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超級三合一
超級三合一
四王子釋放的威壓就連一旁的國師也感受到了。
但他聰明地沒有說話, 假裝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等缪池和四王子說得差不多了,國師以“殿下需要靜養”為由,先将缪池送走了。
“殿下, ”确定缪池已經走遠後,國師一邊查看淩野身體狀況的記錄表,一邊問道, “你分化成alpha的事, 為什麽獨獨要對缪池上校保密呢?”
淩野沒有正面回答,百無聊賴地翻動着手裏的書頁,反問道:“國師以為我為什麽不告訴老師?”
國師有些無奈。
這位四王子從小就一副難以接近的模樣,似乎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旁人很難看出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原本見他與缪池上校這般親近,還以為他終于肯敞開心扉做出改變,如今看來,不過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而四王子的難以揣測不僅僅體現在這一方面。
國師低頭看着手裏每項指标都遠超平均數值的記錄表。
很多年前他親自預測的,四王子有90%的概率會成為beta;可如今事實擺在自己眼前,他也不得不信。
這位從來都不受寵的四殿下分化成了s級的alpha。
“四殿下是不想讓上校感到孤獨吧。”國師随意扯了個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誰知四王子聽了他這個胡謅的理由, 反而開心地笑了, 難得露出了他這個年齡的少年該有的開朗活潑:“或許國師說得對吧。”
國師頓了一下, 看向四王子的視線裏多了幾分探究, 似乎在判斷他這句話裏到底有幾分真假。
随後他開口問:“四殿下打算以後一直這麽瞞着上校嗎?能瞞到幾時呢?”
“只要國師和這位醫師承認我是個beta,我相信能瞞很久。”
“難不成四殿下想讓陛下也一同蒙在鼓裏不成?”
“父親是否知道對我來說并沒有什麽差別。”
“您已經分化成了s級的alpha, 陛下定會……”
“父親對我的态度好與壞都已經無所謂了,對我來說只不過是穿得好些、吃得好些的差別罷了。何況此事就算我請求了國師, 國師不還是會如實上報。”
雷仆啞然。
四王子說得不錯, 他的确打算一走出這個房間就立刻去見陛下的,不論四王子是否請求他幫忙保密。
看着少年用一臉無所謂的随意模樣說出這般露|骨的真相, 國師突然有些後悔當初把他帶會帝國的判斷了。
-
缪池在出宮的路上遇到了杜雙。
他實在想不出要給小孩的成人禮準備什麽樣的禮物,想去找傅川臣那小子幫忙出出主意,所以早早就放了六王子的課。
杜雙已經在自己房間裏關了一星期了,缪池許久不見他。看他樣子是抑制貼不夠了,正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缪池感嘆着當omega的不容易:“你當初分化的時候是不是也很難受啊?”
杜雙沒想到缪池會突然這麽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嗯……還好吧,不太記得了。”
其實杜雙記得很清楚,他分化的時候伴随着第一次發|情期,燒了整整半個月,幾乎快沒了半條命,那段日子是他最狼狽的時候。
但他不願意在缪池面前提起這件事。
“那你當初有收到過什麽成人禮物嗎?你最喜歡的,印象比較深刻的。”
“成人禮物?”杜雙思索了片刻,“我分化之後收到了軍校發的作戰服,別的就沒什麽特別的禮物了,大多是些祝福的賀卡。”
缪池點點頭,将“作戰服”三個字記下,腦海裏卻不由自主跳出來六王子在星寶上定制的那套粉色作戰服。
要是給小野穿上……
好像還挺好看的。
缪池連忙停止自己離譜的想象,向杜雙道了聲謝,又詢問了一番他的身體狀況,就打算要走。
杜雙在猶豫要不要将那日自己被四王子威脅的事情告訴缪池。
他并不怕死亡,就算是四王子,他也有信心能将對方打趴下。
他怕的是自己多餘的舉動會殃及到缪池上校。
這幾天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自己胡思亂想了許久,卻始終得不出答案。如今他見到缪池,心裏一直搖擺不定的石頭終于落下。
——他得告訴上校一切。
“上校……”
杜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缪池,卻在靠近的同時,在缪池身上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味道。
有些酸澀,像某種果子的氣味。
是alpha的信息素!
宮裏信息素的雖然繁雜,但杜雙也只有在遇到某個alpha或omega的時候才會聞到他們的味道,大部分時候大家都會主動收斂,不太會在別人身上留下自己的信息素。
上校身上的氣味顯然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還是個完全陌生的信息素。
是某個自己沒見過的alpha嗎?
但不管怎麽說,這個alpha未免也太失禮了些……
杜雙皺了皺眉,抿唇壓下不适感,忍不住問道:“上校剛才是見過什麽人了嗎?”
“嗯,”缪池點點頭,嘴角揚起了一個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四殿下今天完成了分化,剛才我去探望過了。”
一句話,讓杜雙愣怔在原地。
四王子……分化了?
四王子……成了alpha?
眼前閃過四王子不削的神情,屈辱和不甘瞬間從腳底湧了上來,杜雙緩緩捏緊了放在身側的拳頭。
才剛分化結束,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上校身上留下氣味了嗎。
真是……跟狗一樣。
alpha都是粗鄙的。
令人厭惡。
缪池并沒有察覺到杜雙的異樣,倒是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來:“對了,你想不想回帝國軍校?”
杜雙滿是戒備:“為什麽上校要這麽問?我做錯了什麽嗎?”
“沒有沒有。”缪池連忙否認,并将前因後果耐心解釋了一遍,“我是來問問你的想法的,這也是四殿下的意思,去留都由你自己決定,我們絕不會強迫你。”
四王子能是什麽意思?不就是想把他趕走麽。
杜雙在心底冷笑一聲,缪池話音一落他就想也不想,幾乎是立刻道:“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這裏,為上校和王子們效力。”
缪池點點頭。其實他心底也是不希望杜雙回去的,起碼不能這麽快回去。
他本來就很欣賞杜雙,何況若杜雙真是原作裏後期大名鼎鼎的将軍,留在身邊也是一個報名的大砝碼。
“我已經讓軍校那邊的人将你課程相關的東西都打包發了過來,平時的課業和考試你也可以照常參加,不會影響你正常畢業的。另外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我提。”
杜雙在缪池的示意下打開自己的手機,果然有幾個未讀郵件,附件裏上傳了不少壓縮包,都是平時課程的教學錄屏和作業。
杜雙感動于缪池的體貼,眼眶都有些紅:“謝謝上校!”
他還想再和缪池多說幾句,卻聽對方道:“時候不早了,我得快些走了,不然百貨公司都關門了,就買不到送給四殿下的禮物了。”
杜雙甚至都來不及說道別的話,缪池就大步流星地走遠了,只在身後帶起了一陣風,吹散了空中若有似無的信息素。
杜雙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缪池消失的地方,良久,才似有所覺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原來,手掌的皮已經被自己摳破了幾塊,滲出了幾滴血珠。
“你就是杜雙?”
杜雙回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國師。
國師總是一副笑模樣,似乎十分平易近人的模樣,但杜雙下意識并不太想和這個人産生過多的交集。
但國師從不會在人前釋放自己的信息素,總是把自己的氣味藏的很深,這一點杜雙很喜歡。
于是他點點頭,禮貌回應:“是。不知國師大人找我有何事?”
國師沒有說明來由,只是帶杜雙去了醫務室,從庫房裏找出幾包抑制貼和抑制劑來,并親自為他注射。
杜雙沉默着,靜靜地看着國師将抑制劑緩緩推入自己的血管裏,等着對方什麽時候開口。
國師顯然并不急,慢條斯理替杜雙處理好之後,才從抽屜裏取出一份資料來,推到了杜雙的面前,示意他先看看。
杜雙低頭,見那份資料上赫然是他的所有個人信息。
他皺眉:“這是什麽意思?”
國師示意他繼續往下看。
杜雙翻開下一頁,卻變成了四王子的信息。
看到這裏,還有什麽是杜雙不明白的。
他的面色立刻沉了下去。
國師這才開口:“實不相瞞,四王子已經完成了分化,并且成為了十分罕見的s級alpha。經過基因資料庫的分析,你和四王子的匹配度高達98%,是最适合成為四殿下伴侶的人選。”
杜雙冷着臉:“我拒絕。”
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了他這個答案,國師并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神情,而是維持着溫文爾雅的微笑:“我知道,一開始總是不太能接受的。我聽說你是缪池上校從帝國軍校領回來的人,平日裏和六殿下走得比較近?”
杜雙沒有回答。
“或許多和四殿下接觸接觸能有所改觀呢?四殿下是個十分優秀的孩子,将來也會是個十分優秀的alpha……”
國師知道這些數據并不能打動杜雙,改口道:
“這次格鬥比試的結果雖然差強人意,但我知道,要不是缪池上校,四殿下沒有齊賽的話,排名定在榜首。”
杜雙依舊沉默,反而在聽到格鬥比試之後,抵觸的情緒更甚。
國師面上不顯露,心裏卻已經有點繃不住了。
剛才自己已經和四王子溝通過基因庫匹配的結果了,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人直接把他的資料給撕得粉碎。
看着手裏新打印出來的資料,國師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那四王子難啃就算了,怎麽這個omega也這麽犟?
怎麽會有omega被告知和這麽優秀的s級alpha最高匹配度竟然也能無動于衷?
國師感到了頭疼,甚至開始佩服起缪池來——能讓這些問題少年都乖乖聽話,上校果然有異于常人的教習官天賦啊。
-
傅川臣覺得自己的下屬變了。
那個帶兵雷厲風行,打仗絕不拖泥帶水的缪池上校,自從做了那勞什子教習官後,開始變得婆婆媽媽了。
那天聽說要給四王子的成人禮準備禮物之後,自己這個下屬就拉着自己去了各種百貨商店,幾乎全帝國能買到好東西的地方都被他們跑遍了。
一會兒說要看作戰服,一會兒又說袖珍武器很不錯,一會見商場門口擺着號稱“最受全帝國青少年歡迎”的游戲機立刻掏了錢包,甚至被無良銷售三言兩語哄騙着買了一對綠寶石耳釘!
別的不說了,那對耳釘根本不需要好嗎!
他談過的那些omega都沒有這麽高的購物興致!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傅川臣合理懷疑他這位得力幹将還能不能正常回歸前線。
不會等他回前線的那一天,又說自己沒有合适的軍隊用品,又要帶着他全帝國購物吧!
別說帶兵打仗了,能否重新适應軍旅生活都是個問題!
“你不會是帶孩子帶久了,二次分化成了賢妻良母屬性的omega吧?”
傅川臣得到的回答是下屬毫不留情的一腳。
唔,起碼格鬥術沒有廢,揍人還是那麽疼。
傅川臣好歹有了那麽一絲欣慰。
四王子成人禮當日,宴會場地選在了西側尖塔。
宴會廳并不大,顯然皇帝并不想大操大辦,只請了少數帝國比較有權威的家族。
皇帝本人并沒有要露面的意思,而大王子和二王子似乎也都有事沒來。
淩野作為這次宴會的主人公,卻并沒有成為宴會的焦點,每位到場的賓客向他敬酒過後,變各自攀談起來,對這位四王子并不熱絡。
反倒是淩林,一進入大廳就有不少人圍了上來,趕着巴結讨好。
形成鮮明對比。
賓客陸續進場後,就開始了獻禮環節。
随着司禮官的唱和,賓客們按照順序上前獻禮,并說些祝福的場面話。送的禮物也基本大同小異,無非就是些奇珍異寶。
這些都是官場沉浮多年的老油條了,自然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這次聽說四王子不過是個beta,就更是瞧不上他,獻上的禮物也都是中規中矩,讓人挑不出錯,卻也不見用心。
淩野身着繁重的王子禮服端坐于上位,面上維持着矜貴的微笑向每一位敬獻者道謝。
“蘇武少将獻禮——瑪瓦郝特黑玫瑰一束,共計一百枝!”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薔薇科的植物在帝國并不算罕見,就算是古地球遺留下來的品種,如今也能用基因技術在溫室中培養出來。
但是瑪瓦郝特黑玫就另當別論了。
這種黑玫瑰生長于遠在邊疆的一顆偏遠小星球上,在人類都難以生存的惡劣環境中,作為脆弱的植物卻能從堅硬的岩壁之中綻放,且花期也只有短短一個夜晚,其珍稀程度可見一斑。
一次性能找來整整一百枝,并且還保持着鮮活飽滿的狀态,更可見獻禮之人的用心程度。
而且……
缪池皺了皺眉。他想起來了,蘇武此人的信息素就是這個什麽黑玫瑰的味道,花語還是:舍棄一切的愛。
果然,就見四周的賓客們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窺探着蘇武和四王子的視線都藏着意味深長的興味。
蘇武可是公認的花花公子了,這種場合公開贈送自己信息素一樣的玫瑰給剛分化為beta的四王子,這背後的含義簡直不言而喻。
缪池只覺得自己拳頭有點癢。
有種自己辛苦澆灌的大白菜要被野豬拱走的既視感。
他正要上前,想找個機會把蘇武拖到角落裏打一頓,卻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正是坐在輪椅上的司宸。
司宸道:“上校可否見過六殿下?”
似乎是有事找他。
有了蘇武這個“叛變者”在前,司宸這明顯是想接近主角受的舉動立刻讓缪池對他好感倍增。
缪池可沒有忘記自己要脫離六王子這個死亡flag的主線計劃。
何況,此刻也不是教訓蘇武的好時機,缪池只能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帶着司宸去找六王子了。
另一頭,蘇武親自捧着一百枝黑玫瑰上前,遞給上座的淩野。
“請四殿下親自打開花束上的賀卡,裏面是蘇某的小小心意。”
看戲的賓客們一聽還有蘇武親筆的賀卡,八卦之心更是熊熊燃起——這不就是當衆傳遞情書嗎!
淩野禮貌地接過花束,卻沒有要打開賀卡的意思,只淡淡道:“有勞少将費心了。”
蘇武卻沒有要退下的意思,像是想起什麽一般環顧四周,随口問了一句:“怎麽不見缪池上校?他可是您的教習官,這麽重要的日子怎麽不守在您的身邊……”
蘇武眼裏的在意刺痛了淩野的眼睛。
他打開了那張賀卡。
擡頭第一行,赫然寫着:親愛的缪池上校。
下面的話更是熱烈露骨到不堪入目。
淩野面無表情地将賀卡合上,就見蘇武已經站了起來,看向他的眼神裏帶着點挑釁的意味。
“恭賀四殿下分化為beta。”他朗聲道。
“beta”咬得極重。
他原以為四王子受不了這等侮辱,會當場發作。誰知等了一會,上座之人卻遲遲不見反應。
等他疑惑看去的時候,卻見四王子展顏一笑。
瞬間,連開得妖異的黑色玫瑰都黯然失色。
“多謝蘇武少将一番美意,玫瑰和賀卡,我都很喜歡。”
話音未落,四下竊竊私語之聲更甚。
——這難道是……看對眼了?
有些人則心中鄙夷,這四殿下被當衆羞辱卻還上趕着讨好,可真不怪陛下這般冷落他。
就連蘇武都有些震驚,嘴角洩露出了一絲抽搐。
卻聽四王子的話音還在繼續:“只不過……這玫瑰的香氣實在是……”
蘇武蹙眉,就見上座的華服少年十分不成體統地打了個噴嚏。
“抱歉,失禮了。”
在賓客們的鄙夷中,少年捂着鼻子,眉眼間滿是懊惱,似乎十分愧疚。
“我似乎對這花粉有些過敏,聞着實在不舒服,頭都暈暈的……來人,”他有些孩子氣地道,“把這束玫瑰拿出去,燒了。”
話音落地,四下鴉雀無聲。
只有不懂人情世故的機械仆役得到命令,轉動着黃銅齒輪“咕嚕咕嚕”穿過人群,從四王子手裏接過那束黑色玫瑰,又“咕嚕咕嚕”往門外去。
在門口離得近的,透過沒有關上的大門看去,就見那機械仆役擡手,機關咔噠作響,對準那束玫瑰,藍色的火焰毫不留情地噴出,轉瞬便成了灰燼,風吹就沒了。
真給燒了……
這變故來得太突然,在場所有人在玫瑰化為灰燼之後才堪堪反應過來。
四王子這是在給蘇武下馬威呢。
有個別幾個刻薄的在心中嗤笑。這四王子才剛分化,就已經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連蘇家都敢得罪。
不論底下人在心裏作何感想,那花燒都燒了,蘇武的臉打也打了,宴會廳內的氣氛也降到了冰點,再也升不起溫來。
淩野卻仿佛沒有意識到這點,施施然起身道:“我頭暈,身子不大舒服,先去休息了,各位請自便吧。”
說罷,自己去了樓上的休息室。
缪池帶着司宸在後花園找到了躲着偷懶的六王子,所以并不知道宴會廳裏發生的事。
等他們回到大廳時,淩野已經離開有一會了,獻禮的環節也自然被迫暫停。
許久不見的六王子現身,那些趕着巴結的人又紛紛圍了上來。不乏那些想捧高踩低的,兩片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把剛才廳內發生的一切繪聲繪色講了一遍。
完了,還不忘評價一句:“四殿下也真是太不識擡舉了些,還不如六殿下……”
他話還未說完,臉就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缪池上校,你這是做什麽?”
那人惱羞成怒,也不顧什麽禮儀了,一嗓門将宴會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被打那位的賓客的朋友上前來,怒視缪池,“上校,你怎麽可以無緣無故動手打人呢?”
周圍人紛紛投來鄙夷的目光,看向缪池的眼神活像在看某種未開化的野蠻人。
然而不等缪池開口,一旁的淩林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是、是這個人先侮辱我的!”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再看那六王子眼眶通紅,晶瑩的淚珠要掉不掉,貝齒咬着櫻桃似的嘴,活生生一副可憐模樣,我見猶憐。
“老師、老師他不過是想替我教訓教訓此人罷了,大家千萬不要怪他……”
聽了這話,誰還敢怪罪英雄救美的缪池?
大家紛紛将不滿的目光投向那個搶先告狀的“惡人”。
那人見狀,臉都綠了:“六殿下,你怎麽能這般污蔑我呢?我何時對你有過任何不敬?”
淩林只是捂着眼睛哭。
衆人對他的不滿之聲也更甚,人群之中漸漸傳出要把此人趕出去的聲音。
那人百口莫辯,慌亂之中想起一旁的司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司宸少爺,您是最公正的了。剛才的一切您都看在眼裏,求您為我主持公道!”
淩林心裏“咯噔”一下,從指縫中偷看了一眼司宸。
卻發現司宸看了一眼老師,随即面不改色道:“是你侮辱王子在先,怎能往上校身上潑髒水?”
司宸的話,非但沒能成為救命稻草,反而成了壓死了駱駝。
“天哪!怎會有如此無禮之人!”
“竟然還給上校潑髒水,真是可惡!”
“是啊,上校不過是見不得自己的學生被侮辱而已,如此優秀的上校怎麽能被這般對待!太過分了!”
那人轉眼間就被群情激憤地趕出了宴會廳。
缪池看着這一邊倒的局面,再次不得不感嘆:主角受的魅力真是世界鐵律一般的存在啊。
想想看,要是六王子今天針對的是自己……那恐怕就不單單是被趕出宴會廳這麽簡單了。
逃離計劃刻不容緩。
蘇武那條路算是徹底廢了。那家夥竟然還敢觊觎小野,簡直不知死活,改天得找機會把他埋了。
不過值得他欣慰的是,司宸這條線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在主角受遭到質疑時,第一時間站出來無條件支持他,不愧是未來的霸道總裁優質攻啊。
說不定兩人的感情在今天過後能不斷升溫。
缪池暗自在心裏的“主角受攻略計劃書”中,在“司宸”的名字下方畫上了一個重點符號。
他貼心地給兩人留下了獨處的機會,說自己擔心四王子的狀況,要去看看他,便離開了。
不過擔心小野也是真的——畢竟蘇武那厮竟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羞辱他。
他匆匆離開,卻不知道本該繼續和淩林“增進感情”的司宸一直在注視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的轉角處。
淩林注意到了司宸的視線,意識到這位司家少爺可能更想和老師說話。
這正好中了他的下懷。
他其實并不怎麽喜歡和這個司家的少爺聊天。理由很簡單,司宸太悶了。
有這功夫,還不如去找雙雙玩呢。
于是他道:“司少爺,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自便吧。”
司辰自然點頭同意。
“霸總攻重點培養計劃”就這麽在缪池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泡了湯,等他發現不對勁卻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王子專用的休息室在尖塔的最頂部,缪池有教習官的權限,暢通無阻就到達了最頂層。
淩野卻沒有在卧室內休息,而是坐在了塔尖最上方的窗口邊。
西側尖塔是宮內少數保留古地球城堡風格的古樸建築。尖塔整體以厚重的石塊堆砌而成,經年累月過後,石塊表面變得光滑且不規則。
他身上繁重的長袍随意地散落在地上,布料上以金線繡成的華麗花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絲毫沒有被地上的塵土掩蓋其光輝。
淩野趴在窗沿的石臺上,靜靜地看着外面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什麽,并沒有察覺到缪池的到來。
直到缪池走近,替他拍去了袖口上的灰塵,淩野才後知後覺地擡起頭。
陽光下,他的眼睛像琉璃珠。
“老師。”
“嗯?你怎麽待在這?我聽說你身體不舒服。”
“老師,你看,”淩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指着窗外道,“從這裏可以看到你住的地方。”
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被小孩稱為“哥”,缪池敏銳地察覺出有什麽東西已經在他不休息的時候悄悄地改變了。
他只當是小孩心情不好,在生悶氣。
“要不要大哥幫你把蘇武綁了,揍他一頓出氣?”
淩野捏了捏袖口,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暗淡。
他現在很不喜歡“大哥”這個稱呼,更不喜歡缪池在他面前自稱“大哥”。
可這也是他自己強求來的,要不是他貪心地想要不擇手段牢牢将缪池拴在手裏,他本來可以以愛慕缪池的名義順理成章追求下去的。
這是他自己讨來的局面,又怪得了誰呢。
淩野搖搖頭。
缪池有些驚訝:“不用嗎?你放心,到時候我找幾個軍隊裏的朋友一起,把他眼睛蒙了,絕不會讓他知道被誰揍的。”
淩野看着他,認真道:“我要親手替老師出氣。”
“我?替我出氣?”
缪池下意識有點想笑,又覺得可愛。
這種心情就像是自己養的一只小狗聽說自己在外面受欺負後,“汪汪”叫着要幫忙去教訓對方一樣。
“為什麽要替我出氣?他又沒把我怎麽樣。”
小孩抿着嘴,似乎想起什麽,很生氣的模樣。
“你看了這個,可不許生氣。”
缪池接過小孩手裏皺巴巴的賀卡,展開一看,頓覺無語。
這蘇武……不會真想跟自己上|床吧?
缪池感到了一陣惡寒。
淩野盯着缪池的表情,不肯放過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他的教習官……對那種事很反感。
或者說,他對想和自己發生關系的alpha很反感。
對蘇武來說不是什麽好消息,可對自己來說,同樣不是好消息。
“你不會就是為了我,才在宴會上發那麽大的脾氣吧?”
等缪池擡眼,就見小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缪池疑惑地摸了摸臉。
就見小孩伸手,有些孩子氣地道:“老師給我準備的成人禮物呢?”
他知道,缪池這些天一直在忙着替他挑選禮物。
所以,他能夠忍受缪池這些天都和那個傅川臣在一起,甚至比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還要久。
缪池雖興沖沖地給小孩準備了不少禮物,可真要送出手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他支吾道:“我給你的禮物都在宴會廳裏放着呢,你等會自己去看就是了……”
小孩面露失望之色:“哦……我還想老師能親手送給我呢……”
缪池仿佛看到他頭頂上有一對毛茸茸的耳朵垂了下來。
唉。
妥協般,缪池将手伸進口袋,取出了一個深綠色的絲絨盒子。
“給。”
小孩的眼睛瞬間亮了,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如雨過天晴般笑得耀眼:“這是給我的成人禮物?”
這孩子要是個小姑娘該多好……
唔……嗯?怎麽自己會有這種想法?
缪池摸了下鼻子:“嗯……這只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其他還有很多,你回去拆吧。”
淩野卻已經被這個小盒子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如同對待什麽珍寶似的,小心翼翼接過盒子,迫不及待地打開,在看清裏面是什麽東西之後,小小的愣怔了一下。
缪池更心虛了:“可能你不會很喜歡……其實這個本來我已經不打算送了,所以才揣口袋裏的。要是不喜歡的話,就……”
“我很喜歡。”
淩野捧着那小盒子,眼珠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盯着盒子裏的東西不肯放。
“我很喜歡,謝謝老師。”
絲絨的盒子裏,靜靜躺着一對綠寶石做的耳釘,是很簡單的款式,和淩野這一身華麗的裝扮一點也不搭。
綠寶石的顏色和淩野的眼睛很像,這也是當初為何缪池一眼就相中的緣故。
盡管淩野更本就沒戴過耳釘,更沒有耳洞。
這也是小孩開始苦惱的原因。
“可是我想現在就戴上。”
他捧着那對耳釘,反複往自己耳垂上比劃着,透過窗戶上的反光勉強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
“不如老師現在就替我穿耳洞吧?”
“說什麽呢。”缪池只當他開玩笑,揉了揉小孩的腦袋,“你回去讓醫師替你穿,記得消毒,知道嗎?”
小孩有一瞬間的失望,但很快被獲得禮物的喜悅取代。
他乖巧點頭:“好,等晚會結束我就去問醫師拿工具,今晚我就來找老師。”
“嗯?”找我幹嘛?
缪池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見小孩将耳釘小心翼翼收好之後,從懷裏掏出了一顆明黃色的果實來。
“給老師的回禮。”
這果子長得很像檸檬,區別在于皮沒有檸檬那麽厚,看上去也更晶瑩剔透,透過陽光能看到裏面飽滿多汁的果肉。
“這是遙遠的荒蠻星系上供的水果,名叫玉霖果,聽說送過來的也就只有3個。我得了一個,老師快嘗嘗。”
缪池見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也不好掃他的興,便張嘴咬了一口。
“唔!”
好酸。
酸澀的果汁瞬間充斥口腔,刺激得缪池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這不就是檸檬嗎!
“很酸嗎?”
淩野嘴上是擔憂地話,面上的興奮之色卻分毫不減,反而在缪池将果肉盡數吞下的同時呼吸緊了一瞬。
見小孩那麽開心地模樣,缪池也只好硬着頭皮将剩下的全囫囵吞了,忍着酸扯謊:“也不是很酸……很好吃。”
淩野笑得更加愉悅。
他伸手,拇指将缪池下巴上溢出的果汁揩去,在缪池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放嘴裏舔了舔。
“啊,真的好酸。”
淩野有些苦惱地皺了臉。
“泡水喝應該會好一點吧。”
淩野随口道。
“好,下次就泡水給老師喝。”
小孩異常認真地考慮着,缪池沒有當真。既然都說了這次上供一共才3個,下次吃到都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更別說泡水喝那麽奢侈了。
話說檸檬都能成為珍稀品種,帝國的物資還真是匮乏啊。
“好了,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得回宴會廳了。畢竟你才是今天的主角,離開太久也不好。”
缪池躬身将淩野從地上扶起來,突然愣了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又長高了?”
缪池望着幾乎和自己一樣高的小孩,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縮水了。
這小孩也長得太快了吧?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才到自己肩膀呢,上次見也才到自己眼睛那條線上,怎麽才幾天的功夫就又高了這麽多?
淩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分化了的緣故吧。”
分化真有這麽神?
一想到面前這小孩才十七歲,以後說不定還能再長高,缪池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誰知他的這麽一絲小尴尬,落在小孩眼裏卻變了味。
他有些低落地問:“老師會嫌棄我嗎?”
俨然成了被主人讨厭的失落小狗了。
……唔,大狗?
“我沒嫌棄你啊,長高是好事。”
缪池拍了拍小孩的肩膀,突然想起曾經聽到的“小狗誓言”,半哄半鼓勵道:“長得高就能變得更強壯,就可以保護你弟弟和我了。”
“真的嗎!”
果然小孩開心了起來,一頭撲進缪池懷裏。
巨大的沖擊力下,缪池幾乎要站不穩。
總有種被巨型犬撲倒的既視感。
淩野結結實實将自己的教習官圈在懷裏,肆無忌憚地将自己的信息素裹滿他全身的每一寸,享受着教習官身上全是自己的氣味所帶來的滿足感。
塔尖狹小的空間裏,充斥着玉霖果的味道。
他下巴枕在缪池的肩上,緩緩睜開眼,對着樓梯口偷看許久的“老鼠”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來。
司宸瞳孔微縮。
他只是想等缪池上校出來之後,問他一些格鬥術的問題。
沒想到塔尖的權限莫名對他開放了,讓他暢通無阻來到了最頂層……看到了這一幕。
很顯然四王子對他的教習官抱着某種不屬于師生情的占有欲。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這裏充斥着濃厚的alph息素。
四王子,是alpha。
他眼睜睜看着淩野擡手,指尖似不經意擦過缪池的後脖頸。
仿佛在宣誓着主權。