓄地笑着,而後朝兩位弟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先進去。
魚靈越與煙淼的臉色都有些不好,方才那架勢任誰都看得出來是出了大事,絕非一句“切磋”就能一帶而過的,無人敢多嘴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
若因此惹得衆人懷疑,那他們的局勢會更加不利。
但兩人此刻別無他法,只得慢吞吞起身。
煙淼本就不擅謀略,心中焦急之下,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眼前一亮,她心生一計,連忙垂頭遮住眼睛假哭。
聽見這一突兀的動靜,魚靈越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師父,徒兒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前不久……一時不察中了賊人圈套,如今才發現竟然已經有身孕。”煙淼在衆人明顯傻眼的神情中硬着頭皮道,“那人擅長易容之術,起初僞裝成侍女的模樣跟在我身側,誰料後來便……”
煙淼點到即止,慌忙解釋道。
“所以我們方才見師父突然回來,下意識以為是對方故技重施,這才……”
魚靈越明顯愣住,旋即面露驚恐,着急道:“煙淼,你說什麽……”呢。
“你說什麽?”
齊晟攥緊了拳頭,神情在瞬息間變得極為冰冷,一字一頓道。
“何時,人呢,跑了?往何處去了?”
圍在四周的人見狀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幾步
煙淼心中也有些發怵,她從未見過師父這般模樣,頓時磕巴了起來:“我……”
齊晟偏頭深吸一口氣,很快冷靜下來,他擡手示意煙淼別再開口,朝着魚靈越道:“小魚,先扶煙淼進去。”
“……是。”
魚靈越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自作主張的煙淼。
齊晟重新望向衆人,雖說語氣依舊客氣,但那目光中威脅的意味十分明顯。
衆人有些受不了這種壓力,正打算開口圓上兩句。
誰料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喚。
“煙淼姑娘!”
衆人循聲望去,有一人從不遠處飛身上前,行色匆匆。
“我當真不知,煙淼……”
裝着虛弱被魚靈越扶回的煙淼聽見這熟悉的嗓音,頓時驚恐地瞪大眼睛。
壞了!
她急匆匆地轉身,就見來人撕開臉上的僞裝,露出清俊的面容。
衆人心中一驚,這竟然是千面聖手卓安錦。
卓安錦顯然也沒能完全回過神來,但好歹記得先朝齊晟一行禮,緊張又局促道。
“在下卓安錦,拜見齊宗主,實不相瞞,自六年前對煙淼姑娘一見鐘情,我便日日惦念着,今日前來也是想問過煙淼的意願後上門提親,但我那日并未僞……”
他話尚未說完,就被迎面而來的劍氣驚得下腰躲過。
這一擊毫不留情。
原本圍成一圈的人頓時散開逃竄,唯恐殃及池魚。
“卓家的确是個夠硬的後盾,但我齊晟應當還能得罪得起。”
齊晟冷着臉,眼神裏有蠢蠢欲動的殺意。
卓家有些特殊,不似旁的家族勾心鬥角,嫡系與兩個旁支十分和睦,更是極少提及嫡庶之分。
嫡系一脈家主是當朝丞相。
兩個旁支一個從商是大財主,人脈極廣,一個是江湖實力排名第五的家族。
而眼前這位,便是卓家嫡系長子卓安錦。
他對此人略有耳聞,千面聖手的名聲還算響亮,實力與家世都堪稱強勁,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魚靈越見狀立即看向煙淼,見她一臉無措與心虛,頓時知道不妙,咬牙道:“你……”
不遠處情況十分緊張。
卓安錦有些錯愕,還手也不是不還手也不是,只得狼狽地躲避。
“齊宗主!”他慌亂地喊着,緊接着就被劍氣劃傷了胳膊,疼得悶哼一聲:“唔……”
齊晟面不改色地擡手。
今天即便要不了他整條命,也要留下他至少半條命。
“師父!!”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有什麽從後方撲了過來,用力抱住他的腰。
這次煙淼的嗓音裏帶着真實的哭腔,吸了吸鼻子道:“師父,求你了,別打了……”
齊晟一怔,以為她心軟了,登時怒火中燒地回頭:“煙淼,你給我滾回去。”
“師父。”她小聲喚道,有些擔憂地望向不遠處捂着肩膀的卓安錦。
齊晟低頭,看清了她眼底的心虛與無措。
煙淼閉了閉眼,借着動作壓低聲音道:“師父,絕無此事,這都是我方才心生一計瞎編的……”
齊晟:“……”
身後傳來卓安錦誠懇的嗓音。
“煙淼,我當真不知那日醉酒竟然犯下如此大錯,師父若是不解恨,今日便抹去我半條命,剩下半條還請留給煙淼以及她腹中的孩子。”他說着面相衆人,雖說形容狼狽,但卻字字誠懇,“這一切都是我卓安錦犯下的罪孽,煙淼姑娘一身清白,無辜受累,還望諸位口下留情!”
齊晟沒有回頭,身形僵硬,不難從語氣中聽出咬牙的意味。
他一字一頓道:“煙淼,你給我滾回去。”
眼睜睜看着事情偏離方向的魚靈越立即跑上前來,“扶着”煙淼就朝裏走去,皮笑肉不笑。
他避開衆人的視線,嘴唇不動地含糊道:“呵,真有你的,卓兄這次可讓你坑慘了。”
煙淼沒敢回頭再看,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失落地輕喚。
“煙淼……”
她身形一顫,下意識想要回頭。
“滾進去!”齊晟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低聲呵斥一聲。
煙淼頓時一哆嗦,心裏給卓安錦多磕了幾個頭,便快步走進劍宗。
兩個被坑慘的人沉默地對視了一會兒。
一個尴尬但強撐威嚴,一個害怕但強裝鎮定。
最終還是齊晟先開口:“……既然煙淼開口,我便不會為難于你。”
“至于你二人之事……”齊晟面露疲憊,不似作僞,“我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議吧。”
卓安錦顯然沒想到對方就這樣放過了自己,遲疑片刻後道:“是,師父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我回去會與父親說明此事,改日定然登門謝罪!”
改口倒是挺利索的。
齊晟頭疼地閉目,一揮袖跑,轉身朝劍宗內走去:“恕不遠送。”
見魚靈越又迎了出來,他鬧心地低聲囑咐,“待會兒送些上好的丹藥去卓安錦哪兒,別多話,待到事情告一段落,我親自登門致歉。”
魚靈越嘆息一聲:“是。”
這事兒荒謬是真荒謬。
但不得不說,讓他們這麽一攪和,倒是陰差陽錯的讓看熱鬧的人也跟着懵了。
至少明日各宗門內提起此事,更多的是忌憚着劍宗與卓家,而非揪着起初的那點兒怪異不放。
但……
魚靈越後知後覺的變了臉色。
怎麽卓安錦那小子沒否認自己是孩子他爹啊?
作者有話說:
醉了……腦子裏想着陽一的劇情差點把人名都寫成陽一(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