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發燒了

發燒了

即使知道面前的只是個冒牌貨,就算産生出類似于信息素的氣息也只是電子數據産生的安慰劑。

可淩野不甘心。

他迫切想要抓住什麽來證明自己能夠擁有自己的教習官,哪怕只是個假的。

這是一種很幹淨的味道。

淩野無法形容這具體到底是什麽樣的氣味,像是億萬光年外的恒星之火穿越雲層,寂靜星河內無意義的隕石碰撞揚起的星辰碎片,或只是簡單的、舒展着光合作用的青草氣息。

淩野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某個午後,與教習官的一場酣戰之後,男人解開汗濕的作戰服,露出快速起伏的胸膛,略帶着鹹味的汗水很幹淨,在空氣中似有似無地撩撥着,卻在某個時刻異常猛烈地強襲了淩野的呼吸道,刺激着他的大腦,侵占了他的四肢百骸。

淩野猛地回過神,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下意識摸向了“缪池”的脖頸。

輸入格鬥數據的教習官不會因為他是淩野而手下留情,迅速将他制服在地上,大腿折疊用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左肩上,令一條腿則壓着他的右手腕,轉眼間便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淩野仰面看着居高臨下的教習官。從他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教習官勁瘦的窄腰,凸起的胯骨,修長的大腿上流暢的肌肉線條,以及三處彙于一點的交界那團微鼓。

這身作戰服是不是太緊身了點。

空氣中屬于缪池的氣味預發濃烈,淩野呼吸困難般粗喘着,不知是想要掙脫束縛還是別的什麽緣故,他的眼眶逐漸泛紅,綠寶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教習官,注意力卻開始渙散。

他擡起唯一能動的左手想要掰開教習官壓在肩上的腿,卻怎麽也掰不動,成了扶在對方腿上努力想起身卻動不了的狀态。

按在手掌之下的作戰服宛若無物,恍惚中仿佛成了肌膚與肌膚之間的直接接觸。

淩野感覺自己的手掌心像握着一團火,越燒越旺,沿着胳膊擴散開,幾乎要将他整個人都吞沒。

但是并不煎熬。

只是難受。

渾身都難受。

那火成了細密的癢,鑽入他的每一處毛孔,在他的血管經脈內游走,最終聚集在某處,令他口中生津,牙根發癢,迫切得想要叼住什麽東西。

教習官不以為然的懶散神情更是讓他難以控制自己的這股沖動,所有野性的本能沖破了桎梏,渙散的大腦在此刻突然無比清晰地下達了一條鐵令:

咬他。

咬他的腿,咬他的腰,咬他的手腕,咬他的脖子,咬他的肩膀……咬他後頸那塊軟肉。

身上壓着的力量不知何時突然松動了一瞬,淩野抓準這一空隙,也不知從那爆發出來的力量,低吼一聲将對方掀翻在地。

教習官的身體涼涼的,只消碰一下,就能緩解他渾身燥熱的滾燙。可也只是那麽一會兒,馬上就又燒起來。

想要更涼快。

淩野聽從身體的本能,像條蛇一樣緊緊攀在教習官身上。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如同抽條一般,身高已經隐隐逼近教習官,快和他一樣高了,如今将教習官壓迫在自己懷裏也不算吃力,就這樣胸膛貼着後背,嚴絲合縫。

教習官身上的冰涼短暫地緩和了淩野身體的燥熱,與此同時他想要咬住什麽的欲念在更加濃郁的信息素中越發甚嚣塵上。

在混亂的視線中匆忙抓住一抹肉色,撲上去狠狠咬下。

他一口咬在作戰服上,冰冷的味道入口發苦,并沒有想象中那麽軟。

淩野焦躁地想要撕碎這片礙眼的布料,迫切地想要挖出下面飽含汁水的果肉,叼住最軟最無助的那一塊肉,用牙齒最尖的部分狠狠紮進去,反複碾磨,等身|下人受不住發出嗚咽,再舔舐吸吮,好好安慰……

可是那作戰服的布料像是長在教習官身上一般,怎麽也扯不下、撕不開。淩野在反複的失敗中逐漸失去了耐心,喉嚨裏發出了困獸般的低吼。

突然,懷裏的身體突然轉過頭來,缪池冷靜的面龐在他眼前突然清晰起來。

那雙清明的眼睛看着他:“小野,你在做什麽?”

這一聲,如雷一般砸下,将思緒混亂的淩野砸得渾身僵硬,呆在原地。

眼前的缪池從平靜轉為嫌惡,似乎是發現了淩野對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又重複問了一遍:“四殿下,你這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淩野猛然驚醒。

他倒在訓練室黢黑的角落裏,不知從何時失去的意識。

原來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夢。

一場旖旎而荒誕的夢。

身體仍然滾燙,似乎是發燒了。可他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只有夢裏教習官最後一句話兀自清明。

——淩野,你到底在做什麽?

-

第二日,淩野房間裏的機械仆役轉告缪池,四殿下身體不适,請假幾天。另外特別叮囑了只是不足挂齒的小感冒,很快就會好,讓缪池不必擔心,也不要去探望,怕傳染給別人。

等缪池得知淩野發燒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來通知他的依舊是國師。

“四殿下高燒三天,已經不省人事了,不過我想應該不會燒太久,所以我今天先來通知一下上校,做好準備。”

缪池蹙眉:“燒了三天?怎麽回事?”

國師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随即想起什麽,“哦”了一聲:“險些忘了……上校,四殿下這是要分化了啊。”

“分化?”

缪池猛地想起來,abo的世界裏性別都是需要分化的。等分化完成,就算是真正的成年了。

原主應該也有這麽一遭,只不過缪池自己沒有親身經歷過,所以分化這件事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算起來小野的年紀也差不多了,過幾日就是他17歲生日。比同齡人來說要早一點,但這種情況也不算少見。

“不過上校知道四殿下分化的誘因嗎?”

雷仆狀似無意地問道。

“因為是突然分化的,時間比預計的要早很多,所以四殿下很有可能是遇到了某件事、或者被什麽東西刺激到了,才會提前分化。為了防止四殿下産生後遺症,還是早點弄清楚緣由比較妥當。”

“刺激?”缪池沒反應過來。

“咳咳……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一般是受到了某種性刺激,比如一些讀物、影片什麽的……你看,畢竟是皇室血脈,幾位殿下的未來伴侶必須嚴格按照基因庫的篩查來進行選擇,要是殿下們看了什麽不該看的,學壞了可不好……”

國師已經把話說得這麽開了,缪池自然明白過來。

“應該沒有吧。”他思索着,“四殿下當日一直在跟着我進行格鬥訓練……哦對,晚上他還獨自去了訓練室裏。”

“訓練室?”國師點頭表示明白,“我知道了,具體情況我這邊會進行調查,謝謝上校的配合。”

缪池覺得有些別扭。像小野那麽大的孩子看些成人內容也無可厚非,在他看來并沒有必要管得這麽嚴,不然孩子的面子往哪放?

再說要真看這些東西就能學壞,那缪池自己早就長歪成了個十惡不赦的人了吧。

“四殿下的狀況如何?我可以去看看嗎?”

國師看了他一眼,溫聲道:“作為殿下的教習官,上校擔心他的狀況也無可厚非。只不過分化期間需要靜養,上校要是實在放不下心,可以在門外看一眼。”

缪池想了想,還是跟着國師一起去了。

“對了,”國師一邊走一邊用閑聊的語氣問,“上校準備好給四殿下的成人禮物了嗎?”

“成人禮物?”

“是,等四殿下徹底分化完成,陛下會為他舉辦成人禮,正好和四殿下的十七歲生日一起辦了。”

缪池想起來了,原作中有提到過淩林的成人禮。作為主角受,又是大團寵,他的成人禮辦得格外盛大,舉國同慶,甚至皇帝還為了他大赦天下,真是轟動了全帝國。

原作中淩林的成人禮是個不小的副本,許多他的追求者因為他的成年而蠢蠢欲動,在成人禮上迎來了第一場大規模修羅場劇情。

不過相對的,原作中對四王子淩野的成人禮幾乎沒提過,只是寥寥幾筆草率帶過。

原本就不受寵,又成了beta,他那個偏心的皇帝父親能想到給他辦一場成人禮就已經很不錯了。

缪池想到這,不免有些心疼起來。要是小孩知道自己的成人禮會被這麽敷衍,估計是要傷心的。

畢竟是和自己這麽親的小孩。

成人禮物得動動腦筋了,得想辦法好好補償一下那孩子……

為了避免分化期間不被人打擾,淩野已經被轉移到了特殊醫療室,門口的單面玻璃可以調節可視度,方便随時觀察裏面的情況。

缪池和國師到的時候,發現淩野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看書,床邊是正在做記錄的醫師。

看到缪池來了,小孩原本無甚表情的臉立刻露出一個淺笑來,連眼睛都亮了不少。

國師調侃道:“四殿下可真是與上校親近啊。”

得知四殿下已經安然無恙完成分化,國師便帶着缪池走了進去,問做記錄的醫師:“現在情況如何?四殿下分化的性別是……?”

那個醫師有些激動,滿面紅光:“啊,回禀國師大人,四殿下是——”

“是beta。”

淩野打斷了醫師的話,揚起臉看向缪池,似乎很高興:“我和老師一樣,分化成了beta。”

beta嗎。

果然還是跟原劇情一樣。

缪池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安慰小孩的話,卻在目光觸及到小孩亮晶晶的眼睛時,又悄悄把話吞了回去。

小野現在并沒有因為自己成為了beta而覺得可恥,相反,他很開心。

因為他成為了和“自己的大哥”一樣的人。

本來就該如此。缪池暗暗想。

性別本來就沒有貴賤之分,更不該成為他們的阻礙。不論是alpha、beta還是omega,小野永遠是小野,他可以成為任何他想成為的人。

缪池把話在嘴裏轉了一圈,轉而舒然一笑,摸了摸小孩的腦袋:“恭喜啊。”

缪池全副心神都放在淩野身上,全然沒有察覺那位醫師的異樣神情。

那醫師被打斷後,如同拔了舌頭的烏鴉,在原地啞了聲,十分不可置信的樣子反複确認自己手裏的記錄。

——這位四殿下,明明分化成了alpha啊!

到底是自己看錯了,還是四殿下說錯了?

醫師“呃”了一聲,想要開口糾正四殿下的“錯誤”,然而他才發出半個音節,就感受到了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就見原本正在乖巧和教習官說話的四殿下輕輕轉頭看向自己。看似只是不經意間的對視,醫師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徹頭徹尾的涼意。

與此同時,來自alpha的強勢威壓鋪天蓋地向自己襲來,把他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是遠比自己還要強大的alpha才能有的威力。

雖然四殿下一個字也沒有說,但醫師能很清楚地感覺到——

——只要自己現在再多說一個字,就會立刻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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